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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薪火相传,族长传承

    密室里一片死寂。

    明月的手僵在半空中。

    “叔——”

    “接着。”

    明月的手指碰到禁牌的时候,指尖在发抖。

    玉牌不大,巴掌宽,磨得光滑,边角都圆了。上面刻着顾氏族规的缩文,背面是一个“顾”字,笔画里嵌着一缕极细的灵力。

    “叔,我——”

    “别我了。”顾青山的嗓子还是哑的,但语气没商量的余地,“你心性最稳,手段最全,族里上上下下的事你都摸得清。”

    他顿了一拍,喘了口气。

    “从今天起,你不光是修士,也是族长。凡事以族人为先。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道理你比谁都懂。”

    明月攥着禁牌,手指收紧,关节发白。

    她没哭。但蹲在地上的膝盖在打颤。

    “承山。”

    承山从后面挤上来:“叔。”

    “族库的印信、暗账的钥匙,今天全部移交给明月。你继续管账,但签字画押的权,从今天起归她。”

    “……是。”

    “承进。”

    “在。”

    “灵脉巡守和山口哨楼,继续你盯着。出了事先报明月,再做处置。”

    承进点头,嘴唇抿得死紧。

    顾青山歇了几息,胸口微微起伏了两下。明慧从旁边递了碗水过来,他摆手没接。

    “承启。”

    承启往前蹭了一步,蹲下来,脸凑得很近。

    “叔,我在。”

    “你性子直,嘴巴快,脑子转得慢。”

    承启的嘴角抽了一下,没反驳。

    “以后多听明月的。她让你往东,你别往西跑。”

    “……知道了。”

    “你是顾家的刀。刀不用自己想往哪儿砍,但刀得护好身后的人。”

    承启的鼻头红了,使劲吸了一下。

    “明白。”

    顾青山的视线从承启身上移开,落在角落里站着的承志身上。

    “承志,过来。”

    承志走过来的时候脚步很重,每一步踩在石头地上都有回音。他在石台边站定,弯腰,两只手撑在台沿上。

    “爷爷。”

    顾青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那只巴掌大的玉盒。

    盒盖揭开,里面躺着一颗褐赤色的丹药,灵气内敛,散着淡淡的药香。

    筑基丹。

    “拿着。”

    承志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爷爷——”

    “另一颗给明月。这颗是你的。”

    承志的手伸出去,碰到玉盒的时候,手指头在抖。

    “孩子。”顾青山的声音轻了,“爷爷能为你做的,就这么多了,别怪爷爷。”

    承志攥着玉盒,五指收紧,指节发白。

    “你的背后,是整个顾家。四百多口人。”

    承志的喉头滚了一下。他张了嘴,嗓子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哽咽,又硬生生咽回去。

    “记住了。”

    “嗯。”

    顾青山吐了口气,似乎把最重的几句话说完,整个人往石台上松了下去。

    “还有一件事。”

    所有人的耳朵竖起来。

    “赵家那边——短时间内不会再动手了。”

    承启皱眉:“凭什么?霍清被废了,赵铁峰不得疯?”

    “不会。”顾青山闭着眼,嘴角扯了一下,“赵铁峰是个精明人。他知道我还活着一天,就代表顾家还有一个九层巅峰坐镇。他会等。”

    “等什么?”

    “等到我死。”

    密室里没人说话了。

    顾青山继续:“在他眼里,此战后我顶多撑个十年八年。他等得起。等我一死,顾家最高就是明月和承志的八层、九层,他再动手,稳得很。”

    明月接上来:“所以……这几年,是我们的窗口。”

    “对。”顾青山睁开眼,看着明月和承志,“争取三年之内,你们俩得有一个筑基。只要有一个筑基修士坐镇,赵铁峰就不敢轻举妄动,到时候,我们顾氏也能走出去了。”

    承启搓了搓手:“那霍清——”

    “霍清废了。”顾青山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饭,“丹田被我一掌灌了九层巅峰的灵力,经脉根基全碎了。他这辈子别想筑基。赵铁峰失去了最得意的弟子。”

    承宁在后面低低地骂了一句:“活该。”

    顾青山没理他。

    “明月,承志。筑基的事,找机会冲。丹药在你们手里了,功法在你们脑子里了。剩下的——靠你们自己。”

    明月把禁牌收进怀里,站直了身子。

    “叔,我明白。”

    承志攥着玉盒,两只眼红得厉害,但没掉泪。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好了。”顾青山闭上眼,“都出去吧。让我歇歇。”

    一屋子人陆续往外退。

    承启走到洞口回头看了一眼——石台上的老人闭着眼,胸口起伏得极浅,花白的头发散在枕旁,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承启转过身,使劲抹了一把脸。

    … …

    人都走了。

    密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灵脉深处传来的低沉嗡鸣。

    但承志没走。

    他站在洞口内侧的阴影里,没出声,也没动。

    顾青山闭着眼躺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还杵着干什么?”

    承志从阴影里走出来,在石台边蹲下。

    顾青山睁开眼看他。

    这个孙子,二十八岁,炼气八层巅峰,水灵根中品。是顾家几代人里天赋最好的一个。

    也是他倾尽所有要托付未来的人。

    “过来,坐近点。”

    承志在石台边坐下,膝盖碰着冰凉的石头。

    顾青山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一样东西。

    一根旧烟杆。

    竹做的,不长,一尺来长。杆子磨得油亮,虎口握的那个位置凹进去一块,是几十年捏出来的。铜嘴上刻着两道细纹,烟锅里还留着淡淡的烟油味。

    这根烟杆跟了顾青山一辈子。

    从碧溪村带出来的。

    承志看着那根烟杆,喉咙猛地堵住了。

    “爷爷……”

    顾青山把烟杆塞进他手里。

    “拿着。”

    承志的手指碰到竹杆的时候,眼泪终于没忍住。

    啪嗒一声砸在石台上。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二十八岁的年轻人,炼气八层巅峰的修士,蹲在石台边上哭得像个孩子。

    顾青山没说话。他伸出手,在承志的脑袋上摸了两下。手掌干枯,骨节突出,但还是那么稳。

    “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