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走出房门,临别之际,玄奘紧紧握住王虎的手,眼中满是依依不舍,仿佛世间知音难觅,这一别便是天涯海角。

    唯有王虎心中暗呼一声“解脱”

    。

    他僵硬了一整夜的面部肌肉此刻才敢放松下来,心里盘算的却是如何让这位热情的和尚赶紧滚蛋,好让自己能好好睡个安稳觉,养精蓄锐以待接下来的漫长旅途。

    玄奘的身影终于消失在街角,王虎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松弛。

    他暗自咋舌,陪这和尚扯皮简直比被青霜那疯女人 ** 还要耗神,难怪当年猴哥取经路上总想撂挑子不干,估计就是受不了这和尚那种毫无边界感的“热情”

    。

    正想着,身旁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青灵探出半个身子,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和掩饰不住的嫌弃,上下打量着王虎:“你们俩昨晚就待在一起?还手拉手出来的……该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吧?”

    王虎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那当然,我和大师兄一见如故,正打算当场以身相许呢。”

    话音刚落,青灵瞳孔微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她死死盯着王虎看了两秒,似乎完全采信了这个荒谬的理由,“砰”

    的一声重重摔上门,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磅消息”

    冲击得不知所措,需要找个地方静静消化。

    看着紧闭的房门,王虎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丫头也太好骗了,天真得让人哭笑不得。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转身走向大堂。

    装了一晚上虔诚信徒,肚子早就开始 ** 了,先填饱肚子要紧。

    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小二刻意压低的嗓音,语气中透着浓浓的阴阳怪气:“客官,若是真与那高僧结为连理,城西龙阳馆倒是个不错的去处,那里专为您这种口味独特的客人准备。”

    王虎眉头一皱,回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多嘴。”

    吓得小二缩了缩脖子,王虎懒得再理会,大步流星迈向大厅,还没进门便朗声喝道:“掌柜的,好酒好菜赶紧给虎爷我安排一桌!”

    前脚刚踏进门槛,腰间一直沉寂的九龙玉佩突然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震颤。

    王虎脚步一顿,神色骤变。

    这块玉佩在东海历经黑龙龙息洗礼后,防御力堪称逆天,对龙族气息更是敏感至极。

    此刻异动,绝非偶然。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几乎在同一时刻,角落一桌的三人也猛地抬头,视线直刺王虎所在。

    显然,刚才玉佩震动时泄露出的那一缕微弱龙威,已经被他们捕捉到了。

    那三人面面相觑,随即装作若无其事地四处张望,试图掩盖刚才那一瞬的失态。

    王虎眼底闪过一丝冷芒,迅速在心中推演:龙族通常蛰伏于深海湖泊,极少涉足陆地。

    如今正值特殊时期,敢出现在长陵城且如此低调谨慎的,除了泾河龙王一脉,别无他人。

    记忆回溯至昨日的情报,长陵城与泾河水府积怨已久。

    起因是泾河龙王幼子趁暴雨私自离河游玩,撞见了同样借雨出行的唐王小儿子。

    两个少年意气用事,因一场打赌争执不下,最终大打出手,酿成了两家之间的公案。

    水府深处,血腥气弥漫。

    那位向来骄纵的龙三太子此刻正蜷缩在寒玉榻上,周身鳞片剥落,露出底下森然白骨。

    他并非败给法力高深之辈,而是输在了人手单薄——这一场跨越种族的冲突,终究是以他的狼狈退场告终。

    泾河老龙王目睹爱子惨状,那颗本就因积怨而躁动的心瞬间被怒火吞噬。

    昔日与大唐王朝的那些陈年旧账,此刻化作滔天恨意,驱使着这位一界之主做出了疯狂之举。

    “传令!”

    苍老的咆哮声震得水府穹顶簌簌落灰,“全军出击,淹没长陵!”

    暴雨如注,乌云蔽日。

    泾河水族倾巢而出,借助天地之势,将整整七日七夜的洪灾倾泻在长陵城头。

    城墙在洪流中哀鸣,百姓哭嚎,整座城池宛如孤岛,随时可能崩塌。

    然而,预想中的覆灭并未完全降临。

    就在大水即将吞没皇宫之际,一道凛冽剑光撕裂雨幕。

    大唐丞相魏征立于半空,手中阵旗挥舞,配合着一件散发着璀璨光芒的极品仙宝,布下天罗地网。

    那剑光快得连水珠都来不及凝结,径直穿透了泾河龙王的防御,将其钉死在虚空之中。

    随着龙头落地,水族大军群龙无首,瞬间溃散。

    ……

    王虎站在远处高处,静静俯瞰着这场闹剧落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结局,与前世记忆中大闹天宫前的那个荒诞故事截然不同,却显得更加真实、残酷,也更具逻辑美感。

