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浪,书浪,你醒醒。”
书浪迷迷糊糊睁开眼,见是许胜利在喊他,哑声问:“几点了?”
“快十二点了,我没带表,你看一眼。”
书浪抬手看了看手表,指针已经划过零点。好在眼下正是三月菜花蟹旺汛,西冲码头的收购点昼夜不歇,哪怕半夜到港,也不愁卖不出去。
“到码头了?”
“早到了,就等你醒了卸船。”许胜利顿了顿,“还是卖给上次那家孙老板?”
书浪略一思索:“就他家吧,熟门熟路,少些麻烦。”
船一靠岸,几人合力将蟹笼里的货尽数卸下。
这一趟几乎没有杂七杂八的鱼货,满满当当全是冰鲜透亮的菜花蟹,配上夜里许胜利拖网攒下的一千多斤优质海货,码得整整齐齐,看着就让人眼馋。
孙老板一掀帆布,眼睛瞬间瞪直了:“你们这是……捅了蟹窝了?”
他跑收购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谁能一次拉来这么多满黄的菜花蟹,“别人找个像样的捕捞点比登天还难,你们这是走了什么大运?”
书浪笑了笑,轻描淡写:“近海都被占满了,我就往外海多开了一段,随便找了几个地方下笼,没想到运气不错。”
孙老板小眼睛滴溜溜一转,没再多问,手里的秤却慢了半拍,目光在成堆的菜花蟹上反复打量,藏着说不清的心思。
过秤结束,数字一出来,连许胜利都忍不住咧嘴。
梭子蟹两千两百多斤,外加一千多斤上等鱼货,一共卖了整整一千三百多块!
书浪笑得痛快,当场点出三十块钱递给铁牛:“明天靠岸,去买点新鲜蔬菜、米面,船上伙食不能差。”
剩下的零钱,他直接安排加油、买冰、补淡水,账目分得清清楚楚。
一千块巨款揣进包里,书浪心里踏实不少,交代几句便回舱休息。
夜里由许胜利掌舵拖网,攒诱饵、守位置,等明天一早,最先下的那一百个海沟蟹笼,正好可以起笼。
第二天天不亮,书浪就被动静吵醒。
许胜利几人已经把那一百个蟹笼全部收完,蟹子倒了小半甲板,众人正忙着重新装饵、下笼。书浪挥挥手让他们先去休息,自己带着铁牛、王三三人,一口气把剩下的三百个蟹笼全部下完。
下笼远比收笼快,不到半天功夫,四百个蟹笼再次稳稳沉入海中。
书浪不敢再缺诱饵,当即驾船往外海拖网,一忙就到了傍晚七八点,船舱里的杂鱼堆得冒尖,足够用好几天。
接下来几天,书浪的船彻底成了码头的异类。
别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时好时坏,他却是天天爆笼,日日满仓。
第二天卖五百多,第三天破千,第四天直接再冲一千三百块!
成堆的菜花蟹、一沓沓的大团结,想不惹人注意都难。
孙老板每次过秤,眼神都越来越沉。
他心里跟明镜一样——这小子不是运气好,是真摸到了外人不知道的黄金蟹道。
看着书浪他们的船驶离码头,孙老板转身就钻进角落,悄悄把消息透给了自己在海上跑船的侄子。
财帛动人心,这么肥的捕捞点,谁不眼红?
这天深夜,书浪刚睡熟没一会儿,就被人轻轻推醒。
铁牛凑在驾驶舱角落,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紧张:“书浪,醒醒,出事了。”
书浪眉头一皱,语气带着刚睡醒的火气:“干什么?刚睡着。”
“你看外面……有船在跟着咱们!”
书浪瞬间清醒,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冲到船边。
漆黑的海面上,两道若隐若现的灯光不远不近地吊在后方,机器声被夜风压得模糊,却像毒蛇一样死死黏着他们的船。
“妈的……”书浪咬牙骂了一句,“果然是盯上咱们了,都怪我图省事,一直在西冲码头卖货,早该去县码头避避风头。”
“不能吧?咱们每次都等别人卖完才过秤,没几个人看见啊。”铁牛纳闷道。
“眼红的人,鼻子比鲨鱼还灵。”书浪眼神一冷,语气瞬间沉了下来,
“你去告诉许伯,蟹笼先不收了,直接开足马力往外海走!
就凭他们那小破船,我看能跟多远。”
海风卷着浪头拍在船板上,书浪望着那两道鬼鬼祟祟的灯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要是真敢贴上来找麻烦……
今晚,我就让他们竖着跟来,横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