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处,明月已经取出符。
她没急着出手。
变异石甲蜥速度快,颈下软鳞只有冲撞后抬头的一瞬能露出来。
承进从右侧绕出,水鞭术缠住另一只小蜥,把它甩进沟里。
承宁在后头补了一锄头,锄柄震得他手发麻。
“这玩意比灵田难搞多了!”
承山带着凡人撤到远处,听见这话,忍不住喊。
“别拿我的锄头打妖兽!那把新修的!”
承宁差点气笑。
“回头赔你!”
变异石甲蜥被引到西沟边,前爪踩空半寸,身子一歪,头部抬起。
明月指尖一压。
碎岚风刃符燃起。
六道风刃从高处射下,前两道打在背甲,后四道齐齐钻进颈侧软鳞。
变异石甲蜥发出怪叫,身子猛地翻滚。
“承启!”
明月刚喊完,承启已经冲到近前。
水缠刀卷住残角,整个人借力高高的跃起,刀锋从伤口处斩入。
一下没断。
承进的水鞭随后缠住后腿。
承宁把锄头横插进沟边,卡住它翻滚的方向。
“快!”
承启双手压刀,灵力灌入。
“给我开!”
刀锋终于切下去。
变异石甲蜥抽动几下,不动了。
剩下几只小的没了头领,转身就逃。
承启还想追,被明月一符打在脚前。
“回来。”
承启停住,悻悻收刀。
“我就追两步。”
“叔闭关前怎么交代的?”
“响哨,合围,不单人追。”
承启摸了摸鼻子。
“行,你赢。”
承进走到尸体旁,检查伤口。
“炼气六层没跑。怎么会突然冲庄园?”
明月没有答。
她蹲下,看向变异石甲蜥残角。
那里挂着一枚草编的小结。
草叶已经被血浸透,编得粗糙,却很工整。
承宁凑过来。
“这是谁挂的?山里妖兽还戴这个?”
承启脸色变了变。
“不会是赵家搞的吧?”
明月取出帕子,把草结包起来。
“别乱猜。先封尸,残角别动。承进,带人把缺口补上。承启,巡山加一队,查北坡往外三里。”
承启这次没多话。
“我去。”
傍晚,明月拿着草结来到灵脉洞口。
石门后没有动静,顾青山正在闭关。
她把包着草结的帕子放在门外石台上,又压了一块小石。
承志跟在后头,小声开口。
“明月姑,这东西要不要现在告诉族长爷爷?”
明月看着石门,停了片刻。
“不打扰。”
承志盯着帕子。
“那这是谁编的?”
明月没有回答。
... ...
灵脉核心里,顾青山已经坐了七天。
第七天深夜,他原本还在慢慢引气。
丹田里的灵力沿着经脉走了一圈,又回到气海。
这一圈走完,地底忽然轻轻一震。
不是山石晃动。
是灵气涌了一下。
很短。
短到外头巡夜的人根本察觉不到。
可顾青山正坐在灵脉正中,那一下涌动,直接撞进了他体内。
丹田里积了多年的灵力,像被推了一把。
卡在炼气七层后段的那道关口,猛地松了。
顾青山没有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他把呼吸压稳,双手按在膝上,一点点把涌进来的灵气往经脉里送。
第一股灵力冲到胸口时,经脉立刻胀痛。
第二股跟上来,痛感往肩背扩。
第三股进入下腹,丹田像被撑开了一圈。
顾青山额头冒汗,衣背很快湿透。
他没有停。
当年从炼气五层往了六层冲时,是经脉不通,硬磨硬挤,疼得细碎。
这一次不同。
疼得深。
一波接一波,从骨头缝里往外顶。
灵气顺着原本熟悉的路线冲过去,却把每一处旧有的宽度重新撑开。
顾青山咬住牙,手背上青筋鼓起。
石壁缝隙中,灵石砂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只来得及把那几道灵气全部收住,丹田里便响起一声闷响。
不是耳朵听见的。
是身体里传出来的。
那道压了四年的瓶颈,在这一刻破开。
更多灵气从丹田往外散,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铺去。
顾青山整个人抖了一下,差点坐不稳。
他立刻把《太素归元诀》运转到最快,生生把乱窜的灵气压回路线。
半个时辰后。
气息终于平稳。
顾青山慢慢睁开眼。
石室仍旧不大,石门仍旧关着,可他感知到的东西变多了。
洞外明月贴的遮气符。
再远一些,承志在祠堂后院打盹,脑袋一点一点。
东边灵田里,承山放在田埂边的竹筒歪着。
北坡缺口处新换的木桩还带着湿泥。
更远,庄园外一只锐毛鼠趴在草丛里,探头探脑,鼻子动个不停。
五十丈左右。
顾青山缓缓吐出一口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抬起手,掌心里的灵力比闭关前厚了许多,收放之间也更顺。
炼气八层。
他没有立刻起身。
又坐了半炷香,把体内残余躁动压下,才取出旁边的水囊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了。
顾青山喝完,把衣服理好,起身推开石门。
石门刚响,外头守着的人立刻站起来。
明月和承启都在。
承启先一步冲过来,差点撞到石门。
“叔!”
顾青山看了他一眼。
“这么晚还守着?”
承启盯着他看了半天,话到嘴边卡住。
“叔,你这气息……不一样了。”
明月站在旁边,先没开口,只是往前走了两步,认真感受了片刻。
“恭喜叔。”
顾青山摆摆手。
“别喊那么大声,夜里呢。”
承启却压不住,声音都高了些。
“八层?是不是八层?”
顾青山点头。
承启一拍大腿。
“好!这下赵铁峰那老东西再来,咱也能——”
“闭嘴。”
明月直接打断。
承启看了看顾青山,硬把后半句咽回去。
“我就高兴一下。”
顾青山没训他。
他抬起右手,往庄园外轻轻一按。
灵力无声散开。
没有火光,也没有风声。
可大半个庄园都被这股气息扫过。
北坡草丛里,那只锐毛鼠刚探出半个脑袋,四爪一滑,原地翻了个滚,连洞口都没找准,撞到石头上又弹起来,撒腿就往山里钻。
承启看得眼睛发亮。
“叔,这一下好使啊。”
承志听见动静,从祠堂后院跑来,衣领都没穿正。
“爷爷出关了?”
承进也从巡山那边赶到。
片刻后,素衣披着外衣走来,手里还提着灯。
她看见顾青山站在洞口,脚步停了一下,先上下打量他。
“成了?”
顾青山嗯了一声。
素衣把灯交给明月,走近些,伸手按了按他的袖口。
“脸色还行。饿不饿?”
承启在旁边憋不住笑。
“婶子,叔突破炼气八层了,您第一句问饿不饿?”
素衣瞥他。
“不吃饭,炼气八层也得倒。”
承启立刻服气。
“这话没错。”
明月低声开口。
“叔如今炼气八层了,在散修里,也已经是顶层。若能到九层大圆满,咱们往后在苍梧郡,至少能挺直腰板。”
这句话一出,洞口附近安静了些。
顾青山看向明月。
“腰板能不能直,不只看修为。”
明月点头。
“我明白。只是族里该有口气了。”
顾青山看着在场的众人,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