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老祖眉头紧锁,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令人胆寒的死意,心头微凛,侧首低喝:“樊道友,速助我一臂之力,镇杀此獠!”
话音未落,一道粗犷且充满杀意的暴喝骤然炸响云霄。
“老猪去也!尔等自求多福!”
伴随着九齿钉耙被狠力踢飞的破空声,一道魁梧身影裹挟着青色流光冲天而起。
那钉耙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重重砸在前方一人面前。
樊云龙瞳孔骤缩,本能地横枪格挡。
“轰!”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狂暴的气浪瞬间将方圆五里的云层撕得粉碎。
烟尘散去,显露出一个身高丈余、獠牙外露的巨汉身影。
“猪刚鬣?!”
樊云龙倒吸一口凉气,脚下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满脸惊骇,“区区五百载光阴,你竟能重修至这等境界?”
“当年你们樊家暗算于我,今日便是报应之时!”
猪哥咧嘴狞笑,周身气势节节攀升,肌肉虬结,宛如魔神降世。
短暂的震惊过后,樊云龙眼中的恐惧逐渐被轻蔑取代。
他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嘲弄:“投胎成了这副猪狗模样,也配谈修为?昔日掌管天河八万水军的天蓬元帅,如今沦落至此,若换做是我,早已羞愧撞死在猪圈之中!哦对了,如今的天蓬元帅可是家叔。”
看清对方渡劫后的气息波动,樊云龙彻底放下了心防,语气愈发嚣张:“就凭你这副尊容,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废话少说,吃俺老猪一耙!”
猪哥双目赤红,身形化作一道青虹,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直扑樊云龙而去。
与此同时,不远处另一处战场亦是杀机四伏。
白灵儿端坐于幽深内室,双眸泛着诡异的粉红光泽。
在她对面,一名曾见过王虎的结丹期壮汉正僵立原地,神情呆滞,仿佛灵魂已被某种力量抽离,只剩下空洞的眼神死死盯着她。
天际之上,杀机凛冽。
白灵儿伫立于半空,身后的狐族少女们面色苍白,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她们死死盯着云端那两个纠缠厮杀的身影,眼中满是惊惶与无力。
今日那位老妪是抱着玉石俱焚的决意而来,这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少女们心头沉甸甸的,唯独残存着一丝卑微的希冀——能否凭己力扭转乾坤?
“不能再拖了。”
白灵儿朱唇紧抿,眼底那一抹粉芒骤然剧烈闪烁,透着决绝:“带路!去上古传送阵!”
身旁一名身形魁梧的男子虽面露茫然,却本能地点头应允,转身便朝门外掠去。
霎时间,七八道流光自白灵儿等人身上迸发,化作绚烂虹影,紧紧跟随在那大块头身后。
而在魁梧男子腰间,一枚五彩玉佩正吞吐着氤氲瑞气,似在回应着什么。
……
与此同时,青川城街道深处。
清风站在空旷的长街 ** ,眉头紧锁,神识疯狂扫视四周,却如泥牛入海,寻不到半点怨气波动。
“王虎大哥,这‘亿万生灵血大阵’究竟藏在何处?我竟毫无察觉!”
他满脸困惑地看向身旁的同伴。
王虎闭目凝神,周身气息内敛,仿佛在倾听某种只有他能听见的低语。
猛然间,他睁眼,眸光如电,直刺街道尽头。
那里,一道身影正踉跄现身。
来人正是昔日四大恶少之一的张定刚。
此刻的他神情呆滞,双眸已被两方漆黑小幡占据。
那幡旗并非实物,而是悬浮于眼球之上的虚幻投影,黑气翻涌,将他的整双眼睛染成一片深邃的墨色。
这是“凝煞幡”
。
早在城头初战时,王虎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此物化作一团无形煞气,植入了张定刚的神识深处。
凝煞幡与王虎手中的骨刀同源,皆属无法界定品阶的血炼传承之物,诡异莫测。
骨 ** 道,可吞噬修士肉身乃至血脉之力,曾让王虎忌惮自身被反噬的风险;而凝煞幡则阴柔诡谲,不仅能储存煞气助其修炼《七煞煅骨诀》,更能淬炼尸煞,甚至加速煞尸进化。
直到第一件七煞神兵炼制完成,王虎才惊觉,凝煞幡真正的恐怖之处并非辅助修炼,而是绝对的掌控。
若他势力滔天,足以以幡为媒,将整个天地化为专属的血煞领域,令众生皆为其傀儡。
一柄主杀的骨刀,一杆主控的凝煞幡。
这对组合一旦成型,必将让三界闻风丧胆。
“走,去上古传送法阵。”
王虎眼神微闪,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随即迈步向前。
……
青川城中心,高台之巅。
风声呼啸,卷起衣袂猎猎作响。
龙轩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寒芒乍现,目光穿透层层云雾,锁定远方:“有人来了!”
