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招牌砸了，这帮人聚在一起的根基也就断了。
解散？各自逃命？
众人正犹豫间，半空中的林龙忽然开了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膜。
“那个虚名虽没了，但这仙盟班子不用散。”
“只要你们安分守己，别在洪荒界面上乱搞事，我就当没看见。”
话音落下，他嘴角扯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下一秒，身形化作流光，直接遁走。
有些话不能说太透。
免得被鸿钧抓到把柄，那老家伙肯定又要借题发挥，嘲笑他的智商。
这一走，留下满地尴尬的大能们。
好半晌，没人反应过来。
“龙神这是……打算留着仙盟？”
有人试探着问。
“似乎是这个意思。”
另一人点头。
“看来道祖和龙神的交易，还有余地。”
“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照旧呗。”
“只是以后别喊自己是道祖门下，现在背后站着的是青木龙神大人。”
“这倒是好事。”
“龙神说话算数吧？可不像某些人出尔反尔。”
随着议论声渐起，众人终于品出了滋味。
保住了！
虽然不明白原因，但大佬发话，照着做就是。
东王公长舒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没了那层保护色，之前得罪过的仇家早就磨刀霍霍。
一旦群龙无首，他绝对会被撕成碎片。
鸿钧放过他，不过是懒得脏手。
接下来的日子，他只能提心吊胆，度日如年。
但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青木龙神撑腰，谁敢动他？
这位爷的手段，丝毫不逊色于鸿钧。
虽然龙神暗示不能再扩张势力，但东王公反而觉得踏实。
拳头再硬，在真正的大佬面前也是蝼蚁。
与其天天想着怎么折腾，不如老老实实待在这个圈子里。
至少命是稳了。
至于龙神为什么要保他？
东王公挠破头也想不明白。
……
事情尘埃落定。
林龙转身离去，留着一群仙盟成员在风中凌乱。
这就……结束了？
没有雷霆手段。
没有后续清算。
甚至没给半个眼神交代。
青木龙神就这么把东王公和仙盟给保了下来，然后——没了。
这画风不对啊。
若是寻常大能出手，事后必然要敲打一二，或是布置后手。
可这位爷，连句废话都没留。
他到底在盘什么棋？
东王公此刻也处于一种巨大的荒谬感中。
作为仙盟话事人，他脑子转得飞快。
之前龙神不惜跟道祖翻脸，动静闹得全洪荒都听见了。
按照常理，这种级别的庇护，肯定绑着天大的因果。
要么是欠了人情要还。
要么是图谋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需要仙盟做棋子。
结果呢？
啥也没有。
就像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顺便救下了一只蚂蚁，纯属路过。
这种“无因之果”
，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心里发毛。
不知过了多久。
一名仙盟高层战战兢兢地凑上前。
声音都在抖：“尊……尊上，咱们接下来该怎么走？”
东王公眉头紧锁。
他在手下搀扶下勉强站直身子。
目光死死盯着林龙消失的那片虚空。
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回小蓬莱岛。”
“从今日起，仙盟停止一切对外扩张行为。”
“想留下的，欢迎回来。
不想留的，好聚好散，不必强求。”
语气平淡，却透着股认命般的顺从。
虽然不懂龙神用意，但既然对方要留着仙盟这颗棋子，那就乖乖当颗棋子。
低调，活着，才是硬道理。
没人知道。
就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
虚空深处，几道气息正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赵公明。
三霄娘娘。
还有那只六耳猕猴。
全都在。
林龙这次要跟鸿钧彻底决裂。
