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身体一震。
下一刻。
那尊巨像缓缓抬起手中的火把。
轻轻向前一点。
轰！
无穷无尽的黑暗，骤然被撕开一道裂缝。
裂缝之后。
并非虚空。
而是一片如梦似幻的世界。
山河倒悬。
云海翻涌。
古老宫阙悬浮于九天之上。
一座座巨大的山峰被白雾环绕。
其中隐约可以看到一道又一道身影。
山巅打坐、于瀑布之下挥拳、盘坐火海，也有人在古树之下翻阅经书。
像是一方独立存在的天地。
有一种古老、苍茫，却又极其温暖的气息。
林浩怔怔望着那片世界。
他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
这里…
或许就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地方。
人皇殿？
这时。
沈青野忽然惊呼一声。
“林浩！”
林浩转头。
却发现沈青野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得虚幻。
“不！”
沈青野脸色骤变。
他伸手想要抓住林浩。
可手掌却直接从林浩肩膀穿了过去。
下一刻。
林浩同样发现。
自己的身体也正在消散。
并非死亡。
更像是…
被某种力量重新拆解成了最基本的存在。
血肉。
神魂。
道基。
记忆。
甚至自身的意识。
全部化作一缕缕微光。
朝着那道裂缝之中飘去。
“这是怎么回事？”
沈青野惊慌失措。
林浩却忽然平静下来。
他望着那片梦幻般的天地。
心底竟没有半点恐惧。
因为他体内的那一道光。
正在告诉他。
那里。
是路。
是他们一直寻找的路。
“沈兄。”
“别怕。”
林浩轻声开口。
“我们应该…”
“找到了。”
话落。
两人的身体彻底化作光芒。
黑暗古海之中。
那尊庞大的巨像依旧静静站立。
手中的火把微微摇曳。
而下一刻。
两道微光穿过那片裂缝。
消失不见。
……
下一刻。
林浩与沈青野只感觉眼前骤然一亮。
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隔绝。
耳边传来潺潺流水声。
清风拂过。
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清香。
林浩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与黑暗古海截然不同的天地。
青山绵延。
云雾缭绕。
一条清澈溪流自远方山谷间蜿蜒而来，穿过大片桃林。
桃花正盛。
漫天花瓣随风飘落，落在溪水之中，又顺流而下。
远处。
一座座古老宫殿依山而建。
青瓦白墙，飞檐如翼。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
可每一座宫殿，都仿佛历经了无尽岁月。
隐约之间。
能够看到一道道身影在其中往来。
整个天地安静祥和。
宛若世外桃源。
林浩怔怔望着这一切。
“这里是…”
“人皇殿。”
一道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两人同时回头。
只见一名身穿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男子看起来十分普通。
没有强横气息。
甚至脸上还带着一丝温和笑意。
可林浩却本能地感觉到。
这个人…
很强。
强到自己根本无法感知其境界。
灰袍男子看着两人，微微点头。
“恭喜二位。”
“通过朝圣之路。”
沈青野愣了一下。
“朝圣之路？”
“我们刚才…”
“看到的那尊神像？”
灰袍男子笑了笑。
“你们所走的路，便是朝圣之路。”
“只是每一个人看到的路，都不一样。”
“有些人在荒原之中跋涉。”
“有些人在尸山血海之中前行。”
“有些人会进入妖族腹地，历经追杀。”
“也有人会在一片凡俗世界中生活数十年。”
“甚至有人一生都未曾见到那尊神像。”
沈青野皱眉。
“那为什么我们最后都会来到这里？”
灰袍男子看了一眼远处的群山。
“因为这里，便是终点。”
“所有愿意为了人族而来的人，无论走过怎样的道路，最终都会抵达此地。”
顿了顿。
他又道：
“当然。”
“终点相同。”
“并不代表过程相同。”
“更不代表结果相同。”
林浩若有所思。
“评价？”
灰袍男子微微一笑。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
他抬手。
虚空之中顿时浮现出两道古老的光幕。
其上分别浮现出两人的名字。
以及一道极其简单的评价。
【林浩——丁】
【沈青野——丁】
灰袍男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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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丁？”
旁边又有几名负责接引的修士走来。
原本还带着笑意的几人，在看到那两个评价之后，神情也渐渐变得古怪。
“丁？”
“怎么可能？”
“他们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其中一人甚至下意识看向灰袍男子。
“接引使，这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评价玉册从来不会出错。”
“能够走到这里的人，最低也是丙等。”
“这…”
几人的目光落到林浩与沈青野身上。
像是在看两个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沈青野被他们看得有些不自在。
忍不住问道：
“丁等，很低吗？”
“何止是低。”
一名年轻修士脱口而出。
“人皇殿存在这么多年，能够通过朝圣之路来到这里的人，本身便已经是人族之中的佼佼者。”
“评价分为甲、乙、丙、丁四等。”
“甲等，是能够真正得到人皇殿认可的人。”
“乙等，代表心志、天赋、潜力与人道之心皆属上乘。”
“丙等，虽然有所欠缺，但依旧值得培养。”
说到这里。
他看了两人一眼。
“至于丁等…”
年轻修士沉默了一下。
“按照规矩。”
“丁等本应当被留在外围，根本没有资格进入真正的人皇殿。”
沈青野：“……”
林浩：“……”
两人对视一眼。
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丁等？
那名接引使看着两人。
神色第一次变得认真起来。
“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通过朝圣之路的？”
林浩沉默片刻。
开始回忆。
“我们…”
“其实也没做什么。”
众人：“？”
沈青野在旁边忍不住补充。
“就是从十万荒岭一路走过来。”
“然后碰见了一座庙。”
“里面有个老和尚。”
“之后林浩突然有了感应，我们就继续往北走。”
“然后…”
他指了指身后。
“就到了黑暗古海。”
众人面面相觑。
“就这样？”
“就这样。”
整个接引殿。
忽然安静了。
几名接引修士的神情逐渐变得古怪。
这算什么？
两个人一路走过去。
然后…
莫名其妙就到了？
那名年轻修士忍不住再次看向评价玉册。
灰袍接引使却盯着林浩。
“你说。”
“你是在一座庙里，第一次感受到人皇殿的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