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县码头时,天已经大亮。
书浪把铁牛叫到身边,吩咐道:“铁牛,你一会儿去码头卖货,让许伯留在船上看船。我这几天卖货的钱都在船上,得去一趟海警局,看看我父亲的老战友,过年到现在都没来得及过去。”
铁牛连忙点头,压低声音:“行,你放心去吧,这边有我。价格我多问几家再卖。”
“好,辛苦你。”
书浪从筐里挑出一只塑料胶丝袋,专拣个头大的菜花蟹装了差不多二十斤,拎着上了码头,叫了一辆黄包车,直奔海警局。
到了海警局门口,还是上次那位看门大爷。
书浪递过一根烟,笑着喊:“大爷,还记得我不?”
大爷眯着眼打量半天,一拍大腿:“哦,是你小子!想起来了,你是来找赵处长的吧?”
“对,麻烦大爷帮我问一声。”
“你等着,我打个电话问问他在不在。地方你还记得吧?”
“记得,上次来过。”
大爷打完电话,挥手让他进去。
书浪走到赵为民办公室门口,门半掩着,他轻轻敲了敲。
“进来。”里面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应答。
赵为民抬头一看是书浪,脸上立刻露出笑意:“你这小子,怎么这么久才来?你婶还总念叨你。”
书浪连忙笑着回话:“这段时间一直在海上忙,刚从西充那边回来,顺路过来看看您。过年本来想登门,可赶上好天气,急着出海,实在抽不开身。”
赵为民摆了摆手:“没事,挣钱要紧,不用特意惦记。你今天来得巧,我手头有个案子,来得早。平时我八点上班,你要是找我,直接去家里就行,省得跑单位扑空。”
“哎,我记住了。”书浪把手里的螃蟹递过去,“这次在西充捕了点菜花蟹,新鲜,带回来给您和婶尝尝。”
“嘿,这时候的蟹最肥。你婶前几天还念叨着想吃呢。”赵文民笑着收下,随即脸色微正,“西充那片海域可不太平,这两年还好点,前几年经常打架,甚至出过人命。我们处理过好几回,最严重的一次两个村子冲突,直接封村半个月才压下去。”
书浪脸色也沉了下来:“赵伯,不瞒您说,这次出海差点回不来。刚找到个好蟹点,捕了几天就被人盯上了。两条小船速度极快,上来十几号人,摆明了是劫道的。我没办法,只能撞翻其中一条,才侥幸逃回来。”
赵为民脸色立刻严肃起来:“你从头到尾,仔细跟我说一遍。”
书浪不敢隐瞒,把当天海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听完,赵为民眉头紧锁:“这不是抢捕捞点,就是冲着你的船和货来的劫船。这事必须严查,不然早晚出大乱子。”
书浪心里一松:“那就麻烦赵伯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书浪看了看时间,快到八点,便起身告辞:“赵叔,您快上班了,我就不打扰了,船上还等着我。”
“好,路上小心。”赵为民叮嘱道,“在海上别硬拼,安全第一。”
“我心里有数。”书浪笑了笑,“正好这几天我回家处理盖房子的事,暂时不去西充,等您这边消息。”
赵为民一听盖房,眼神立刻暖了下来:“盖房是大事,缺钱不?缺了你跟我说。”
“不用不用,钱都备得差不多了。”书浪连忙摆手,“家里老房子实在住不了,人多,再过段时间台风季来了,漏雨漏得厉害,必须赶紧盖。”
赵为民笑着点头:“该盖,盖好新房,早点娶媳妇,你阿奶也能安心。”
书浪告辞离开,回到码头时,几人已经在船上等着了。
铁牛立刻迎上来:“书浪,货全卖完了,一共720块,你点点。这是单子。”
书浪看了看价格,基本和西冲差不多!!
书浪接过钱,问道:“油还够不够回家?不够直接补上。”
“还剩半箱,够回去,下次出海再加吧,船上放太多油也不安全。”
书浪算了一笔账,这次出海除去所有开支,纯利润4500多块。
他按4500块算,当场给所有人分了这次出海的分红,工资和补贴等到月底统一结算。
大家拿到钱,个个喜不自胜。书浪又每人分了五斤菜花蟹,让带回家尝尝鲜。
三十分钟后,船靠稳村码头。
等其他人都下船后,书浪拉住许胜利,又从舱里拿出十斤菜花蟹递过去:“许伯,你家人多,刚才那五斤不够吃,这十斤你拿着。我家里人也多,多留了点。”
许胜利看着书浪,脸上笑得合不拢嘴,心里更是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