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懂这种痛楚了——当年母亲因真身暴露于道士眼中,被迫打回原形,最终家破人亡。
那份血淋淋的记忆,是李楠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别冲动,”
王虎压低声音,手臂环抱着颤抖的少女,“并非所有道士都面目可憎,不分青红皂白地杀戮,那是强盗行径。”
“可是……”
李楠哽咽难言,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若不是那个多管闲道的畜生,父亲怎会郁郁而终,母亲又怎会被强行带走?他们本可以像普通人家一样,平凡而幸福地活下去。
悲从中来,再也压抑不住。
李楠终于崩溃,一头扎进王虎宽厚的怀抱,放声大哭。
多年来,她在母亲被掳走时咬碎了牙没掉泪,在父亲离世时挺起了脊梁没示弱,却在这一刻,卸下了所有坚强,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
王虎轻拍着她的背脊安抚目光,余光却警惕地扫向对面的老道士。
这荒郊野岭煞气冲天,显然有人为私欲造下无边孽障。
他生怕这老道士恼羞成怒,下一秒便挥剑 ** 。
然而,预想中的杀招并未降临。
老道士静静伫立,望着相拥的两人,神色复杂。
一只通人性的虎妖,一个视人族为仇敌的兔妖,这两者的反差让他内心深受震撼。
他环顾四周这片令人作呕的养煞之地,又看向怀里痛哭的女孩,忽然觉得这一生捉妖问道,显得有些可笑且苍凉。
或许,界限本就模糊。
人中有鬼,妖中亦有善。
若一味执着于身份标签,反而落了下乘,看不清这世间真正的善恶。
念头通达之际,老道士仰头灌下一口烈酒。
辛辣入喉,心中的迷雾骤然散去。
“懂了……我终于懂了!”
一声长笑冲破云霄,老道士周身气息翻涌,原本凝滞的修为壁垒竟在此刻出现了松动之兆,隐隐有突破的征兆显现。
金光乍破,老道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撕裂空气,化作一道璀璨的剑虹冲天而起。
半空中,他的声音随风飘来,带着几分癫狂与释然:“小老虎,多谢你那番话点醒迷津!老夫今日冲破元婴瓶颈,这份因果记下了,他日必双倍奉还!”
李楠趴在王虎怀里,泪眼朦胧中看着那道远去的光影,抽噎着问:“老虎哥哥,这疯道士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
王虎摸了摸鼻尖,心里也犯嘀咕:刚才那老头神神叨叨的,什么心结不心结的自己都没听懂。
但他面上却维持着一贯的高深莫测,故作深沉地冷哼一声:“哼,定是被本少爷的王霸之气震慑,吓得不敢停留罢了。”
这番自我陶醉的言论,只换来李楠一个翻到天际的大白眼。
……
养煞之地阴气森森,但在凝煞幡贪婪的吞噬下,原本浓稠如墨的煞气迅速消散一空。
王虎没做丝毫耽搁,带着李楠转身离去。
矿洞深处幽暗潮湿,媚心独自蜷缩在一块巨石旁,双目红肿,显然已哭尽了泪水。
王虎脚步微顿,心中轻叹。
其实从她之前的表现就能看出,双亲恐怕早已凶多吉少,只是她不愿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他缓步上前,手掌重重落在少女单薄的肩头。
媚心浑身一颤,茫然回首,看清来人后,情绪瞬间崩溃,扑进何阳怀中嚎啕大哭:“是我害了爹娘!若非我灵根之事被龙彬那个畜生知晓,他们怎会被掳至此地?如今尸骨无存,我这女儿当得何其不孝啊!”
泪水浸湿了衣衫,王虎沉默无言,只能僵硬地拍着她的背脊,试图传递些许温度。
身后,李楠紧紧握着苏醒过来的爷爷的手,眼眶同样泛红。
一个时辰后,众人踏出阴暗的矿洞。
天边晨曦初露,金色的阳光洒在废弃的山寨上,泛起一片荒凉而壮丽的金黄。
此前王虎曾放话,但愿意追随他脱离苦海的矿工寥寥无几。
多数人依旧沉浸在对“成仙”
的虚妄幻想中,对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领袖毫无信任,眼神中满是迷茫与迟疑。
王虎并未强求。
能唤醒装睡的人很难,能叫醒一群装睡的人更是痴人说梦。
他在外围与彻夜守候的莲儿、彩儿汇合,队伍迅速撤离,潜入附近一座不起眼的小镇落脚。
毕竟山寨未全灭,飘香院必有耳目,低调才是生存之道。
夜幕降临,灯火昏黄。
饭桌上,王虎剔净最后一根鸡腿上的肉,心满意足地抹去嘴角的油渍,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轻松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 ** 暂平,接下来,诸位打算如何?”
