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恒、许胜利还有志恒他娘、许静都在家,正等着书浪过来。书浪掏出烟,打完招呼,喊了声“伯母”,说道:“我和小静一块去买点东西,您看这边还有啥需要的?我顺带买回来。”
许胜利接过话:“啥也不用买,你俩去了别乱花钱,现在挣钱不容易。这阵子盖房子啥的已经花了不少,你那船的尾款是不是还差点?”书浪打了个哈哈,没说尾款早已结清,只点头道:“没多少了,这趟要是能碰上鱼群,基本就能填上,房子的钱也差不多够了。”许胜利笑着说:“没压力就好,没压力就好。”
这时知恒他娘起身道:“你们去吧,快去快回。”知恒在后边喊道:“我说你小子,别不舍得给我姐花钱!回来我要是知道你买的东西不合我姐心意,看我不把你手掰断!”书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行了行了,知道了。”随后和许静一前一后往码头走去。
路上,书浪喊:“静姐,咱去镇上还是县里?”许静想了想说:“又不买多少东西,去镇上就行。”书浪点头:“行,去镇上骑自行车就行。要去县里就开船,你没坐过我的船吧?”许静瞥了他一眼:“拉倒吧,海边长大的孩子,啥船没坐过?就是没坐过你这么大的。我家的船、以前的摇橹船,我都会摇呢。”书浪惊讶道:“哎?以前看你瘦瘦弱弱的,没见你摇过啊。”“你没见过不代表我不会。”许静说着,“咱骑自行车去吧。”
书浪带着许静,故意专挑坑坑洼洼的路骑,存心逗她。每逢过坑,许静总被颠得赶紧抱住书浪的腰,随后便是一阵数落,还拍打他的肩膀:“你就不能好好骑?专挑有坑的地方走!行不行啊?不行你下来,我带你。”书浪笑问:“你还会骑自行车?”“别瞧不起人,我13岁就学会了。”两人嘻嘻哈哈说着话,距离拉近了不少。
到了供销社,许静进去挑布,书浪在一旁看着。这会儿的供销社也没啥新鲜东西,锅碗瓢勺多是结婚用的,大红暖瓶、大红被罩,啥都是大红的,配着水泥柜台,人们穿的衣服也都素素净净——不像再过几年,改革开放后各色衣服冲击各地,能让人看到更鲜活的精神面貌。
书浪这才想起自己没布票,赶紧到柜台问了问,还真得要。他虽没布票,手里却有钱。出门看到几个眼神溜转的家伙,便招手让他们过来,问道:“有布票吗?”那小子挺机灵,点点头,四下看了看,把书浪拉到隔壁巷子里:“大哥,你要啥票?”说着从包里露出厚厚的几沓票子。
书浪问:“布票咋卖?”那人笑道:“看你要几尺,一尺一毛五。”书浪哪知道一尺布能做多少衣服、成人一身衣服要几尺?以前买棉袄时用的是他爹留下的布票,这次出来,周阿奶他们也没叮嘱,他也忘了问。
贩卖布票的人打量着他:“像我这样的,做两身衣服得18尺的确良。女的一套差不多10尺。”书浪算了算,差不多要40尺,便说:“行,不跟你讲价,给我来50尺。”小伙一听是大生意,赶紧找出50尺布票:“七块五,大哥。”书浪习惯性想还价:“便宜点呗,你说多少就多少,我都没跟你讲。”小贩挠挠头:“行,大哥,第一次打交道,你给七块吧。”书浪付了七块钱,拿了50尺布票。
小贩又神秘兮兮地问:“要不要工业券?买手表、戏匣子、缝纫机都用得上,我这儿有。”书浪拍了拍他肩膀:“需要了再找你。”
回到供销社,许静正挑着布料,见他进来便喊:“书浪,你过来看看。”书浪乖乖走过去,看着她拿布往自己身上比划,笑道:“静姐,你只挑自己的就行。这样,你选两套做衣服的布,咱再买两套成衣。”旁边售货的小姑娘看了,心想这小伙子对媳妇真好。
许静说:“买啥成衣啊?不买了,就买布,回去我自己做。你不是买缝纫机了吗?到时候我去做,顺便给你也做两身。这样能把买成衣的钱省下来,给你做两身,我再做两身就行。”
书浪忙说:“那怎么行?成衣不买就不买,你最起码得买三套做衣服的布吧?给我做一套就行,我在海上,周阿奶给我做的新衣服都没舍得穿,平时穿的还是出海的旧衣服。”两人商量半天,许静终究没拧过书浪,按他的意思买好布料,又看了看结婚用的东西——现在还没必要买,先熟悉熟悉。
走出供销社,书浪说:“静姐,你知道哪儿有卖金银首饰的不?我给你买个戒指、耳环。”许静嘴上说着“不要”,脸上却露出幸福的笑容,只是态度坚决,书浪也没办法,只好说:“这次不买就不买吧。对了静姐,咱结婚时再买戒指,我凑时间去县里或市里,咱家不是有好多珍珠吗?到时候我用珍珠给你串个项链怎么样?”
许静这才想起两人一块撬小珠母贝的情景,问:“你怎么还没把那些珍珠卖了?”书浪苦笑道:“卖啥呀,太便宜了。”
两人一路说着话,许静为了证明自己真会骑自行车,还带着书浪骑了一小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