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周围原本威风凛凛的其他妖王们,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仿佛是一群被拔了牙的家禽,战战兢兢地围坐在阴影里。

    这哪里是下马威?这分明是把他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

    花豹精心中的怒火蹭蹭直冒,他原本的计划是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黑虎王尝尝规矩的滋味,没想到还没开场,气势就先泄了一半。

    “哟,花豹大王可是稀客啊!”

    王虎头也没抬,反而热情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语气熟稔得像是多年的老友,“来来来,别客气,快坐快坐,这山鸡味道不错,你也尝尝?”

    那副地主之谊做派,简直像是在嘲笑这里的主人不是花豹,而是他自己。

    花豹强压下心头的恼怒,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在主位上落座。

    他死死盯着王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黑虎王好兴致。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我也不绕弯子。

    今日请诸位过来,主要是谈谈‘供奉’的事。”

    王虎嘴里正啃着一块骨头,闻言动作一顿,疑惑地转头看向旁边的胖子:“供奉?本王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等规矩?”

    胖子吓得一哆嗦,连忙凑到王虎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解释:“老大,这片山头的规矩,各派妖王每年需向花豹大王缴纳供奉。

    只是今年期限未到,属下还没来得及禀报……”

    王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即转向花豹,似笑非笑地问道:“哦?那老哥打算怎么谈这供奉?”

    花豹眼中精光一闪,周身隐隐有妖气流转:“这就得问问黑虎大王了。

    近 ** 四处劫掠,强取豪夺,搅得附近妖族不得安宁。

    本王身为秩序维护者,接受各方供奉,自然要为兄弟们讨个公道。”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刺骨:“今天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把你之前抢走的财物统统吐出来,再给几位兄弟赔个不是,这件事就算了结了。

    你觉得如何?”

    话音刚落,一道尖锐的声音立刻插了进来。

    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猪精从人群中窜出,指着王虎破口大骂:“对!花豹大王明鉴!这黑虎王简直是无法无天!不仅抢走了小人的两件法宝,还当众羞辱小人!您看,这就是他打的伤疤!”

    说着,野猪精一把扯开衣领,露出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一副受害者的模样,企图利用舆论压制王虎。

    王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闭嘴。

    肥猪,趁我现在心情还好,赶紧滚远点。

    不然下次见到你,我不扒了你的皮做成猪蹄,就喂狗。”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威压瞬间爆发,刚才还叫嚣不止的野猪精浑身剧颤,剩下的半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惊恐地看着王虎,又无助地望向主位上的花豹,整个人僵在原地,冷汗涔涔而下。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固,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花豹那双竖瞳里杀意翻涌,他万万没料到,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王虎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不仅不跪地求饶,反而当众挑衅他庇护的对象!

    “啪!”

    一声脆响炸裂,花豹猛地将掌心拍在案几之上,震得杯盏乱颤。

    他霍然起身,如山岳般压迫感骤降:“王虎,脑子清醒点!看看这是谁的领地,谁是这里的主宰!”

    “啪!”

    回应他的,是更为暴烈的反击。

    王虎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弹射而起,一掌狠狠砸在对面桌上,震得木屑纷飞:“豹大王言重了!鄙人初来乍到,不懂什么繁文缛节。

    但我既然敢踏进这门,就是来试试——究竟谁的规矩,才配称之为规矩!”

    “好大的口气。”

    花豹眼中寒芒暴涨,周身妖力如沸水般翻滚,原本低伏在地的那些妖王们也被这股威势激起凶性,纷纷起身,獠牙外露,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声,层层包围向中心。

    “怎么?这就是花果山的待客之道?”

    王虎环视四周,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以多欺少,群起而攻之?也不怕被人笑话!”

    话音未落,他左手虚空一抓,一面漆黑的煞幡凭空显现。

    黑雾弥漫间,三具面目狰狞、气息阴森的煞尸赫然出现在身侧,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但这仅仅是开始。

    王虎眉心微亮,一点幽光闪烁。

    紧接着,一道高大魁梧的虚影在他身旁凝聚成形。

    那虚影并未实体化,却散发着一股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仅仅是一个眼神扫过,便让在场所有躁动的妖王如坠冰窟,浑身僵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怕了吗?”

