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浪下船来到秦娟收购点的小寮,想拿些塑料筐装龙头鱼。这时,那两条大船的鱼货已经开始下船了。他看着一筐筐的龙头鱼,后面还抬着几筐“大货”,走近一看,原来是鲨鱼。
如今鲨鱼还能卖上价,虽说鲨鱼肉不算好吃,但打成鱼丸倒也不错——毕竟这年头的人对吃食没太多讲究。鲨鱼没有排尿系统,肉里带着点腥骚味,处理好了却也能吃。最值钱的要数鱼翅,也就是鲨鱼的鳍。书浪后世吃过,其实也不咋地,口感就像筋道些的粉条。
看了两条大船的鱼货,书浪心里有了数:他们的量还是比自己少点。
他拿起塑料筐,和铁牛、石头每人抱了十几个,上船去装龙头鱼。装好抬到秦娟的收购点时,那两条大船的货已经过磅、开好了单子。
那两条大船,一条是三个村的王书记和他两个弟弟王国昌、王国民的;另一条村长是王长寿,还有他弟弟王长命、王长锁。
刚从大集体分开没多久,像样点的船大多是合伙的,像书浪和他叔爸家这样个人的船,其实不多。
王书记的二弟王国昌先打了招呼:“书浪,今天不错啊,你们也碰上龙头鱼群了?看这收获,挺不错。”
书浪笑着应道:“国昌叔,你们不也碰上了?还抓了几条大鱼,我们可没网着这好东西。”
王国昌笑了笑:“还行吧。前几天阴雨连绵,出海也没正经捕着啥,今天这趟,算是年前最好的了。”
“谁说不是呢?”书浪也笑,“我也好几天没出海,今天运气确实不错。看长寿叔他们船,捕得也不错。”
“对,我们在海上遇上了,”王国昌接话,“他见我们起了一网龙头鱼,也跟着下网拖,谁知那片鱼群还不小,都捞了好几网。”
这时,村长王长寿的弟弟王长命插了句:“你的这船步的,比我们还多呢。”
书浪笑着含糊带过:“运气,运气。你们都过完称了?那我们也开始吧。”
秦娟拿起大秤,有人帮忙抬来一筐筐龙头鱼。
秦娟拿起大秤,有人帮忙抬秤。过完称,她把数量一加,笑着说:“还是你捕得最多,他们都两千多斤,你这都有三千五百八十斤了。还有别的鱼吗?一块过完,我好一起算。”
“有有有。”苏浪连忙应着,又让人把鲈鱼、带鱼和几筐小黄花鱼都搬了过来。
秦娟见了这些鱼货,笑着说:“还是你这些货值钱,鲨鱼哪比得上这个。来,先称带鱼——一百八十六斤。鲈鱼……这鲈鱼个头真匀称。”她拨弄了一下鲈鱼,“肯定给你高价,二百一十二斤三两。小黄花鱼五十六斤。”
书浪笑着说:“娟姐,我这儿还有两条大黄花鱼,你看看。”
“哦?多大的?”秦娟问。
“大概七八斤重吧。”
过了秤,两条黄花鱼共十五斤八两。秦娟却说:“这鱼价格和鲈鱼差不多。”
书浪有些惊讶:“这么大的黄花鱼,就这价?”
秦娟忍不住笑了:“你知道官井洋那边一天哪条船不能捕个百十来斤的?”
书浪心里犯嘀咕:这时候的黄花鱼还没减产?
秦娟又道:“其实现在捕的数量,已经远不如头几年了。70年那才叫多,鱼刚捕上来来不及下船就坏了,堆在码头臭气熏天,最后好多都被村民拉去地里沤肥。现在虽没那么多了,但价格也就这样。”
书浪无奈道:“那行吧,算账吧。”
“你等着,我这就算。”秦娟应道。
秦娟一边念叨一边算:“带鱼一百八十六斤,四毛一斤。鲈鱼这品相匀称,给你高价,二百一十二斤三两,七毛一斤。小黄花鱼五十六斤,两毛五一斤。这两条大黄花鱼,十五斤八两,虽说现在价不高,但这么大的这几年少见,也按七毛算。剩下是龙头鱼,三千五百斤,没分拣大小,就按通货算,一毛一斤。”
书浪接过单子一看
带鱼:186斤×0.4元/斤 = 74.4元
鲈鱼:212.3斤×0.7元/斤 = 148.61元
小黄花鱼:56斤×0.25元/斤 = 14元
大黄花鱼:15.8斤×0.7元/斤 = 11.06元
龙头鱼:3500斤×0.1元/斤 = 350元
总598.07元
“行,娟姐,那我先回了。”书浪应声打完招呼,又跟村长、书记家的人一一寒暄过,转头喊上铁牛和石头,抬脚就往船那边走——船上还留着几百多斤龙头鱼没处理。
他早盘算好了:让石头一人拎一百斤回去晒鱼干,自己也留一百斤,再给知恒,宝山、来福,还有书浪的书爸家,每家都分五十斤。几人就近借了辆板车。
书浪和铁牛推着板车,石头在一旁搭手,三人一同往村里走。知恒家离码头最近,到了门口,书浪从车上抬下一只装着四五十斤龙头鱼的筐,回头对铁牛和石头说:“我给知恒家送一筐去。”说着便端起鱼筐往院里走。这渔村的人家,大多用山上的竹子插成篱笆当院墙,少见土坯或砖砌的,连像样的门也没有。书浪用脚轻轻一踢,篱笆门就开了,走进院子喊:“知恒,知恒在家吗?”
