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等不求树敌,只求还天下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李世民闻言,忍不住摇头失笑,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呀,简直就是头不知天高地厚的倔驴。”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魏玄成查得很清楚,那状告李孝恭的人,是裴寂暗中推上去的棋子。
但这老狐狸高明就高明在,他递上来的不是假戏,而是真刀 ** 。
那份冤情、那些证据、甚至当事人对李孝恭的私怨,桩桩件件,皆非虚妄。
他在给你出难题——看你敢不敢接这烫手山芋。”
萧锐心中豁然开朗,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原来如此。
难怪当初递交诉状时,总觉得那个平头百姓对官府流程熟稔得有些过分,所需手续一应俱全,原来是背后有老狐狸在操盘指点。”
“陛下,”
萧锐正色道,“ ** 归 ** 。
河间郡王义举令人钦佩,但他庇护老兵之举,确实触犯了律法,伤及了无辜平民。
依大唐国法……”
李世民大笑出声,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好小子,这是要杀鸡儆猴?胆子不小啊。
李孝恭可是新贵中的翘楚,若能拿他开刀,震慑群臣,御史台的威信算是彻底立住了。”
“计策虽好,”
李世民眉头微挑,“你打算如何定罪?连朕都忌惮三分,毕竟那是朕的亲堂兄。”
萧锐神色淡然,端坐椅上,悠然自得地品着茶。
这般从容反而让李世民有些不自在,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跟朕打哑谜?”
萧锐哪敢怠慢,见准岳父茶杯见底,连忙起身提起茶壶,殷勤地为这位未来的岳父大人斟满热茶,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回陛下,微臣昨日已与河间郡王私下达成默契。
他愿助微臣一臂之力,而微臣则负责妥善安置那些退役伤残老兵。”
李世民眼睛一亮,随即恍然:“难怪你如此淡定。
也是,你脑子里的鬼点子最多,尤其是那些生财之道,放眼整个大唐,也就你敢夸下海口,说能一举解决数千人的生计问题。”
数千人的生计?陛下这话倒是抬举我了。
若让我自掏腰包填补这个无底洞,恐怕还没娶到媳妇就要破产。
萧锐不动声色地从怀中取出一份厚厚的手稿,双手呈上:“照顾伤残老兵绝非微臣私事,而是关乎国本的公议。
这是微臣连夜草拟的安置方略,或许能从根本上杜绝后患。”
李世民兴致骤起:“你是说,永久解决 ** 的安置难题?小子,你可知道涉及人数几何?这笔开销足以压垮国库!兵部多年来屡屡尝试,却从未找到良策,你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书生……”
话音未落,李世民已翻开奏折。
随着目光扫过纸面,后面的话语渐渐噎住。
他那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与狂热,整个人的注意力被那薄薄的几页纸完全吞噬。
御书房内,茶香袅袅。
萧锐安坐于 ** 之上,指尖轻抚过青瓷茶盏的边缘,神情悠然自得,仿佛周遭肃杀的气氛与他毫无干系。
这一幕,看得身旁侍立的高内侍冷汗涔涔,心脏狂跳不止。
放眼朝堂,哪怕是权倾天下的长孙无忌国舅爷,在陛下面前也需谨小慎微,哪敢如此放肆?这位姑爷,究竟是天不怕地不怕,还是根本不知天高地厚?
李世民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的震撼已无法掩饰。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李承乾所言非虚,若依此策安置二十万伤残将士,当真可行?”
“何止二十万?”
萧锐闻言,朗声大笑,眉宇间尽是自信,“便是二百万,臣亦能妥善安排。
退伍即为民,若让他们闲置家中,朝廷年年掏银供养,国库再富也经不起这般挥霍,两万都难以为继。
但若将其转化为劳动力,只需四肢健全尚能劳作,这便不是负担,而是源源不断的产出。”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以工代赈,让他们自食其力,甚至为朝廷创收。
这账,怎么算都划算。”
李世民眉头紧锁,神色迟疑:“大唐百姓向来兵农合一,那些伤残老兵,连扶犁耕田都艰难,你口中的作坊工坊,真能吸纳如此多闲散之人?”
“臣,可立军令状!”
萧锐猛地起身,语气铿锵,“世人皆视工商为末流贱业,殊不知百工兴起,国力必翻番。
近日抄没几家 ** 污吏的家产,充盈了国库数十万两白银。
请陛下拨赐五万,不,十万两启动资金,再划出一块地皮。
不出半年,定让陛下看到成效。”
“十万两?!”
