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重活一次那年冬 > 第71章 卖货
    要说老船工的经验是真准,离县码头还有差不多30海里时,前面老谢的渔船开始减速,慢慢停了下来。

    苏浪赶紧停船,缓缓靠过去。许胜利先开了口:“老谢,是没油了?”

    老谢摆摆手:“不光是油,主机好像也出了点问题,实在不能再开了,再开怕是要直接报废。”

    许胜利有些犯愁:“那咋办?”

    老谢脸色也不好看——一船鱼在这儿耗着,时间久了,船上的冰化了,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岔子。

    这时苏浪开口:“谢老大,要不这样?我先开船回码头,把鱼卖了,空船再来拖你回去,也就五六个小时的事。”

    老谢忙应道:“那太感谢您了,苏浪老大!您放心,回码头卖完鱼,我给您包个大红包,也算补偿来回的油钱。”

    苏浪摆摆手:“谁都有难的时候,不用客气。那我们先回码头,您在这儿等着,别着急。”

    他跟许胜利招呼一声,便往县码头赶。临走时,特意看了看六分仪、陀螺仪和指南针,免得回来时找不准位置。

    三个半小时后,苏浪的船抵达县码头。一靠岸,满甲板的鱼货(鱼舱早已放不下)就引来了岸上渔民的注意,大家啧啧称奇:“不知道谁家的船又去远海发财了?”“这段时间从远海回来的船,收获好像都不错。”

    也有人酸溜溜地说:“收获大是大,可风险也大,木船跑太远,根本不安全。”

    县码头有五家收购点,见大船靠港,每家都有人出来询问:“有啥鱼货?”

    苏浪指着满甲板的鱼说:“啥鱼都有,马鲛鱼最多,差不多三万来斤,剩下的鲳鱼、小黄花、带鱼都有,还有些虾蟹,以及塘鹅之类的海鸟。你们先看看,看完再谈价格。”

    这五家收购点在苏浪看来精明得很——只要大船回港,鱼货基本由他们均分,卖给谁都一样,别家多少能分点;若是小船,就看各家的人脉和生意手段了。他们也怕鱼货太多压资金,算是攻守同盟。苏浪也是听老谢在船上提过,让他留意这些,别被联合起来骗了。

    苏浪问道:“先说说最多的马鲛鱼,多少钱一斤?”

    这时,一个穿西装、脚下却蹬着布鞋的男人走出来:“我姓游,不知道小弟怎么称呼?”

    苏浪笑答:“我姓周,叫周苏浪,你喊我苏浪就行。”

    “那好,苏浪老弟,”游老板说,“马鲛鱼通货,不分规格,两毛一斤。”

    苏浪琢磨着,这价格确实公道,本想让他们再加点,便笑眯眯地看着游老板:“游老板,你这将军肚都出来了,平时没少赚吧?我这是头回上县城卖货,你得给我加点。难道生意就做这一回,不想再有下一次了?”

    游老板苦着脸:“苏浪老弟,不是我压价,实在是马鲛鱼……”

    游老板苦着脸说:“苏浪老弟,真不是我压价,也不是看你是生人。这阵子正是马鲛鱼春汛,量特别大。你要是冬天拉来这些,我怎么也得给三毛多。可现在市场都压成什么样了,哥哥也是没办法啊。”

    苏浪一脸认真,显出铁了心的样子:“那不行,你多少得加点。再给个价,我就认了。怎么,不想做我这条船的第二次生意了?”

    游老板跟其他几人商量了一下,说:“你这货量太大,加一点钱可不是小数目。这样吧,两毛二,也不说两毛一了,给你加两分钱。看你第一次来,这趟就算不赚你钱了。”

    苏浪心里嘀咕:不赚钱?不赚钱能吃成这脑满肠肥的样子?

    他接着问:“那塘鹅现在多少钱一只?”

    另一个穿绿色军大衣(袖子都发亮了)的老板上前,掂了掂塘鹅:“都是成年的,分量还行,差不多三斤左右。塘鹅按只收,一只一块五。我看了下,差不多有三十只。也对,有鱼群的时候,这东西最贪吃。”

    苏浪又问:“那其他海鸟呢?”

    “那些一块钱一只。”对方答。

    接着,苏浪跟游老板和其他几位老板敲定了剩下的鱼价,数量不多,他也没多计较。

    这时候到了重头戏。苏浪让铁牛和石头从货舱把“大货”搬到甲板上。游老板一看,高兴地搓着手:“大龙趸!这么大的龙趸,得有五十多斤了吧?这鱼真漂亮!”

    苏浪这时也笑了:“货也看了,各位老板说说价吧。”

    游老板和几人又嘀嘀咕咕商量半天,苏浪有些急了——他还得去海上接老谢呢。

    “你们商量完没有?”苏浪催道,“就这点货,赶紧给个价得了。对了,你们认识老谢吗?”

    “老谢?”游老板问,“你说的是谢载乾?”

    一旁的许胜利接话:“对,他大名叫谢载乾。”

    “知道知道,”游老板点头,“他的鱼货都卖给我们。”

    “认识就好,那赶紧的!”苏浪说,“老谢的船坏在离这儿30海里的地方,我得赶紧把鱼卖了,回去拖他——他那儿还有几万斤鱼货呢,我们一块儿碰上的鱼群。想发财就赶紧出个好价。”这话半开玩笑半带点催促。游老板抓了抓自己中间没头发的脑袋,说道:“这龙趸,一二十斤的现在收一块五,您这体型翻一倍,给您三块,这是最高了。您也可以去别处打听打听。”

    他心里清楚,其他鱼都卖给他们了,就这几条大鱼,再去别家不够来回折腾的。苏浪哪能不明白,也无所谓道:“行行行,就按您说的。那鲈鱼呢?”

    “这么大的鲈鱼,给您一块五。”

    “鬼头刀呢?”

    “你这鬼头刀数量不少,但价格没鲈鱼贵,八毛一斤。”

    “你这鳗鱼怎么弄死了?”游老板看着鱼篓里的鳗鱼,“活的怎么也能给你3块,死的,也就2块一斤。”

    苏浪摆摆手笑道:“行行行,就按您说的价格。”他心里清楚,这鳗鱼性子烈,拖上网时扑腾得厉害,几人没细看就抽开了底网的集鱼袋,倒出来时它差点咬到人,才情急之下敲死的。“少卖点就少卖点吧,真要是咬了人,可不是多卖一块钱的事。”

    游老板笑笑:“也是。”又夸了句,“苏浪你年纪不大,倒挺细心。”

    其实苏浪从海上往码头赶的路上,就一直在琢磨这事——他们这些年轻人捕鱼还是太冒失,拖上网来什么也不检查,直接就抽开底网的集鱼袋。

    他越想越后怕:万一哪天碰到旗鱼呢?那家伙要是戳中人的腿、胳膊、肩膀还好,顶多疼一阵,没生命危险;可万一戳中心脏、脑袋、眼睛,人不就当场毙命了?

    这件事也给苏浪提了个醒:以后一定要先检查完再拉开网,倒出鱼后,手里必须拿上棍子之类的家伙。看到有危险的鱼,直接干死,管它活不活,反正不能伤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