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暗礁浮标处,铁牛和石头捞起浮标,把笼绳缠在绞钢机上。机器转动,前面几个蟹笼被缓缓拉上船。
笼子里满满当当,青蟹、花蟹、石头蟹挤作一团,还有几尾活蹦乱跳的海虾、对虾。最亮眼的是,三个笼子里都爬着小青龙,个头比之前那片礁盘的还要精壮。
收到另一组蟹笼时,绳子突然一紧,再也拉不动。
石头结巴道:“是、是不是被暗礁卡住了?”
书浪摇头:“应该不是,这种镀锌笼,一般礁石卡不住,多半是挂到别的东西了。没事,先把能收的都收完,我再下去看看。”
三人合力,把能拉上来的蟹笼全都收齐。
这一趟收获惊人,梭子蟹、大青蟹、石头蟹堆了小半船,有的笼子里甚至还钻进了鲍鱼和海参,也不知是怎么溜进去的。
看着眼前的渔获,书浪心里踏实不少——换了下笼的位置,收成反而更好。
所有蟹笼收完,石头在一旁默默重装饵料,准备等会儿再下笼。
铁牛道:“要不我下去看看?”
书浪摆手:“我水性好,我去。”
两人配合已久,铁牛在船上摇着气泵机,书浪深吸一口气,顺着笼绳往下潜去。
下潜五六米,眼前赫然出现一截渔船残骸。看模样不是什么古船,就是艘沉了有些年头的小渔船,破旧不堪,里面也没什么值钱物件。
可沉船一侧,却趴着一团黑影。
书浪慢慢游过去,看清的那一刻,心也跟着一跳——
竟是一条巨型大黑鲷。
通体黑亮,身子肥硕,趴在船舱死角里一动不动,估摸足有小二十斤。黑鲷本就爱钻礁洞、躲沉船,这里没人打扰,反倒让它长成了巨物。
书浪手里没带鱼叉,也没网兜,不敢贸然动手。
目光一转,又落在沉船周围的沙地上,只见一片片野生大扇贝半埋在细沙里,一半露在外面,个个比巴掌还大,最大的快赶上小饭盆,肉鼓得饱满,一看就肥得流油。
他没惊动黑鲷,轻轻往上浮。
一上船,书浪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底下是艘沉船,沉了有些年头,没什么值钱东西。不过里面藏着一条超大的黑鲷,我没带鱼叉,拿给我,我再下去一趟。”
铁牛开口:“要不我下去吧,你歇会儿。”
书浪笑了笑:“不用,这才一趟。底下还有不少大扇贝,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等下一起捞上来。”
接过鱼叉,书浪再次下潜。
铁牛在上面稳稳供着氧,两人配合默契,节奏丝毫不乱。
书浪悄悄摸到黑鲷旁边,瞅准时机,一叉稳稳扎在鱼尾上方,随即死死按住叉杆。
大黑鲷受惊猛挣,海水瞬间搅浑。书浪一手握叉、一手按住鱼头,借着腰上的绳子,示意船上往上拉。
几人合力,把一米多长的大黑鲷拖上船。
铁牛眼睛都看直了:“我长这么大,头一回见这么大的黑鲷!”
书浪也笑:“我也是头一回见。底下扇贝更大,最小的都比巴掌大,就是水浑了,得等会儿再捞。”
“先别忙。”铁牛道,“我先下去,把卡在沉船上的蟹笼解出来,等水清了咱们再捞扇贝。”
书浪点头,等铁牛解完蟹笼,几人先把新一轮蟹笼顺着暗礁一圈圈下好。
之后才轮流下水,腰上系着网兜,一趟趟捞扇贝。
书浪下去三趟,铁牛五趟,八趟下来,整整十六网兜,每兜三四十斤,算下来大几百斤。大的扇贝一个就有好几斤,看着堆成小山,其实个数并不算多。
书浪心里也感慨,这沉船就像个天然海产窝,小青龙、海参、鲍鱼、扇贝全往这儿聚,连黑鲷都长到这么夸张。就是没见着大石斑,多少有点奇怪。
“下次有空再下来细看看。”他心里盘算,“今天这收获,已经够本了。”
抬头一看,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多,再想拖网已经来不及。
书浪冲石头喊:“挑七个扇贝蒸了,咱尝尝鲜。”
石头一愣,结巴道:“这、这么大,吃、吃了太可惜了,还是卖钱吧……”
书浪笑道:“就尝七个,又不当饭吃。这么大的野生扇贝,你以前见都没见过,不尝尝才真可惜。”
铁牛也跟着点头:“那、那就听书浪的,尝一回。”
石头真实在,专挑了七个最小的拿去清蒸。
书浪看着舍不得吃的模样,心里也明白。
这年代的人都朴实,好东西第一反应都是拿去换钱。可他是两辈子过来的人,不这么想——下海本就有风险,冒了险捞上来的东西,连尝都不尝一口,那才叫亏。
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这次回去,怎么也得留几只小青龙尝尝。
活了两辈子,他还真没吃过龙虾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