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沙丁鱼过完秤,尤老板拿单子给书浪看:一共斤,按9分钱一斤算,合计1283块。
“你船上还需要啥物资不?我这儿剩的不多了。”尤老板问。
书浪想了想:“还有冰吗?”
“有点。”尤老板应道。
虽说对方说不加钱,其实海上加冰比岸上贵点,但书浪没计较——人家总得赚点油钱。一吨冰20块,他把游老板船上剩的两吨全加了,才40块,懒得再纠结。
交接完,书浪好奇地问:“你不是总在码头收购点吗?这次咋出海了?”
尤老板笑:“我们五家轮流,这次轮到我。你上岸要是不巧,我多半在收购点。”
书浪笑着挥手道别,看了看表,已经9点了。等游老板的船开走,他对许胜利说:“许伯,今天咱就在附近作业吧?”
许胜利看了看海域:“再往外开一段,就在那片作业就行。”
上半夜书浪去休息了,实在累。到凌晨四五点,许胜利来喊他,书浪睡眼朦胧地起来,一出舱就打了个冷哆嗦:“今天咋有点冷?”
“估计要变天了,咱是回去还是咋着?”许胜利说。
书浪一脸懵:“您从哪儿看出要变天了?”
许胜利脸上带点紧张:“看海水啊,现在又浑又腥,跟之前不一样;海浪节奏也不对,风更是东一阵西一阵南一阵,没个准头。我这老毛病又犯了,身上发痒。这片没大群海鸟不好判断,你看——”
书浪顺着他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一小群海鸟正朝岸边飞。他不敢犹豫:“行,咱直接回去。”
心里却嘀咕:天气预报从来不准,这次真他娘的准了!以后看来还得真信!昨天特意听了,说局部小到中雨,风力7~9级。他们这船,6级风没问题,7级就得赶紧回,8级勉强能扛,还得看船新旧,9级以上就算新船也扛不住,准得出事。他可不敢赌。
再看甲板上的鱼货,变天前收获倒不错:一千多斤墨鱼,还有一两千斤小丁香鱼、小鲐鱼。书浪没心思高兴,赶紧开船往家赶。
一个多小时后,黑云压得整片海域都喘不过气,风浪大了起来。船在海上像片树叶来回晃,吓人得很,估计风力已经到7级了。许胜利急冲冲跑到驾驶舱:“照这风,五六个小时到不了家,说不定要八九个小时,得想办法!”
书浪猛地想起,上次在西冲捕鱼往回逃时,遇到过一个稍大的岛,离这儿正常航行也就三四十分钟,现在风浪大,估计得开一个多小时。“附近有个小岛,咱去背风面躲躲?”
许胜利眼睛一亮:“行啊!这是最好的办法,找个避风港。现在回哪个码头都太危险。”
书浪赶紧调转方向,盯着船上的仪器和指南针,心揪得紧紧的。风果然越来越大,开到小岛附近时,风浪估计有8级了。船摇得厉害,时不时能听到船尾“嘎吱嘎吱”响,书浪听得头皮发麻——以前从没遇过这么大的风浪。驾小船时,出不了那么远,遇上7到9级风的概率微乎其微,而且一有下雨征兆就赶紧回港,根本碰不上这种极端天气。
越靠近海岛,风浪越小些,书浪的心稍定。找了20分钟,总算找到一片能停船的地方,他慢慢开过去,怕触礁——其实是瞎担心,这儿水深足够,就是想上岛有点危险,岸边挺陡,也正因为陡,才能停靠。
停好船,这位置风浪小多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书浪一拍大腿:“早知道该从游老板那儿多买点生活物资。”
铁牛接话:“不用担心,米面带得多,够吃四五天。”
“淡水呢?”书浪问。
“也不少,才出海一天多,没咋消耗。”
许胜利笑道:“这季节的风浪长不了,不像台风季,一刮好几天,过后浪还大。现在就是场暴风雨,没事的。”
书浪心里稍安,可看岛上的树被吹得弯了腰,还是有点怕。许胜利又指挥宝山拽着缆绳,把船往岛礁的石头上再拴牢些。宝山爬高上低的,不愧是猎人出身,比谁都利索。
一切弄好,众人在船上闲得慌,不知谁摸出副牌,几人打起牌来。书浪看他们没心没肺的样子,心情也跟着好了点。船在岛的背风面,摇晃不算厉害。他趴在船边,试着感知海底,这一下,可把他惊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