曹操之“操”

    意为操守,故字孟德,“德”

    即“操”

    之近义;孙权字仲谋,“谋”

    源于“权”

    之权谋;李白字太白,杜牧字牧之,皆是名意之延展。

    而萧藏峰之“藏锋”

    ,正是对“锐”

    字的精妙补充。

    锐者,锋芒毕露也;藏者,敛其光华,蓄势待发。

    一锐一藏,看似矛盾,实则相生。

    古人取字,多引经据典,寻根溯源。

    如曹操字孟德,源自《荀子》“夫是之谓德操”

    ;唐代茶圣陆羽字鸿渐,取自《周易》“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

    。

    亦有反义相成者,如宋代朱熹字元晦,“熹”

    为光明,“晦”

    为昏暗,明暗相对,哲理深远。

    男子二十行冠礼,女子十五行笄礼,这是古代成人之始。

    笄礼,俗称“上头”

    ,乃汉族女子的成年盛典。

    自周代起,贵族女子许嫁之后、出嫁之前,需由母亲主持,邀请女宾为其加笄。

    发髻绾起,黑布包裹,簪子固定,标志着少女从此可以婚配,步入成年人的世界。

    若年至二十仍未许嫁,亦须行此礼,以示尊重。

    此刻,萧藏峰感受着这份沉甸甸的仪式感,心中明了,从今往后,他肩上的担子,重了。

    及笄之礼既成,世家女便需入宗室或公宫修习“四德”

    ,于针线女红间涵养待人接物之仪轨。

    后世演变,多由母长训诫,谓之教茶。

    然宋明以降,冠礼渐趋简省,朱子曾言此乃家门私事,闭门授巾冠即可,无需大张旗鼓宴请宾客。

    至清中叶,此礼更常置于大婚前夕举行。

    对于萧锐而言,行过冠礼,便意味着远行在即。

    临发之前,他需入宫向襄城辞行,并面圣商讨幽州军政要务。

    御书房内,李二听闻萧锐提及刘仁轨,眸光微闪,似有所悟:“欲将刘仁轨调入御史台?原来这便是你小子开出的条件?”

    萧锐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语气看似随意却暗藏机锋:“听闻刘大人曾是秦王府旧部,陛下亲手栽培的心腹。

    不知这一纸调令,陛下可还舍得?”

    他并未察觉,皇帝口中的“条件”

    另有深意。

    若当初计较分明,老魏如今恐怕早已身败名裂。

    此刻的老魏尚在家中专心致志地做着女儿的思想工作,苦口婆心地劝道:“若你真认定了萧锐,此番便是你最后的机会。

    是进是退,切勿后悔。”

    ……

    十里长亭,柳色青青。

    “娘,从三里亭送五里亭,又送至十里亭,前面还有十八里亭。

    您这是打算跟着孩儿一路杀到幽州不成?”

    萧勒住缰绳,望着身后步履蹒跚却执意相送的母亲,心中五味杂陈,只能无力地恳求,眼神频频向一旁的父亲萧瑀递去求救信号。

    可惜,这位当朝 ** 此刻缩在马车旁,怂得彻底,连个屁都不敢放。

    “再送一程!待到十八里亭,娘便折返。”

    萧夫人眼中满是不舍,声音哽咽。

    “这话您都说了三遍啦!”

    萧锐无奈摇头,“萧钺,扶娘亲上车吧。

    莫送了,又不是生离死别……”

    “呸呸呸!童言无忌,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萧夫人闻言脸色一变,急忙打断。

    见父亲萧瑀和兄长萧钺皆默不作声,无人敢劝,萧锐索性不再纠结。

    他翻身跨上坐骑,扬鞭一挥,马蹄声碎:

    “爹、娘保重!这天下之大,还未有人能伤我分毫。

    最多两年,孩儿必归!萧钺,替我好好孝敬双亲!”

    “锐儿!慢些走!快,快追上去!”

    萧夫人惊慌失措,起身欲追。

    萧瑀轻叹一声,伸手拦住妻子:“夫人,莫追了。

    那踏雪乌骓乃是宝马,凡人岂能追上?听锐儿的吧。

    孩子既已长大成人,总该出去闯荡一番。”

    话音落下,萧夫人终于溃堤,扑倒在丈夫怀中,痛哭失声。

    一家四口伫立风中,望着那个渐渐消失在地平线的背影,久久未动,直至夕阳西下,才拖着沉重的步伐折返。

    官道尘土飞扬,萧锐纵马狂奔,风声在耳畔呼啸而过。

    那一刻,他仿佛回到了数年前游历天下的日子,久违的畅快涌上心头。

    回首遥望长安城的轮廓,他啐了一口,笑骂出声: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终于不用在那勾心斗角的泥潭里挣扎了。”