李世民瞳孔骤缩,本能地警觉起来。
朝廷攒钱不易,每一两都带着血汗,这小子张口就是巨款,胃口未免太大。
见皇帝面露肉痛之色,萧锐也不恼,反而耸了耸肩,转身欲走:“既然陛下舍不得这点银子,那臣只能自掏腰包凑一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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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届时若真赚了大钱,收益归臣私人所有,陛下莫要反悔才是。”
说着,他脚下生风,作势就要离开。
“站住!”
一声低喝响起。
李世民心中一慌,急忙起身拦在前方,压低声音问道:“此计……当真有利可图?”
萧锐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家伙,堂堂一国之君,为了几万两银子跟他讨价还价,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既如此,臣便去寻河间郡王合作,此事就此作罢。”
“你敢!”
李世民又急又气,上前一步,狠狠踹了萧锐小腿一脚,“混账东西!你是朕的女婿,朕不帮谁帮?十万两太少,给你五万!拿去!省着点花,别给朕丢人现眼!”
看着皇帝那副心疼得直抽抽的模样,萧锐暗自腹诽:若能带个相机,定要拍下这抠搜瞬间,留作后世笑谈。
待领了拨款文书,萧锐并未止步,临走前又顺嘴提了一句:“另外,再拨五百名得力人手供臣差遣。”
望着萧锐离去的背影,李世民若有所思,喃喃自语:“若此事真能成,或许该让他去工部历练一番,也好为国分忧。”
然而,风暴往往来得猝不及防。
次日,一道圣旨震动朝野。
河间郡王李孝恭因欺压百姓、强占良田之罪,被陛下亲自问责。
不仅革去了礼部尚书一职,改任闲职宗正卿,更被罚俸一年,以此警示百官。
朝堂之上,一石激起千层浪。
新晋权臣们面面相觑,心头惊涛骇浪。
萧锐这厮,简直是疯魔了!连礼部尚书这等实权派都敢动,更何况是宗正卿李孝恭?那可是皇室宗亲,连李老都只能忍气吞声,皇帝竟对这位驸马如此纵容?
消息传至裴寂耳中,那位往日里稳如泰山的魏国公,此刻面色铁青。
惊骇之余,他将自己反锁书房整整一日。
次日清晨,一道告老还乡的奏折悄然呈上,决绝之意,昭然若揭。
裴府门前,气氛凝重。
一辆华贵的马车悄无声息地停靠在朱红大门前。
驾车的是位白发苍苍、背脊佝偻的老者,虽身形瘦小,却透着一股子不易察觉的精悍。
“退后!闲杂人等不得靠近魏国公府!”
守卫见状,立刻横刀拦路,厉声呵斥。
老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声音沙哑却冷冽:“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你家主子既已辞官归隐,哪来的底气摆谱?”
车门轻启,走出一位锦衣玉带的俊秀青年,眉宇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瞥了一眼守卫,温声道:“王公公,何必与这些狗仗人势之辈多费口舌?”
“驸马爷说得是。”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稍候,老奴去叫门。”
他缓步上前,并未卑躬屈膝,反而挺直腰板,朗声道:“通报魏国公,御史台萧大人,求见。”
话音落下,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油然而生。
然而,对于早已习惯了作威作福的家丁而言,这毫无作用。
一名没眼色的护卫嗤笑一声,大声嘲讽:“老东西,想找我家老爷,规矩懂不懂?提前三日递名帖!什么萧大人,听都没听过。
就算御史大夫魏征本人来了,也得按裴家的规矩办事!”
萧锐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这群蠢货,竟敢当面向这位“老东西”
出言不逊?真当自己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魏国公府吗?
“放肆!”
老者勃然大怒,一声暴喝震得空气微颤。
他猛地抬手,一面明晃晃的金牌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光。
家丁们瞬间僵住,待看清那金牌上的纹路,脸色煞白,扑通跪倒一片。
被萧锐随手一脚踢在背上,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进府内报信。
不过片刻,厚重的府门轰然洞开。
裴寂身着便服,亲自迎了出来。
见到老者,他脸上瞬间堆满笑容,快步上前:“哎呀,原来是王公公大驾光临,失敬失敬。
底下奴才有眼无珠,公公莫要见怪,快请进屋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