    世人皆以为龙王降雨是职责所在,稍有不慎便是触犯天条。

    但王虎深知,在这三界棋盘之上,哪有什么绝对的铁律,不过是势力博弈罢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龙族虽天生掌控行云布雨之能,但真正的大修者遍布人间,诸如青玄国那般举国修仙的国度比比皆是,凡俗朝廷早已无力也无权干涉神事。

    更重要的是,在这片大陆上,四海龙宫、阴曹地府、西牛贺州佛门乃至天庭,每一方都是割据一方的庞然大物。

    它们名义上尊奉天庭共主,实则如同上古分封诸侯,彼此界限分明。

    强横者话语权重,弱小的只能低头顺从。

    只要不打出“反天”

    的旗号,天庭对于这些中等势力之间的摩擦,大多采取视而不见的态度。

    毕竟,若是连龙王多降两寸雨水都要砍头,那这天庭管得未免太宽,也太看不起曾经统治过三界的龙族血脉了。

    哪怕人族如今崛起,压制了龙族锋芒,但谁也无法抹去上古时期那条应龙翻云覆雨、威压诸天的辉煌历史。

    细究之下,王虎更觉天庭对三界的掌控力远不如传说中那般密不透风。

    你看那四海,牢牢攥在龙族手中;幽冥界,十殿 ** 各怀鬼胎;西牛贺州的东部群山,妖魔横行,法外之地无数;西部佛门昌盛,佛陀纵横自如,自成一方净土;至于未曾踏足的北俱芦洲,更是远古大妖的沉睡 ** ,相传凤凰与麒麟战败后隐退于此,天庭的触角根本延伸不到那里。

    这天下,从来不是铁板一块,而是无数利益集团拼凑而成的混沌棋局。

    天庭的威权虽在三界名正言顺,统御着三十三重天与东胜神洲这片广袤疆域,但若妄图以此只手遮天,未免太过天真。

    尤其是南瞻部洲这块地界,水深得让人看不清底。

    五庄观盘踞于此,佛道两家的势力如藤蔓般交织渗透,妖族与龙族也伺机而动,各方角力让这里成了四大部洲中最混乱的漩涡中心。

    相较于西牛贺州的铁腕管控和北俱芦洲的封闭自守,天庭在南瞻部洲的统治力显得捉襟见肘。

    明目张胆地随手诛杀龙王这种霸道行径,在这里绝无可能上演。

    正是看透了这层错综复杂的局势,王虎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与唐僧搭话,甚至生出同行之意。

    他笃定只要自己收敛锋芒,不露破绽,在这群高高在上的大能眼中,自己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蝼蚁,根本入不了圣人的法眼。

    “砰”

    的一声闷响,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王虎大马金刀地坐下,冲着伙计喊道:“小二!酒呢?小爷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见旁边三人依旧装聋作哑,王虎索性打了个哈欠,既来之则安之,当没看见便是最好的护身符,安心填饱肚子才是正经事。

    然而,墨菲定律在修仙界同样适用。

    你不惹事,事却总来惹你。

    就在王虎埋头苦吃,试图用美食隔绝外界纷扰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饭馆内的宁静。

    少女青灵火急火燎地从后堂冲了出来,脸上挂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得意神色,径直冲到王虎面前:“哼,你骗我!你跟那个和尚之间根本没什么!”

    说到最后半句,她的脸颊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王虎放下碗筷,故作茫然地眨眨眼:“那什么?”

    “你还装傻!”

    青灵昂起下巴,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我去你们房间查过了,床上的被子连折痕都没动过!我就知道你没干坏事。”

    王虎盯着眼前这个脑回路清奇的丫头,心中暗叹:这小姑娘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浆糊?怎么对自己是不是喜欢和尚这种事如此上心?

    “哦。”

    王虎淡淡应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继续扒饭。

    青灵愣住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喂,你就不奇怪吗?难道不该恼羞成怒,或者解释两句?你就这点反应?”

    “呵呵。”

    王虎仰头灌下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敷衍的笑意,随即低头继续吃饭。

    他实在懒得在这种无厘头的话题上浪费口舌,况且刚才那个伙计投来的诡异目光,让他心里莫名发毛,只想赶紧吃完走人。

    “没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