    十八里亭,长风卷起衣角。

    一袭白衣的萧锐勒马驻足,身后行囊简陋,手中长剑斜指苍穹。

    他目光灼灼地望向长安官道尽头,仿佛在等待某种命运的交汇。

    马蹄声碎,尘土飞扬中,一个黑点极速逼近。

    待那身影清晰,萧锐眼底的笑意瞬间漾开。

    “吁——”

    战马人立而起,萧锐翻身落地,眉头微挑,满是错愕:“胜男?你怎么在这儿?祖母不是说你娇羞怯场,绝不会来送行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胜男脸颊微红,却并未退缩。

    她大方上前,一把将背上的包袱塞进萧锐怀里,语气中带着几分狡黠与埋怨:“若是不骗过他们,我怎有借口换装出门?你这人真是奇怪,圣人钦点你为幽州大都督府长史,那是光宗耀祖的上任,又不是流放充军。

    连个仆从护卫都不带,孤身一人闯荡江湖,若是路上遇到刺客怎么办?”

    萧锐心头一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朗声笑道:“你是担心我?放心,这天下之大,尚未有人能伤我分毫。

    人多口杂全是累赘。

    我还真以为你不会来,这是给我的行囊?”

    李胜男轻哼一声,抽回手翻了个白眼:“想得美。

    我不是来送你的,这包袱也是我的。”

    “什么?”

    萧锐瞪大眼睛,“你要同行?去哪里?”

    见他还是一副呆样,李胜男气得跺脚,一时语塞。

    萧锐这才恍然大悟,急忙摆手拒绝:“使不得!幽州苦寒之地,远隔千里,岂能让你受罪?我绝不同意!”

    听到这句下意识的维护,李胜男心底涌起一股暖流,面上却依旧傲娇地扬起下巴:“还没过门呢,你管得着吗?我是去给你当护卫的。

    堂堂四品 ** 上任,空手而去,不怕被人看轻了笑话?”

    萧锐不屑地撇撇嘴:“我去是办事的,不是搞排场的。

    况且幽州大都督是我姑父,他的人脉足以应付。”

    李胜男根本不在乎这些理由,只是指了指手中的包袱,催促道:“别废话了,背上走人,出发!”

    “你真要去?”

    萧锐还在试探。

    李胜男早已翻身上马,扬鞭一挥,骏马嘶鸣冲了出去。

    萧锐无奈,只得快步追上去:“喂!等等我啊!”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官道向东北疾驰而去。

    沿途行人纷纷侧目,心中暗惊:这两人疯了吗?这般狂奔乱舞,莫不是八百里加急的信使?

    行至五十里店,天色渐晚。

    两人在一家乡野客栈稍作歇息,饮马喂饭。

    萧锐拎着那个沉甸甸的包袱,上下打量着身旁的女子:“这是你头一回出远门吧?就带这点家当?连件换洗的衣物都没几件?”

    李胜男俏脸微烫,低声辩解:“以前最多也就是在长安周边转转,次日便回。

    这次是偷跑出来的,能拿多少东西?”

    萧锐闻言,忍不住捂住了额头,一脸生无可恋:“我的姑奶奶,这一趟至少半个月的路程!早知道你要跟着,我就把家里的四轮马车备上了。”

    李胜男疑惑地歪过头,指着萧锐空空如也的双手问道:“不对啊。

    你没带随从,也没见你行李。

    你的东西呢?哪怕男子出门随性些,总不能连件替换的衣服都不带吧?”

    萧锐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指尖轻抬,似在展示什么珍贵的物件,语气却故意拖得极长:“此乃萧家不传之秘,只予枕边人听。”

    李胜男气得腮帮子鼓鼓的,狠狠啐了一口:“登徒子!”

    心里却在腹诽:不说便罢,谁稀罕!无非是这一路见着新鲜玩意儿就扫货,败家子行径罢了。

    她仰头灌下一大口清水,试图压下胸中的闷气。

    与此同时,萧锐心念微动,那枚早已尘封于识海深处的储物灵戒悄然亮起。

    若非此次远行艰难,他险些忘了这宝贝的存在。

    随着修为精进,聚灵入体,这方寸之间的空间已膨胀至堪比四合院的规模。

    虽不能囚禁生灵,略显遗憾,但收纳万物已是绰绰有余。

    此时的打尖客栈位于长安近郊,客商云集,喧闹非凡。

    在这充满烟火气的乡野小店中,萧锐夫妇一表人才,气质出众,宛如鹤立鸡群,引得四周投来不少艳羡的目光。

    门帘忽地掀开,一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缓步走入。

    他目光如电,扫过店内众人,最终定格在萧锐身上,随即面带和善之色上前稽首:“好一对璧人,贫道有礼了。

    不知二位可愿与老朽拼个座?”

    “道长请坐。”

    老者点了一壶白水、两碟胡麻饼,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一边看似随意地与二人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