    王虎张开双臂,肆意张扬,“那就放马过来啊!”

    场面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四道身影环绕着王虎,尤其是那道漂浮在侧、浑身缠绕着森森鬼气的巨大豹子虚影,更是透着一股令人绝望的恐怖气息。花豹心脏猛地收缩,直觉疯狂预警——那是被他亲手斩杀的强大对手!那种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不敢有丝毫妄动。

    “来啊!愣着干什么?等着老子把你们撕碎吗?”

    王虎的叫嚣声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嚣张至极。

    花豹紧握的双拳咯咯作响,指甲瞬间暴涨如利刃,怒火已冲昏头脑,正要不顾一切地出手搏命。

    “慢着!各位大王息怒,息怒啊!”

    一道尖细凄厉的嗓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全场目光齐刷刷转向场 ** 那个缩成一团、浑身抖若筛糠的身影。

    “死胖子,你哪头的?”

    王虎佯装愤怒,龇牙咧嘴地骂道,眼底却闪过一丝赞赏,暗中对着那胖子比了个大拇指,“这时候掉链子,是不是想死?”

    “嘿嘿……”

    胖子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上方脸色阴沉的花豹王,见对方没有直接下 ** 的意思,这才壮着胆子继续说道:“大家都是花果山的一家人,见面就动手,伤了和气多不好?咱们讲究个‘和’字,对,以和为贵!”

    他绞尽脑汁,终于想起了王虎之前传授的台词,深吸一口气,抛出解决方案:“既然两位大王互不相服,不如摆开擂台,三局两胜,用实力说话!既分了高下,又保全了颜面,岂不美哉?”

    擂台二字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花豹王那双竖瞳猛地收缩,目光如刀般在王虎三人身上刮过,最终定格在那只一脸憨厚的穿山甲身上:“你是说,就凭你们三个?”

    王虎却像是没察觉到这满场的杀意,反而大咧咧地重新坐回原处。

    他指尖轻弹,周身护卫瞬间隐入虚空,只余他一人孤身对坐。

    他慢条斯理地斟满一杯酒,仰头饮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正合我意。”

    王虎放下酒杯,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既然胖子提议了,那便依计行事。

    我和这两名部下分别下场,你们也可挑出同境界的高手应战。

    三局两胜制——”

    他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一只妖耳中:

    “若你们赢了,我黑虎王当即赔罪,从此花果山北麓的规矩,听你花豹王的!”

    “反之,若我们胜了,这方圆数千里的秩序,便由我来定夺。”

    王虎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挑衅:“花豹王,敢不敢赌这一把?”

    花豹王喉结滚动,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他太清楚这只小穿山甲和蛮牛精的底细——前者不过结丹初期,后者连筑基巅峰都未稳固。

    若能轻松拿下这两人,不仅省去了与王虎硬碰硬的麻烦,更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彻底解决这场争端。

    可是……

    他心头警铃大作。

    王虎这是在示弱?还是在给自己挖坑?若是让蛮牛精赢下第一局,那第二局的穿山甲岂不是成了幌子?真正的主场,终究还是王虎本人。

    一旦上了擂台,便意味着承认彼此地位相当。

    对于这位煞星,花豹王心底深处始终存着一份忌惮。

    但骑虎难下,此刻退缩,只会显得心虚怯战。

    “好!”

    牙关一咬,花豹王眼中狠色一闪,直接拍板答应,“本王接下了!”

    看着花豹王落入圈套,王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看向身旁的小胖子,眼神中带着几分赞许。

    无论蛮牛能否取胜,第二局穿山甲那边他自有把握拖延至平局。

    真正的杀招,留到最后。

    他要做的,不是单纯的胜负,而是当着所有妖族的面,一点点碾碎花豹王的傲气与自信,让他从灵魂深处生出畏惧,从此再不敢有半分异心。

    若是直接开战,生灵涂炭不说,更会动摇了灵芝娘娘在这外围布下的警戒网。

    自己私下里挖点墙角尚可容忍,若是把整面墙都推塌了,那就太不懂事了。

    半个时辰后。

    豹头山平地之上,妖云密布,腥风扑面。

    原本空旷的山头此刻已被无数妖修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