六人围坐,空气仿佛凝固。
五道目光如实质般聚焦在王虎身上,沉默中透着一股让人背脊发凉的压迫感。
王虎喉结滚动,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慌乱。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颊,眼神游移:“呃……这话有毛病?”
视线扫过桌案,四位气质迥异的佳人静默不语,而坐在主位旁的李胜先——那位李楠的祖父,正用一种深不见底的目光将他死死锁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种被老者审视的感觉,远比面对美女时的羞涩更让王虎感到不适与憋闷。
“奴家已无枝可依,颍川城也回不去了。”
媚心眼波流转,指尖轻轻绞着衣角,声音柔弱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当初承诺过,只要王大哥助我脱离苦海,此生身心皆属大哥。
既如此,大哥行止处,便是奴家的归途。”
这四个字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王虎脑海中的荒原。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若干不可描述的旖旎画面,鼻腔一热,一股腥甜直冲脑门。
王虎猛地甩头,强行将那些废料甩出脑海,心中疯狂咆哮:稳住!你是受过二十一世纪文明洗礼的现代灵魂,这点定力都没有还混什么江湖?矜持!必须矜持!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维持形象,身旁的莲儿便急切地插话,语气中带着几分惊慌失措,生怕被抛弃似的:“我……我也跟着我家主人!”
紧接着,之前在流风镇被救下的彩儿也红着脸,细若蚊呐却坚定地说道:“我跟着莲儿姐姐。”
王虎嘴角抽搐,心中暗骂一句尼玛,转头望向最后一个关键人物。
李楠咬着下唇,思索良久,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微颤:“我、我跟着我爷爷。”
听到这个回答,王虎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虽然他对这丫头也有好感,但西行之路才刚刚起步,前方凶险未知。
若是拖家带口,尤其是带着这一群娇滴滴的女子,只会成为巨大的累赘。
毕竟,护送孙悟空西天取经是猴哥托付的重任,寻找牛魔王与花果山线索更是关乎佛道博弈的关键节点,轻装简从才是正道。
至于那三位主动示好的女子,他也早有盘算,只需寻个安稳去处妥善安置即可,一切大局为重。
王虎清了清嗓子,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李胜先,拱手问道:“李老爷子对此有何高见?若有难处,尽管吩咐,王某定当竭力相助。”
这本是一句客套的场面话,意在试探对方意图。
谁知李胜先捋须一笑,老神在在地点了点头:“老夫倒真有一事,需请少侠搭把手。”
王虎内心一阵无语凝噎。
这老家伙,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顺着杆子往上爬的速度比他翻书还快!
王虎面色微僵,话已出口,再无回旋余地。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道:“老先生究竟有何吩咐?”
李胜先双目精光内敛,死死锁住王虎,沉声道:“老朽欲请少侠护送小楠前往颍川城,取回李家祖宅中一件旧物。
那是她母亲留下的遗赠,对她日后修行至关重要。”
顿了顿,他语气加重,“不知王少侠,敢不敢接这趟差事?”
明明眼前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书生,王虎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
那是岁月沉淀下的沧桑与厚重,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王大哥不可!”
媚心急得声音发颤,脸色煞白,“你刚得罪了飘香院,又杀了韩远山的独子,此刻去颍川城简直是自投罗网!”
王虎反手给了媚心一个安抚的眼神,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去颍川本就在我的行程之中,带上李楠倒也无妨。
只是……”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李胜先话语背后的深意——这是一种近乎彻底的托付。
李胜先轻叹一声,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老夫时日无多,早晚归于尘土。
但小楠不同,她的路才刚刚起步。
加之她血脉特殊,不宜久留人族聚居之地。
跟着你,或许是她最好的归宿。
虽老朽修为浅薄,但识人眼光还算不差。”
李楠闻言,眼眶瞬间红了,猛地扑进爷爷怀里,哭喊道:“我不走!我就陪着爷爷!”
李胜先温柔地抚摸着孙女的发顶,目光却始终未离开王虎,声音温和却坚定:“王少侠的身份我已知晓。
我对妖族并无偏见,毕竟小楠的母亲亦是如此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