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剑环绕在他的身侧,嗡鸣声越来越急。
赵云琢闭眼,开始催动丹田中雷纹古木的雷云。
灵力喷薄而出,化作一道青紫色光柱,冲破石室屋顶,直射天穹。
云层被搅动了。
厚重的乌云开始旋转,中心出现一个旋涡。紫白色的雷光在旋涡里闪烁,越来越密。
第七日。破晓功成,乙木雷临。
东方泛起鱼肚白的刹那。
雷落了。
水桶粗的乙木天雷从云层中劈落,带着苍青与紫电双色,直直贯穿石室。石壁上的护心符瞬间炸碎,引灵阵明灭不定。
太虚宗外门值夜的长老在一天前就感知到了。
他站在远处山巅,没有出手。
石室里,赵云琢仰头。
天雷落在他头顶百会穴。
轰——
他整个人被雷光吞没。
剧痛从头顶炸开,顺着脊椎一路往下。经脉被天雷灌入,像烧红的铁丝在皮肉里穿行。赵云琢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但他没有动。
雷光冲进丹田,劈在雷纹古木上。
树冠的雷云骤然扩张。
古木被天雷一寸寸淬炼,雷纹愈发深邃,树干表面浮现出紫金色的光泽。叶片舒展,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里都流淌着雷光。
外界,方圆十里同时一震。
青草抽穗开花。古松枝头爆出新芽。连枯了多年的老树桩上,都长出了鲜嫩的灵芝。
雷光炸开的瞬间,所有人都看见破镜石室方向升起一道青紫色光柱,直冲天穹,经久不散。
赵云琢坐在光柱中心。
他缓缓睁开眼。
瞳孔深处,一道紫电一闪而逝。
抬手。指尖窜起一缕青紫色雷光,噼啪作响。
再一翻手。掌心生出嫩芽,随风舒展。
雷不伤木,木蓄雷威。二者浑然一体,再无分彼此。
丹田深处,雷纹古木静静扎根于玉液湖。树冠雷云轻涌,叶片雷光簌簌。
灵基。
乙木雷灵台。
成了。
石室门从外面推开。
一名身穿内门长老服饰的老者走进来,盯着他看了几息。
“乙木雷象。”老者声音很平,“你就是……赵云琢?”
赵云琢站起来,躬身行礼。“弟子在。”
“灵基品质,上乘。”老者点了点头,“从今日起,你入内门。去主峰领弟子腰牌。”
说完转身走了。
赵云琢站在原地,握了握拳。
灵力在经脉里奔涌,比炼气九层时强了何止十倍。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天地灵气主动往体内涌。
他走到窗边,看向东方。
云层散了。
朝阳的光照在山峦上,金灿灿的。
远处传来钟声。
太虚宗的晨钟,一天开始的信号。
赵云琢收回视线,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传讯玉简。
灵力灌入。
玉简亮了一下,传来赵临渊的声音——那是几天前寄来的,问他筑基进展。
“琢儿,家中一切安好。你安心修炼,莫要分心。赵家有祖父在,出不了事。”
赵云琢把玉简收起来。
他走到石台边,拿起青木剑。法器与灵台相合,剑身青芒大盛,比以往明亮数倍。
该抽时间回去了。
筑基已成,内门弟子的身份也有了。
按照宗门规矩,新晋筑基弟子可回乡祭祖,享受一月假期。
赵云琢把道袍整理好,走出石室。
门外,晨光刺目。
他眯了眯眼,脚步往山门方向迈出去。
... ...
青岩坳,西厢房里,烛火跳动。
桌上摊着《凝元筑基法》的拓本。明月手里捏着一支秃了半截的符笔,柳知澜坐在对面,左臂的绷带已经拆了,正用右手翻看着拓本。
“太粗糙了。”柳知澜把拓本合上,给出评价,“灵力从气海走到神阙,中间散掉的至少有三成。这叫凝元?这叫漏水。”
明月没反驳。“这是我们顾家能弄到的最好的下品功法。”
“下品也有下品的改法。”柳知澜拿过一张空白符纸,用指甲在上面划了一道痕迹,“《碧灵筑基经》里有个法门,叫‘灵力涡旋’。不用改主经脉的走向,只要在灵力经过关窍的时候,强行打个转,把散掉的灵气卷回来。”
明月看着那道划痕,脑子里转得飞快。
“打转……”她拿起符笔,在纸上画了几个微型的符纹,“如果我用聚灵符的变种,画成微型符阵,贴在关窍外面,能不能起到引导涡旋的作用?”
柳知澜抬起头。“可以试试。”
小白鼠很快就找来了。
承柏被叫进屋的时候,还有点懵。“明月姑,李……嫂子,找我干嘛?”他对柳知澜的新身份适应得还算快。
“脱衣服。”明月头也没抬。
承柏吓了一跳,捂着领口后退半步。“这不合适吧?”
“上衣。”柳知澜补了一句。
半个时辰后,承柏光着膀子坐在蒲团上。胸口和后背的几个大穴上,被明月用朱砂画上了指甲盖大小的微型符阵。
“按《凝元筑基法》走一个周天。”柳知澜站在旁边,“到神阙穴的时候,顺着符阵的牵引力走。”
承柏闭上眼,开始运转灵力。
一炷香后,他睁开眼,满脸见鬼的表情。
“怎么样?”明月问。
“快了。”承柏摸了摸肚脐的位置,“往常走到这里,经脉胀得发疼,这次居然没感觉。而且灵力钻进气海的时候,比平时多了一大截!”
他兴奋地站起来。“明月姑,这办法神了!效率至少提了一成半!我要是天天这么练,半年就能摸到六层的边!”
柳知澜泼了盆冷水。“别高兴太早。这符阵是拿朱砂画的,走三个周天就得重画。而且这是照着你的经脉宽度量身定做的,换个人贴上,灵力冲撞能把经脉搅断。”
承柏的脸垮了下来。
“但路子是对的。”明月把符笔放下,“只要花时间,把不同灵根、不同经脉宽度的符阵模板摸出来,顾家后辈的修炼速度能拔高一截。”
柳知澜没说话,只是看着桌上的拓本。
她心里清楚,这才是世家底蕴的真正积累方式——不是靠一部功法吃老本,而是不断地因人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