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只道孩子受了天大的委屈,长孙皇后哪还有心思苛责?她心头一软,急忙问明原委。
然而, ** 往往比想象更荒谬。
听完经过,长孙皇后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她目光如电,扫过跪地颤抖的御厨众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戏耍年幼的公主?来人,拖下去,杖责五十,即刻逐出皇宫!”
“娘娘饶命啊!我们真不会做那道‘大锅菜’,绝非有意欺瞒!”
众厨子吓得魂飞魄散,匍匐在地磕头求饶。
此时,襄城公主上前一步,冷声道:“不会做便直言,何必拐弯抹角?若实话实说,小妹岂会动手?咎由自取。
堂堂御厨,连道家常菜都束手无策,真是废物。”
长孙皇后此举,既是心疼女儿受委屈,更是借机整顿后宫积弊。
手腕强硬之下,涉事御厨无一幸免,全部被重罚驱逐。
唯有御膳房主官因祸得福——只是降职一级,留职听用。
“娘娘,这下人手折损过半,今日公主和皇子们的膳食……”
侍从面露难色。
幸好长乐挑的是专供公主膳食的厨师,否则今日皇宫怕是要断炊了。
小长乐撇撇嘴,嘟囔道:“母后,他们太笨了,连大锅菜都做不好。
咱们去外面吃吧!萧哥哥给了姐姐一块牌子,去醉仙楼吃饭不要钱的。
那里的厨子,可比咱们家强多了。”
这话一出,御膳房主官心中五味杂陈。
苦笑一声,只能认栽。
醉仙楼乃萧驸马的产业,皇家也得给几分薄面。
被骂笨,那是确实没话说。
襄城公主无奈一笑:“小妹,想出去逛改日姐姐带你去便是。
但你今日任性妄为,裁撤了这么多能工巧匠,宫中饭食如今捉襟见肘,咱们怎能一走了之?”
小长乐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是他们先骗我的,不是我欺负人。”
长孙皇后伸手轻点女儿的额头,又气又笑:“你呀,这般任性,该请位礼仪先生好好教教你规矩了。
襄城,你可有什么补救的法子?”
襄城公主柳眉微蹙,目光却忽地定格在殿角那口黝黑的大铁锅与沉重的铁铲之上。
她眸光一闪,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般抬头看向高座上的长孙皇后:“母后,儿臣以为,不如便依小妹所言,用这凡俗之物真真切切地做一顿大锅菜。
昔日随萧锐参观工地食堂时,那种粗犷中透着香气的滋味,至今令儿臣回味。”
长孙皇后神色清冷,并未立刻应允,只是冷冷扫了一眼战战兢兢的御膳房总管,沉声道:“听到了?今日皇子公主们的膳食,便由这口大锅操持。”
“这……”
总管额头冷汗涔涔,刚想搬出皇家礼制的借口推脱,对上皇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瞬间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敢瑟瑟发抖地噤声。
在这位天后眼中,堂堂御厨竟连民间最寻常的大锅菜都拿不出手,若非欺瞒孩童,便是能力堪忧。
若是今日端上来的还是那些花架子,她绝不介意换一批更听话的手艺人。
见气氛僵持,襄城笑着上前一步,主动请缨:“母后放心,女儿既曾旁观过制作流程,自当在此监工,指点他们如何还原那份风味,也让弟妹们尝尝人间烟火气。”
皇后闻言,神色稍霁,当即拍板:“准。
即刻传令宫中所有皇子公主,包括太子殿下,午时齐聚立政殿。”
消息传出,正待用的李世民闻讯赶来。
听闻原委后,这位出了名的“宠女狂魔”
再次派人狠狠敲打了一番御膳房,吓得那主官险些瘫软在地。
然而,当菜肴真正上桌时,原本紧绷的气氛豁然开朗。
虽说是模仿民间做法,但经御厨改良后,那股子热气腾腾、镬气十足的香味瞬间征服了众人的味蕾。
孩子们顾不上矜持,纷纷动手夹菜,满殿欢声笑语,连李世民看着子女们吃得喷香的样子,心中那块巨石也落了地。
他暗自思忖:萧锐此子,确有些打破常规的心思,这般不拘礼法的家宴,日后倒可以多办几回。
次日,针对长乐公主的教育便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礼仪先生从起居坐卧讲到宫廷规制,再延伸到妇德修养。
小长乐听得云里雾里,唯独对那句“男女授受不亲,女子身子不可轻触男子”
铭记于心。
某日课间,她怯生生地追问:“若是不小心被人亲到了呢?”