这等层次的巅峰对决，若是能在一旁观摩，那收益简直难以想象。
肥水不流外人田。
自家徒弟，必须带上。
当然，为了保护这些幼苗不被战斗余波震碎神魂，林龙特意布下了隔绝阵法，将他们隐匿在维度夹层之中。
如今硝烟散尽。
林龙身形一晃，出现在虚空角落。
看着下方那个缩头乌龟一样的东王公，他嘴角微扬。
“还算有点眼力见儿。”
碧霄忍不住凑上前，满脸疑惑。
“师尊，您刚才可是动了真格，连道祖的面子都撕了。
现在又突然收手，也不解释一句，到底是为了什么？”
周围几人也都投来同样的目光。
大家心里都有个问号。
这买卖，怎么算都不划算啊。
林龙负手而立，望向下方的凡人蝼蚁般的仙盟众人，淡淡开口。
“鸿钧以为，仙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在他眼里，只要时间拖得够久，今天的事就会被人遗忘。”
“对他推行‘洪荒布道’的大业，影响甚微。”
顿了顿。
他继续说道：
“但现在局面变了。”
“妖族退避，巫族远离。”
“洪荒剩下的两大势力，一个是我的瑶光仙境，另一个……就是这摇摇欲坠的仙盟。”
“只要巫妖不回来。”
“只要仙盟不散。”
“鸿钧想要独断万古、普度众生的美梦，就永远做不成。”
林龙转过身，目光扫过几个徒弟的脸庞。
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今日一战，为师算是把路走绝了。”
“以后你们若是在洪荒行走，务必小心谨慎。”
“他虽不会亲自下场对付你们这些晚辈。”
“但暗中使绊子、搞算计……”
“防不胜防。”
云霄与赵公明对视一眼，眸底深处凝起一层寒霜。
琼霄跟六耳默契颔首，神色肃穆。
唯独碧霄没个正形，笑嘻嘻地凑上前，一把抱住林龙的臂膀，整个人几乎贴了上去。
“师尊放心嘛，有您这根定海神针在，鸿钧那老儿就算长了三头六臂，也不敢动咱们一根汗毛。”
林龙抬手，指节轻叩碧霄脑门。
清脆的一声响。
碧霄痛呼一声，眼角瞬间憋出泪花，捂着脑袋退到一旁，那张小脸上写满了委屈巴巴。
“不长记性。”
林龙语气冷淡，透着几分严厉，“此事关乎存亡，岂能儿戏？鸿钧那人的算盘打得精，连为师都需如履薄冰，你倒好，还敢心存侥幸。
这顿打，算是给你提个醒。”
教训完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林龙袖袍一挥，将四人一并卷入龙神界的空间通道。
鸿钧此人，生平最恨吃亏。
今日巫妖两族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事情，他岂会善罢甘休？
不出三日，必会找出借口，强行拉扯两族回归洪荒战场。
哪怕是一开始毫无缘由的摩擦，也能被他一步步引导成不死不休的血战。
林龙绝不允许这种局面出现。
今天的交锋，不过是前奏。
他与鸿钧之间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回想刚才虚空那一战，双方都留了三分余地。
林龙仅施展了天地剑炉的神通，辅以部分法则之力试探深浅。
鸿钧更谨慎，只搬出了造化玉碟，连天道权柄都未曾动用半分。
那一击，纯粹是为了摸底。
确认彼此皆无致命弱点后，双方心照不宣地收手。
本体刚踏足龙神界，早已潜伏在不周山女娲道场的蚊道人分身，便敏锐捕捉到了主魂归位的波动。
此时，蚊道人分身伫立在虚空中。
对面，伏羲端坐如松，女娲眉头微蹙，二人静默无言。
林龙敛去气息，起身整了整衣袍，打破了沉默。
“仙盟的烂摊子已经收拾干净。”
他目光扫过兄妹二人，语气平淡，“我此番前来，一是探望你们，二是清理障碍。
如今尘埃落定，我也该撤了。”
闻言，女娲瞳孔骤缩，急切地跨前一步：“林大哥，这就走了？”
她语速极快，连珠炮似的抛出一串疑问：“去哪？还要多久？有没有危险？需要我做什么吗……”
林龙此次停留，不过短短千年。
对于渴望陪伴的女娲而言，这点时间甚至不够看清他的容颜，便又要匆匆离别。
面对女娲近乎哀求的眼神，林龙并未立刻回答。
他抬头望向深邃星空，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鸿钧虽退，但危机未除。”
“若我只守不攻，便是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