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楠早已按捺不住性子,眼中闪烁着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兴奋,恨不得立刻破门而出。

    见她如此急切,王虎也不忍扫兴,索性推门而去,任由这丫头拉着自己在街头巷尾穿梭。

    其实他此行也有正事——寻觅炼制“七煞神兵”

    的稀有材料。

    若有幸撞见,自然不枉此行;若无缘觅得,他也并不强求。

    修仙之路漫长,机缘二字,本就讲究个随缘二字。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已至午后。

    灵材未寻得半两,倒是李楠这小丫头乐开了花。

    从街头吃到街尾,从玩物逛到古董,整个颍川城的风光几乎被她一人揽尽。

    王虎看着身旁叽叽喳喳的少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如今他囊中羞涩的反义词是“挥金如土”

    ,怀中揣着十几万两黄金,这点开销,不过是九牛一毛。

    临近黄昏,华灯初上,王虎挑了一家名为“神仙阁”

    的酒楼落座。

    据传,曾有化神期大能在阁中羽化登仙,虽真假难辨,但作为颍川城首屈一指的高档场所,其格调却是毋庸置疑的。

    这里只收灵晶,且价格不菲。

    当初小二报出天价时,王虎的脸颊都忍不住抽抽了两下。

    但今日乃是万花灯会,又带着李楠,若是表现得太过抠搜,岂不失了风度?

    “百十块灵晶罢了,老子今天就是要体验一把土豪的感觉!”

    王虎豪爽地甩出一把灵晶,目光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窗外,上清河支流波光粼粼,晚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吹散了连日的疲惫。

    这里的菜肴皆蕴含微薄灵气,酒水中也透着几分仙韵,虽不起眼,却也显出身价。

    更有意思的是,店中的伙计竟皆是练气三层的修士。

    若非老板舍得砸钱,谁愿意在凡人堆里低头哈腰?

    这便是修仙界的现实,修为再高,也得吃饭。

    残阳如血,余晖透过雕花窗棂洒入屋内,将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窗外河道之上,画舫穿梭,笙歌隐隐。

    那些漂浮的灯火与摇曳的水影交织在一起,竟比后世都市的霓虹更具几分风雅韵味。

    李楠趴在窗沿,鼻尖几乎要贴上冰凉的玻璃,眼眸中满是对外面世界的向往。

    对于自幼便在那暗无天日、终年不见阳光的矿坑里讨生活的她而言,这般烟火气简直是致命的 ** 。

    正值十四五岁的豆蔻年华,少女天性活泼,怎耐得住这楼上的清冷孤寂?

    “虎哥哥,咱们下去吧?”

    李楠扭过头,声音软糯,带着掩饰不住的渴望,“外面多热闹啊。”

    何阳倚在榻边,神色慵懒,眼皮微抬:“急什么?外面的景色,哪有屋里自在。”

    李楠撇了撇嘴,虽然满心不愿,但想起之前那个咋咋呼呼的自己如今已被驯服得乖巧许多,便没再强求,只是依旧痴痴地望着窗外。

    角落里,王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着这两个丫头,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成就感——还是自己 ** 出来的顺手。

    就在三人闲话间,楼梯处传来一阵杂乱且虚浮的脚步声。

    王虎眉头微蹙,目光投向下层。

    只见一名身着华服的青年男子,正搂着一名脂粉浓艳的女子缓步而上。

    那男子面色潮红,步履踉跄,显然是酒色过度所致;怀中女子虽眼波流转,试图展现媚态,却显得刻意做作,比起真正的媚骨天成,简直云泥之别。

    王虎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

    三楼宽敞得很,他不屑与人争抢位置。

    然而,有些人偏偏喜欢自找没趣。

    那青年扫视一圈,目光最终定格在王虎身上,顿时皱起眉头,满脸不悦。

    他今晚本是来此消遣,刚得了胭脂阁的头牌姑娘,正欲行周公之礼,岂料竟有人在此碍眼。

    “小二!”

    青年高声喝道,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傲慢,“去把那边那两个碍事的打发走。

    今日这第三层,本少爷包了!”

    小二闻言,面露难色,赔笑道:“这位爷,小店向来平等对待……”

    话未说完,王虎反而在心里给这家店的服务打了一个高分——这就叫专业,懂得如何委婉地拒绝无理取闹的人。

    可惜,有人并不打算给掌柜的面子。

    “啪!”