这话问得猝不及防,老讲师差点被茶水呛住。
打量着眼前稚嫩的脸庞,他一时语塞,随口敷衍道:“那便只有两条路,要么严加问责,追究责任;要么……便嫁给他,以全名节。”
小长乐托腮苦思,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高大威武的身影。
问责?打不过;嫁给他?那是做梦也不敢想的奢望。
难道真要为了一个不小心,把自己这辈子都搭进去?
而在遥远的某个时空维度里,似乎有一道意念传来哀嚎:小长乐啊!哥哥我还年轻着呢,您可千万别乱点鸳鸯谱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与此同时,长安县衙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面对县令刘仁轨施压,邢捕头满脸愁容,恨不得当场抹泪:“大人,您就饶了属下一命吧。
属下这点三脚猫功夫,挖到开化坊已是极限。
如今线索断绝,实在无计可施。
要不……您发封公函,让隔壁两位兄弟帮着瞧瞧?”
这两日,邢捕头简直 ** 到了崩溃边缘。
好不容易抽丝剥茧,锁定开化坊并推断出萧御史的重大嫌疑,谁知转头县令却判了个“排除嫌疑”
,要求重审思路。
这种反复横跳的办案方式,简直是在折磨人的神经。
“重审?拿什么重审?”
邢捕头心头涌起一股荒谬感。
卷宗上的铁证如山,死者最后的踪迹死死咬在开化坊不放。
那地方是什么所在?朱门绣户,达官显贵聚居之地,满街行走的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跺跺脚长安城都要抖三抖的主儿。
想在那片泥潭里翻出点干净沙子,无异 ** 捞针。
作为刑部与大理寺双料顶尖神探之外,被誉为“长安第三”
的存在,邢捕头此刻却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旁人或许会惊叹那两位高手的断案如神,但他心里清楚得很——真要把那两个瘟神请来,结果未必比他好多少。
甚至,大概率是一样的死局。
他没敢把心底那点阴暗的念头摊在阳光下说:大人您这是唱哪出戏?前一秒还信誓旦旦地排除了萧御史的嫌疑,后一脚进宫转了一圈,出来就下令重启调查?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圣人动了念头,要保人。
他老邢办案多年,自问从不出错,这次既然已经锁定了方向,何必非要为了迎合圣意而自打耳光?
刘仁轨坐在主位上,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对这位手下的脾性知根知底,对方那眼神里的不服气都快溢出来了。
可他能怎么办?圣人金口玉言,萧锐有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这就意味着开化坊里藏着个能瞒过天听的高人。
长安县衙的体量,根本撑不起对那片富贵区的全面搜查。
更何况,凶手可能早已金蝉脱壳。
这一团乱麻,缠得他心头发堵。
“老邢,闭嘴。”
刘仁轨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撂挑子的事,你没那个资格。
上面确实派了援军,不日即至。
到时候要是真让你这张老脸挂不住,别怪我没提醒你。”
邢捕头瞳孔猛地一缩。
真的?真要请那两位大神来接手?
嘴上叫苦归叫苦,但这可是实打实的职业尊严危机。
若是让同行抢先一步破了案,他邢捕头这几十年饭算是白吃了,脸面更是碎了一地。
就在这时,师爷连滚带爬地从外头窜进来,脸色煞白,手脚还在打颤:“大、大人!魏大夫到了!没走通报流程,让您……让您赶紧出去迎驾!”
“不必。”
一道温和得有些诡异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一身朝服的老魏缓步走入厅内。
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上,竟强行挤出一丝笑意。
因为表情管理过于僵硬,那笑容显得皮肉分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滑稽感。
刘仁轨吓得连忙起身,整肃衣冠,恭敬作揖:“下官长安县令刘仁轨,见过魏大夫。”
一旁的师爷和邢捕头连插话的缝隙都没有,只能卑微地低头行礼,大气都不敢喘。
老魏伸手虚扶了一把,姿态放得极低:“刘县令折煞本官了。
此次奉旨而来,是为协助查办朱雀大街悬案。
接下来几日,我听从县令调遣。”
刘仁轨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反复确认道:“您……亲自过来协助?”
而在大厅角落,邢捕头和师爷对视一眼,悄悄向后退了几步。
大佬亲临,还要在此驻扎数日。
这场案子,怕是要闹得满城风雨了。
长安城的风,似乎都带着几分肃杀。
提及“魏黑脸”
这三个字,在场众人喉头皆是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