他望向远处那个迟缓移动的巨大身影,眉头紧蹙,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与焦急:“是王战!怎么现在才到?还不速速前来!”
玉佩深处,两道女声交织着惊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灵儿姐,那厮分明应了要引我们去寻上古传送阵与亿万生灵血大阵的线索,怎会鬼使神差地闯进这处绝地?”
“此处伏兵四布,若是行踪败露……”
另一人话音未落,已被白灵儿一声冷喝截断。
“噤声。”
清冷的嗓音在识海中回荡,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由他引路,便知此祭坛定与传送阵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再者,吾手中这块五彩琉璃玉乃上品仙宝,自带敛息奇效,绝非凡物可窥探。
此刻只需隐匿气息,静观其变。”
一言既出,周遭躁动瞬间平息。
大块头王战虽面露犹疑,但在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威压后,还是依言而行,径直登上高台 ** ,盘膝而坐。
随着视线抬高,白灵儿借由王战的双眸,看清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台下群鸦般的人群,竟无一人例外,皆伸出食指,重重点在石台之上。
鲜红的血液顺着指尖蜿蜒而下,如蚯蚓般渗入斑驳的石纹,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而血腥的献祭。
她不动声色,学着旁人的模样,贝齿轻咬指尖,任由温热的液体滴落。
不远处,龙轩并未关注这些细枝末节。
他心神焦灼,频频仰首望向苍穹。
雷海翻腾,黑光与白光两道身影在其中艰难搏杀。
尽管狼狈不堪,但在那狂暴的雷霆冲刷下,那道原本不可一世的成仙劫气焰,显然已现颓势。
只要不再生变故,破劫飞升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都听好了!”
龙轩陡然转头,双眸中精芒暴涨,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有一事关乎尔等生死,无需多言,唯有服从!在那举族飞升之前,必须将这‘亿万生灵血大阵’彻底摧毁,且要抹去所有痕迹!”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刀:“一旦天庭察觉,别说飞升之愿,我等四族上下,必将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感受到空气中凝固的凝重气氛,龙轩语气愈发森寒:“百年岁月,此地怨念戾气早已积聚如山。
待老祖冲破天劫之际,便是这股邪气爆发之巅。
仅凭我等鲜血,恐怕难以 ** !我们需要付出的,是真正的性命——属于四族血脉至亲的鲜活生命!唯有以命抵命,方能暂时封镇那些滔天怨魂!”
“什么?!”
惊呼声中,高台之上众人面色惨白,惊恐之色溢于言表。
即便是被白灵儿神识操控的王战,此刻也僵在原地,满脸错愕。
并非白灵儿反应迟钝,而是连她都未曾料到,龙轩口中所谓的代价,竟是如此残酷。
“天道好还,疏而不漏!”
龙轩嘶吼出声,眼中满是癫狂与决绝,“千百年来,我等仗着万古生灵血大阵窃据天机,享受荣华,如今想要登临仙界,总该付出相应的代价!是鲜血,更是灵魂!你们难道至今仍未看透这其中的因果吗?”
龙轩的声音如淬了冰的寒刃,冷冷地切割着祭坛上凝滞的空气。
“除了我等与精选的血脉后裔,其余四族蝼蚁,尽数献祭。”
他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尔等只需 ** ,全力催动大阵即可。”
祭坛边缘,一名青年面容扭曲,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就在众人以为他会崩溃跪地时,他突然发出一声凄厉怒吼,身形骤然化作一道刺目的红光,试图冲破这死亡牢笼。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龙轩冰冷的一瞥。
“找死。”
龙轩指尖轻点祭坛中心,一股磅礴灵力轰然爆发。
那抹红光在半空中剧烈颤抖,随即无声炸裂。
血雾弥漫,温热的液体溅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衣襟上,空气中瞬间充斥起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
“记住,”
龙轩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的血腥味更让人胆寒,“你们今日能坐在这里,是千年来努力修行的回报,而非侥幸。
千年前老祖开启万古生灵血阵那一刻,结局就已注定。
没有退路,唯有牺牲。
若觉得自己不够格死得瞑目,大可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