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拱手恭维,顺势抛出疑问,“只是晚辈好奇,这芭蕉扇不是一直在您母亲手中吗?怎会到了您手里?”

    “娘亲让我拿来耍着玩的。”

    红孩儿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扇子,语气中透着孩童特有的炫耀:“以前只能扇风,现在不一样了,还能扇火!”

    话音未落,他手腕翻转,对着前方的岩壁就是一扇。

    呼——!

    一道赤红的火浪呼啸而出,轰然撞击在岩石之上。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爆裂声,坚硬的岩壁瞬间融化,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赫然出现,热浪扑面而来。

    王虎倒吸一口凉气,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就是三昧真火的威力?难怪连仙劫大能挨上一记都要喝西北风。

    但他心中那个大胆的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按捺不住。

    王虎满脸堆笑,故作疑惑地说道:“大王的神通果然通天彻地。

    不过刚才扇风时只顾着卷起飞沙走石,晚辈还没看清风力的极致何在。

    不如……让晚辈也近距离感受一下,这芭蕉扇扇出的狂风,究竟是何等气象?”

    红孩儿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就像是在同伴面前展示最心爱玩具的孩子,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他双手紧握扇柄,迫不及待地再次扬起扇面,蓄势待发。

    “大王,误会了。”

    王虎急忙摆手,神色中透着几分谨慎,“我是想借您的宝扇,亲自领教一下这风力的极限究竟几何。”

    红孩儿闻言,双眸骤然亮起,手中那柄芭蕉扇被他攥得咔咔作响,满脸都是孩童般发现新玩具的兴奋劲儿:“你想试试被扇飞的滋味?这可是个好主意!”

    王虎微微颔首,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方才那一通狂风骤雨般的扇击,已将这原本就破败的小山谷彻底摧毁。

    满地枯骨在烈焰中噼啪作响,火光冲天,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硫磺混合的刺鼻气味。

    他的视线越过这片火海,锁定在半空中那座光秃秃的山巅——那里地势开阔,视野极佳,正是绝佳的“起飞”

    点。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目标已定。

    片刻之后,王虎伫立于秃山之巅,凛冽的风声呼啸而过。

    他面上故作镇定,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随即反手从怀中摸出那件暗红色的血神甲,利落地穿戴整齐。

    “记住了,只扇风,别扇火!”

    他再次郑重其事地叮嘱,语气严肃得仿佛在交代生死大事。

    毕竟,若真招来三昧真火,就算有血神甲护体,他也绝无生还可能;但若是纯粹的风力,凭借这身甲胄,或许还能扛上一扛。

    “放心!本王记性极好,往东边吹就是吧?”

    红孩儿搓了搓小手,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正是如此。”

    王虎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仰头望向苍穹,心中暗自得意:那些妄图 ** 我的杂碎们,做梦也想不到我会用这种荒诞的方式脱身。

    这一把,老子要装得惊天动地,直逼太阳!

    “接招吧!”

    红孩儿大笑一声,双臂猛然挥动,手中的芭蕉扇带起一阵剧烈的音爆。

    这一幕落在远处暗中窥探者的眼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莲儿脸色煞白,惊呼出声:“小殿下不可!他会没命的!”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化作一道青虹,不顾一切地向着山顶疾驰而去。

    而在不远处的巨石阴影下,白狼王也是目瞪口呆,浑身僵硬。

    它实在无法理解,为何有人会选择主动去迎接芭蕉扇的攻击。

    要知道,这风火 ** 剑绝非善类。

    一面是足以焚尽万物的烈焰毒火,另一面则是阴寒刺骨、能刮人魂魄的九阴狂风。

    寻常修士若非拥有强大的护体神通,一旦沾染上那阴风,轻则经脉尽断,重则魂飞魄散。

    此前那只金色小虫之所以重伤沉睡,正是因为承受不住这股非自然力量的侵蚀。

    然而此刻的红孩儿,早已沉浸在玩闹的狂热中,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凶险后果?在他的认知里,这不过是一场 ** 的游戏。

    “一扇,两扇,三扇……”

    红孩儿动作迅猛,短短时间内便连续扇出了六下。

    王虎感受着身后愈发狂暴的气流,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丝忐忑:这娃下手没轻没重,该不会真把自己给送进三界之外吧?

    就在他犹豫间,一股难以抗拒的恐怖吸力陡然爆发。

    “啊——!”

    狂风如实质般撞击在身上,王虎只觉得身体瞬间失重,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裹挟着一道耀眼的光芒,朝着东方天际疯狂掠去!

    “虎爷我记仇!咱们走着瞧!”