屋里传来知恒他娘的声音:“他马上回来,去山上砍柴了。”
“哦,”书浪应道,“婶子,我今天拉了几千斤龙头鱼,留了点给你们晒鱼干吃。”
这时,许静挽着袖子从屋里出来,手臂上还沾着面粉,看样子正在做饭。她细声细语地说:“还麻烦你特意送来。”
书浪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都是小事。这鱼放哪儿?”
“给我吧。”许静伸手去接筐子。两人的手不经意间碰了一下,书浪只觉她的手又凉又滑,像触了电似的;徐静也下意识地把手往后缩了缩,接过竹筐转身往屋里搬。
书浪看着她的背影喊道:“静姐,倒出鱼来把筐给我,我还得用。”
知恒他妈也走了出来,招呼道:“书浪,进屋喝口水?晚上在这儿吃饭吧?”
“不了婶子,”书浪回道,“石头和铁牛在外头等着呢,我还得给来福他们送点去。”
“那行,等知恒回来,让他上你家找你?”
“不用了婶子,没什么事。”书浪说着见许静低着头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空筐递给书浪。
书浪接过空筐,两人的手又不经意碰在一处,他见徐静的脸霎时红了。这年代的姑娘本就矜持,徐静又因小时候身子弱,少跟同龄孩子在外疯跑,脸皮更薄些。
书浪笑了笑,没再多说,只对知恒他妈和徐静道:“婶子,静姐,我先回去了,铁牛和石头还在外头等着呢。”说罢拿起空筐,出了知恒家院门。
三人推着板车往书浪家走,书浪对石头和铁牛说:“你们俩一会儿到我家卸了鱼,回去时给宝山、来福他们各送一筐,剩下的你们俩也多留点,给他们俩一人一筐就行。记得把板车还了。”
铁牛应道:“行,没问题。”
回到家,书浪把鱼卸在院里,朝着屋里喊:“阿奶,我回来了!苗姨,我今天拉了一船龙头鱼,给叔爸家送点,,咱自家也留了些,晒点鱼干。”
书浪给他叔爸家送完鱼回来吃饭,知恒就来找他了。
书浪抬头看了看,问道:“你吃了没?”知恒笑着回答:“你吃你的,我吃完了。”“那你坐会,我还有几口。”书浪赶紧扒拉完饭,就和知恒来到院子里坐下。
知恒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东西:“你过来看看这是啥?”书浪纳闷地凑近一看,笑了:“这是大炮仗,你哪里搞的?”知恒笑着说:“这是去年过年没放完的,我留了起来,五个一捆,做了四捆,还把捻子延长了,到时候这么弄那么弄……”
知恒把他的想法说了一遍,书浪笑得很诡异,拍着他说:“你小子挺会玩呀,这种法子都能想出来。”“那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小时候放鞭炮,从来都是用手拿着放。”
两人正聊得起劲,宝山、来福、石头、铁牛四个人也来了,宝山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里面隐约有东西在动。书浪笑着问:“你这是给我送什么好东西啊?看着还是活的。”“你自己看看。”说着,宝山就把袋子往书浪手里一放。
书浪打开袋子一看,惊呼一声:“妈呀,这什么玩意!”直接把袋子扔了出去,两条菜花蛇“哧溜”一下爬了出来。这时,他的几个弟弟妹妹也从屋里出来,看到是菜花蛇,都打趣道:“哥,就是几条菜花蛇,看把你吓的。”
书浪还没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不是不是,这大冬天的,你从哪里搞的菜花蛇啊?蛇不都在冬眠吗?你怎么把它们找出来的?”宝山笑道:“当然是我挖的呀。”
宝山从小打猎,对蛇虫鼠蚁一点都不害怕。其实菜花蛇在他们渔村很常见,有时候自家菜地里都能碰见,小孩子们大多都不怕,像书浪这样打骨子里害怕的,还真没几个。
袋子里不光有菜花蛇,还有十几只活老鼠,几只癞蛤蟆,脏得不行,另外还有个泥巴捏的圆球,书浪瞅着根本不知道里面是啥。
他皱着眉问宝山:“这是你弄的什么东西啊?”
宝山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得意地说:“两条菜花蛇,五只癞蛤蟆,十二只活老鼠,还有一窝红火蚁。你就说哥们这波狠不狠?我可是今天特意抓的。咱把这些全放到王保丰他们那几家去,看不把他们吓个半死!”
“你没把他们吓个半死,倒是先把我吓个半死!”书浪拍着胸口,心还砰砰直跳。
嘴上虽是抱怨,心里却暖烘烘的——昨天那点不痛快的事,这帮兄弟竟还记着,特意凑了这么些狠东西!
作者感言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
大家好!我是《重活一次那年冬》的作者。
看到后台数据里,今天的阅读人数有小幅波动,其实我心里也咯噔了一下。不过转念一想,这恰恰说明我们的故事正在筛选出真正能沉下心来,陪着主角一起走下去的家人。
那些留下来的、还在追更的朋友们,真的非常感谢你们的陪伴!你们的每一次点击,都是支撑我写下去的动力。
接下来我会继续稳住更新节奏,把更多精彩的剧情和冲突带给大家。也希望大家能多在评论区留下脚印,哪怕是催更、吐槽,对我来说都是最珍贵的反馈。
我们一起,把这个冬天的故事,写出人间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