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表面看似慵懒散漫,实则周身气机紧绷如弓弦。
在这位大佬眼皮子底下多待一秒,都是对自己神经的巨大折磨。
风在耳边呼啸,王虎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视野尽头,只留下金毛鼠站在原地,望着远方,若有所思地捋了捋胡须。
那金毛鼠死死盯着王虎离去的背影,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难以捉摸的幽光。
它根本读不懂这只猛虎的心思,这种未知带来的压迫感让它倍感焦灼,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对方卖了,还得替人数着血汗钱傻乐。
“有趣……真是有趣。”
金毛鼠喉间溢出一声低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或许我妖族沉寂数万年的死局,真要变天了。”
***
翠云山与火焰山虽隔千里之遥,但王虎只用了短短三日便踏足此地。
眼前的景象与他预想中大相径庭。
这里没有积雷山的巍峨雄壮,反倒显得有些低矮佝偻,宛如万马丛中站着一个瘦弱的孩童。
不过,这里的景致却透着一股子灵气,满目苍翠,草木葳蕤,生机盎然。
沿着蜿蜒的山道拾级而上,两旁古木参天,藤蔓如蛇般缠绕交错。
四周静得可怕,听不到半点兽吼虫鸣,连风似乎都屏住了呼吸,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王虎心头微沉,那股不安再次涌上心头。
看来这位铁扇公主并非善茬,否则怎会将这原本鸟语花香的洞天福地,搞得如此阴森压抑?
“哪来的野物!竟敢擅闯我翠云山禁地?”
一声清冷的厉喝骤然炸响,惊起林间落叶。
王虎侧首望去,只见前方十丈外,一名身着花裙的少女正提着竹篮,怒目而视。
少女看似不过十七八岁年纪,稚气未脱,但那周身流转的磅礴灵气却毫不掩饰——元婴期!
王虎倒吸一口凉气,暗自咋舌。
本以为结丹期已足以在积雷山称王称霸,没想到在这翠云山,连个看门婢女都是元婴修为。
这份实力差距让他顿感压力山大,也终于明白为何当初孙悟空对此次取经之路那般不屑。
既来之,则安之。
王虎强行压下内心的忐忑,面上瞬间换上一副春风得意的笑容。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洁白无瑕的法衣,举止优雅得体,躬身行礼,姿态谦恭而不失风度:
“姑娘有礼了。
在下乃铁扇公主故交之后,特来拜访。
劳烦姑娘通传一声,想必公主知晓我的身份后,定会亲自接见。”
这一番操作行云流水,白衣胜雪,笑靥如花,哪里还有半点妖气?反而像个从江南水乡走出来的温润公子。
那少女愣了一下,原本紧绷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她从未见过这般奇特的妖怪——别的妖修现出原形往往獠牙外露、凶神恶煞,即便变化人形也多显粗鄙张扬,言语间尽是江湖匪气。
眼前这人,温文尔雅,气度不凡,与她以往见过的所有妖类截然不同。
少女眼中好奇之色渐浓,上下打量着王虎。
两人目光交汇,王虎含笑不语,目光清澈温和。
不过片刻,那少女脸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绯红,慌乱地别过头去,不敢再直视。
丫鬟咬了咬下唇,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提起裙摆,花篮在风中晃出细碎的弧度,转身化作一道残影,沿着蜿蜒的山道疾驰而去,只留下一句清脆的警告在空气中回荡:“站住!再往前半步,休怪我不客气!”
王虎暗自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装腔作势、运筹帷幄,这可是他前世浸淫影视圈多年的看家本领。
无论是 ** 倜傥的书生,还是威震四方的豪杰,只需几个眼神切换,便能信手拈来。
若非灵魂穿越到这荒蛮之地,他何愁不能在这娱乐圈里混个风生水起?
思绪未落,那娇小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只是这次跑得更快,带起一阵香风。
“公主有令,”
丫鬟停下脚步,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与我家主人有何渊源?”
王虎眼珠微转,心中迅速盘算。
这守门丫头虽无修为,但背后那位铁扇公主绝非善类。
凭他目前结丹期的微弱实力,若是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
唯有搬出那个让三界闻风丧胆的名号,或许才能博得一线生机。
“在下乃齐天大圣孙悟空麾下先锋。”
王虎收敛神色,语气不卑不亢,字字铿锵,“五百年前曾随大圣大闹天宫,如今特奉圣命,前来归还一件昔日所借之宝。”
这番话他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身份背景,又抛出了利益诱饵。
在他设想中,对方一听“大圣”
与“宝物”
,必然不敢怠慢,定会请出正主亲自接见。
届时,凭借他那张巧舌如簧的嘴,定能周旋自如,达成目的。
丫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再次转身离去,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王虎站在原地,心中却有些憋屈。
堂堂七尺男儿,竟被一个丫鬟挡在门外玩这种文字游戏,若是让旁人知晓,面子往哪搁?