    凄厉的嘶吼声撕裂长空,王虎的身影在空中极速拉升,转瞬便化作天际的一粒微尘。

    不过眨眼功夫,那点残影也被无边的虚空彻底吞噬,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莲儿缓步上前,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天际,眼底满是阴霾。

    尽管王虎平日满嘴污言秽语,没少出言 ** ,但在那粗鄙表象下,她分明嗅到了一丝难得的赤诚与善意。只是此刻,这份生机已随着狂风远去,再无回音。

    “莲儿姐姐,瞧见没?本大爷厉害吧!”

    红孩儿在一旁嬉皮笑脸地嚷嚷,随即歪着头望向烈日,“不知道那家伙能不能一鼓作气飞到太阳上去?我还等着他顺手捎几块太阳石回来给我当弹珠玩呢!”

    这一幕让莲儿以及身后众妖皆是一脸无语。

    这混世小魔王的天真无邪,竟让人恨不起来,只觉得可爱得令人发指。

    而在万米高空,王虎正经历着人生中最绝望的时刻。

    此前虽有预料,但当耳畔狂风如利刃般疯狂呼啸时,他才惊觉自己刚才那一跳,简直是拿命在 ** 。

    原本想着积雷山妖怪环伺,硬闯是九死一生,不如借着芭蕉扇的神威远遁他乡。

    毕竟当年齐天大圣都被扇飞了五万四千里,自己岂能例外?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股风力之恐怖,远超想象。

    若非他临阵磨枪,将血神甲死死护住周身,恐怕早已在瞬间被撕成肉酱。

    即便如此,灵力护罩摇摇欲坠,全身上下仍传来阵阵剧痛,仿佛每一寸肌肤都在被无形巨手揉碎。

    好在玄功根基深厚,才勉强撑住这具躯壳不崩解。

    但这并非最致命的危机。

    刺骨的寒意如毒蛇般顺着毛孔钻入,那是灵魂层面被冻结的恐惧。

    王虎牙齿打颤,拼命运转 ** 抵御那股侵蚀骨髓的冰冷,却收效甚微。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如潮水般退去,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心头。

    “靠……老子又要凉了?这种边飞边睡的死法,也是没谁了。”

    他在心中苦笑,感受着生命力一点点流逝。

    他比谁都清楚,一旦陷入深度昏迷,在这高寒绝域之中,便是真正的永眠。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断线之际——

    “嘶哈!疼死老子了!”

    一股钻心的剧痛自胸口炸开,如同惊雷乍破,强行将王虎从混沌深渊中拽了回来。

    “松口!你属狗的吗?要命啊!”

    王虎吃痛,条件反射地爆出一声怒吼。

    剧烈的疼痛瞬间冲散了脑海中那层厚重的迷雾,意识终于回归躯壳。

    然而,这清醒不过是昙花一现。

    他的灵魂深处,那股衰败的枯竭感并未消散,反而如附骨之疽,仍在悄然侵蚀着他的生机。

    “小青……若我真挺不过去,就把我吞了吧。”

    王虎眼神涣散,思维开始飘忽,嘴里嘟囔着毫无逻辑的话,“好歹我也算个异种老虎,不能便宜了那些蝼蚁。

    倒是奇怪,你为何毫发无损?那芭蕉扇吹得我困意如潮,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话音未落,睡意再次如黑色潮水般涌来。

    就在王虎即将彻底沉沦于黑暗之际,金丹旁那只由金色小虫编织而成的茧,骤然迸发出刺目的金光。

    光芒如水银泻地,瞬间将王虎包裹其中。

    一股温润而磅礴的热流自茧中溢出,顺着毛孔钻入四肢百骸。

    原本冰冷僵滞的血脉被这股暖流强行冲刷,脑海中的混沌顷刻间烟消云散。

    狂风在耳畔呼啸,卷起漫天尘土。

    王虎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喘息。

    回想起刚才那种意识逐渐剥离、生命一点点流逝的无力感,他不禁浑身冷汗涔涔。

    那种无声无息走向死亡的恐惧,远比面对刀枪剑戟更令人胆寒。

    “小虫子哥,你是我的再生父母!”

    劫后余生的狂喜让王虎仰天长笑,声音穿透云霄,“要是你是母的,虎爷我立马把你娶回家当压寨夫人!”

    “嘶——”

    剧痛再次袭来,打断了他的豪言壮语。

    王虎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看去,只见怀里的小青正一脸幽怨地盯着他,獠牙还残留着他手臂上的血迹。

    “咳咳,口误,纯属口误!”

    王虎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急忙改口,“最多……最多纳她做个平妻,绝不让她受委屈!”

    “哼!”

    小青似乎对他的辩解不满,尾巴在他怀中不安分地扭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