    一声脆响,一只沉甸甸的钱袋被重重摔在桌上,灵晶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小子,识相的就赶紧滚蛋!”

    青年一脸倨傲,鼻孔朝天,仿佛天生就该凌驾于人之上,“别逼老子动粗!你知道我爹是谁吗?颍川城四品知府,李德春!”

    空气瞬间凝固。

    王虎斜睨着眼前这位“傲娇”

    的二代,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

    拼爹?

    呵,这可是他的强项。

    他伸手提起钱袋,指尖掂量了一下分量,估摸着有一百块灵晶左右。

    不多不少,刚好够支付这次的开销。

    想到即将到手的好处,王虎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既然你送上门来当提款机,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滚。”

    单字一出,李公子眼中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王虎,鼻孔朝天,仿佛刚才那一幕不过是逗弄宠物般的戏码。

    然而视线余光一扫,定格在角落里那双惊惶却清澈的眼眸上时,他眼底的笑意瞬间变质,染上了一层黏腻的淫邪。

    “这丫头留着。”

    他伸手指了指,语气理所当然得像是在挑选一件商品,“正好给小爷我暖床。”

    空气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王虎的一条腿极不雅观地搭上了桌沿,鞋底还随着节奏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

    他斜乜着李公子,嘴角勾起一抹满不在乎的嘲弄:“谁让你滚了?哪凉快哪待着去,别挡着小爷我看风景。”

    李公子的脸色瞬间由红转青,脖颈上的青筋暴起:“你……你敢收我的灵晶?”

    “你的?”

    王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随手抓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上面写你名字了?老子是从桌上捡的,凭本事拿的东西,为什么要还?”

    旁边的小二嘴角疯狂抽搐,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位活祖宗。

    这般颠倒黑白、理直气壮耍无赖的行径,简直是闻所未闻。

    就连一旁的李楠也羞得满脸通红,慌乱地抬手捂住脸,恨不得立刻遁地三尺,生怕被这混世魔王牵连。

    “好……很好!”

    李公子气得浑身发抖,显然生平第一次遇到这种油盐不进的主儿,语无伦次地吼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他苍白的威胁。

    王虎猛地拍案而起,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逼近一步,眼神如刀,“老子叫王虎。

    听清楚了吗?”

    李公子瞳孔微缩,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本以为对方会搬出更硬的后台,结果……

    “然后呢?”

    他强装镇定地问。

    “没了。”

    王虎重新坐回椅子上,姿态慵懒至极,甚至还要欣赏一下手中把玩的金贵长剑,“就这样。”

    “你找死!”

    恼羞成怒之下,李公子再也维持不住风度,唰地一声拔出腰间佩剑,寒光凛冽。

    王虎眼睛一亮。

    这把剑虽是中阶灵宝,但造型华丽,宝石镶嵌,明显是用来撑门面的装饰品。

    不过,现在归他了。

    他没有拔刀,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探出手掌,如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李公子的咽喉。

    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走你。”

    轻描淡写的一句,伴随着手腕随意的发力。

    李公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划出一道抛物线,直接穿过了雕花窗棂。

    噗通!

    落水声夹杂着短暂的挣扎与凄厉的哀嚎,很快归于平静。

    喧闹的包厢内,只剩下窗外潺潺的水声。

    王虎慢条斯理地将那把精致的中阶灵宝从对方腰间解下,顺手牵羊般挂在自己腰间,转头看向李楠,露出一口大白牙:“怎么样?帅不帅?”

    李楠怔怔地看着那把流光溢彩的长剑,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行事乖张的男人。

    她咬了咬唇,脸颊绯红,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细碎的光亮:“好看。”

    那一刻,少女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她在心里胡乱猜测着,偷瞄了一眼王虎,见他神色淡然,似乎并未察觉自己的异样,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窗外河道里再次传来李公子变调的嘶吼,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拼命灌水,最后化为一串咕噜噜的气泡音,彻底消失了。

    王虎在心里默默给那位李公子点了根蜡,随即漫不经心地瞥向身旁的女子。

    这姑娘显然被刚才那雷霆手段吓破了胆,直到对上王虎的目光才猛然回神,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双手抱头,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