片刻后,丫鬟折返,脸颊因奔跑而泛起红晕,喘着气道:“公主说了,东西交给我即可,她会代为转呈。”
“什么?”
王虎眉头紧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哪有这般道理?大圣千叮万嘱,此物必须亲手交付于牛魔王或铁扇公主本人。
若是交给旁人,出了差错,我担待不起!”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上一副无奈又诚恳的模样,冲着丫鬟苦笑道:“姑娘,得罪了。
还请再进去禀报一声,就说孙大圣当初特意交代,此物关系重大,非当面交接不可。
我对牛魔王大人敬仰已久,心中忐忑,不如公主温柔贤惠、善解人意,一路上常听路人称赞铁扇仙子的恩泽。
若能由公主亲收,想必更为稳妥。”
这一番话,软硬兼施,既抬高了公主,又撇清了责任。
丫鬟听得耳根发烫,羞恼之下狠狠瞪了他一眼,却还是依言转身,再次消失在山道尽头。
没过多久,她又一次出现了。
这次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着几分戏谑,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仿佛藏着无数疑问。
“公主说了,”
丫鬟捂着胸口,努力平复呼吸,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既然你这么害怕牛魔王,那就去积雷山找他吧。”
王虎此刻已是破釜沉舟,为了混进这芭蕉洞,脸面早已抛诸脑后,满嘴胡话信口雌黄。
对面那丫鬟眼波流转,闻言却是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公子这话说的倒是轻巧。
我家公主四百年前便已嫁与牛魔王大王,那时那泼猴早已被压五行山下,生死未卜。
他既不知去向,又怎会知晓公主的温柔贤惠?这谎撒得未免太离谱了些。”
王虎心头一紧,虽是老脸一红,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强作镇定,梗着脖子硬撑道:“小姑娘不懂,那孙大圣神通广大,手段通天,岂是凡夫俗子能揣测的?许是他用了什么秘法窥探了天机,亦或是听闻了什么异闻呢?反正我是亲耳所闻,姑娘不必多问,只管通报便是!”
他说得掷地有声,连自己都险些被这份笃定说服。
丫鬟闻言,神色由疑转惑,最终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直到身影消失,王虎才长舒一口气,抹去额角冷汗。
心中暗自庆幸:还好反应快,否则真要被问倒。
看来前世看《西游记》还是太粗枝大叶,竟忘了铁扇公主是在孙悟空被压之后才下嫁牛魔王的。
“虎妖殿下,”
丫鬟折返,脸上笑意更浓,“我家公主有请。”
王虎昂首挺胸,嘴角勾起一抹难以言喻的自信弧度——成了!
随着丫鬟引路,王虎踏入芭蕉洞深处。
他佝偻着身子装出恭敬模样,实则眼珠乱转,将周遭环境尽收眼底。
比起之前去过的那些寒酸洞府,此处当真堪称奢华典雅。
宽阔的石廊整洁无尘,一条清澈溪流蜿蜒其间,水声潺潺,平添几分灵动。
穿过幽暗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头顶镶嵌着数颗硕大的夜明珠,光芒柔和;更高处设有天窗,一缕斜阳穿透而入,照亮了整个大厅。
** 一汪碧湖波光粼粼,几尾锦鲤欢快游弋,甩尾间激起圈圈涟漪,尽显诗情画意。
湖畔,一张巨大的软榻之上,侧卧着一位绝美妇人。
她轻纱半透,若隐若现,眉眼间流转的风情足以令天地失色。
王虎匆匆瞥了一眼,随即立刻低头,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鼻尖,不敢再有半分僭越。
这可是牛魔王的正室,若是惹恼了那头老牛,自己这点微末道行怕是扛不住对方的一斧头。
“你说我温柔贤惠、善解人意?”
慵懒的声音响起,只见那妇人指尖轻捻,从旁侧果盘中夹起一枚紫葡萄送入口中,语调悠悠,似笑非笑。
“正是娘娘,小妖王虎,奉大圣之命特来为您呈递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