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浪这次下潜没带网兜,一来网兜买了没多久还没用过,,二来他本是打算摸清底下情况,没想着抓东西。可瞧见礁石缝里密密麻麻的海参,还是下意识伸手去抓。
指尖刚触到那只肥硕的海参,它便猛地一缩,像被烫到似的,通体肉壁骤然收紧——原本软塌塌、滑腻腻的身子瞬间绷成一根紧实的肉条,表面的疣突一根根竖了起来,活像只受惊的刺猬。紧接着,它从身体末端猛地喷出一股乳白色粘稠液体,混着泥沙在水里炸开,瞬间搅浑了周围的海水。
这是海参的应激反应,靠喷出内脏和体液迷惑天敌,趁机脱身。
书浪两手各抓了四五只,再也没地方放,这才握着满手滑腻的海参,开始上浮。
船上铁牛和石头见绳子松了,赶紧往上拉。书浪先露出水面,将手里的海参“啪嗒啪嗒”甩到甲板上,等被拉上船歇了片刻,又换了个方向,再次扎进海里。
就这么来来回回折腾了七八趟,每趟潜个五六分钟到十分钟,他已经大致摸清了这片暗礁区的整体地形。心里有了数,他便将一只带着特殊颜色浮标的捕蟹笼,投到暗礁区靠近中心的位置,以此为圆心,一圈圈往外布笼。
等所有蟹笼都下完,书浪也累得够呛,跟铁牛、石头交代了几句,便钻进驾驶舱休息。等船缓缓绕着暗礁布完最后一批蟹笼,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晚饭把那几只海参切了,下面条吃。”书浪对着铁牛喊。
“让石头做吧,他手艺比我好。”铁牛从小自己做饭,后来妹妹大了接手,他的手艺反倒越搁越生,远远比不上石头。石头是苦孩子,家里不待见,从小什么活都得自己干,反倒练出了一手好厨艺。
饭做好,几人围在船边扒着面条时,书浪已经把船往海岸线方向开了一个多小时,找了片水流平稳的海域停了下来。
“今晚就在这儿灯光诱捕,看看能有什么收获。”
吃过饭,几人把甲板打扫干净,架上汽灯。雪亮的光柱刺破夜色,直直扎进海里,在漆黑的水面上照出一片通明的水域。
没片刻功夫,海面上就热闹起来。
星星点点的小毛虾、银鱼、细鳞小杂鱼,像被磁石吸住一般,成群结队往灯光底下钻。小小的身子在光柱里乱撞,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微微发麻。
别小看这些不起眼的小杂鱼,它们一来,大鱼自然会循着踪迹过来捕食。
书浪扭头对许胜利道:“许伯,我今天在下蟹笼的那片暗礁,看见墨鱼在产卵了。”
许胜利琢磨了一下:“现在才四月上旬,离旺汛还早,不过就这几天开始,墨鱼应该能慢慢上来了。”
书浪倒不怎么在意墨鱼汛来不来,反正前几回的大管、昨天的带鱼,价格都相当可观,再加上捕蟹笼的收获,眼下的安排已经把人手和工具都用透了,再加上点运气,收入足够可观。
没等两人多说几句,海水里猛地一暗。
一大群巴浪鱼像是从深渊里冲出来的铁骑,轰隆隆撞进灯光区。黑压压的鱼群在光柱里翻滚、旋转、冲撞,疯了一般扑向小杂鱼,张口就吞,尾巴疯狂摆动,整片海面都被搅得沸腾起来。
水花噼啪作响,鱼群在灯光下翻出一片片银亮,像无数碎银子在水里炸开。
书浪看清是巴浪鱼,心里顿时有点失落,忍不住嘟囔:“哎呀,怎么是巴浪鱼啊?”
这鱼现在便宜得很,冬天才一毛多一斤,这会儿撑死了也就一毛钱一斤。
许胜利却笑了:“不错了,你看这数量,撒网吧!”
几人还是昨天的配置,两人一组,合力将大网撒出去。一网又一网的巴浪鱼被拖上甲板,“哗啦啦”倒在船上,堆得越来越高。书浪的心情也一点点好起来——虽说巴浪鱼不值钱,可架不住量大啊!
一晚上要是能捞个一两万斤,那也是几百上千块!
其实巴浪鱼也不算差,晒成鱼干,配点芹菜辣椒一炒,下酒绝对是一绝。
这么忙了三个多小时,巴浪鱼群的活跃度渐渐降了下来。书浪喘了口气,对铁牛、石头道:“我们三个先去休息,让许伯他们盯着,这会儿聚鱼慢了。”
许胜利也连忙点头:“你们快去歇着,白天忙到现在,天亮还要收蟹笼,别硬撑。”
灯光诱捕本就是熬夜活,晚上比白天还累。许胜利他们四个人,正好轮换得开,书浪三个是真累透了,再熬下去,明天连拖网的力气都没有。何况今晚捕了这么多巴浪鱼,鱼饵也彻底不愁了。
睡前,书浪在心里默算了一遍,差不多已经捞了四五千斤巴浪鱼,照这个势头,到天亮破万斤都有可能,心里美滋滋的,倒头便睡。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天蒙蒙亮才醒。洗漱吃饭时,许胜利他们已经收工,渔货全都入了仓。书浪一问,收获比预估的还要多,足足一万一二千斤,着实喜人。
吃过早饭,书浪让许胜利几人赶紧去休息,自己带着石头和铁牛,驾船直奔昨夜下蟹笼的暗礁区。
船越靠近暗礁中心浮标,书浪就越期待这个新位置的收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