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承宁干活时没再躲懒。
他学会了摸土,学会了记损耗,也学会了给灵草疏导前先问承山一句。
一个月很快过去。
罚期满那日,承山把一个布包塞给承宁。
承宁打开,里面是一双厚布手套,掌心缝了两层皮。
针脚粗,但结实。
“给我的?”
承山点头。
“灵田干活用。你手嫩,别把锄柄抓出血,回头我哥又笑你。”
承宁捏着手套,半天没讲话。
承山看他这样,有些不自在。
“不要就还我。”
承宁立刻把布包往怀里一塞。
“谁说不要。”
承山哼了一声。
“那走吧,族长那边还等你回话。”
承宁走了两步,又停下。
“承山。”
“干啥?”
“上回……我推你,是我混账。”
承山摆摆手。
“这话你那天讲过了。”
“那天是青山叔罚我讲的。”
承宁吸了口气。
“今天是我自己讲,对不起。”
承山愣了愣,然后扛起锄头往前走。
“行,听见了。”
第二天清晨,没人叫承宁。
他自己去了灵田。
承山看见他时,还以为自己眼花。
“你罚期不是满了吗?”
承宁戴上那双手套,弯腰拿锄。
“今天三垄要疏根,我来两个时辰。”
承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脑子被灵草根扎了?”
承宁手一顿。
“你就不能讲句好听的?”
承山把竹筒丢给他。
“好听的没有。先干活。”
这事传到顾青山耳里,是午后。
林素衣端着药茶进祠堂,顺口提了一句。
“承宁今早自己下田了。”
顾青山正在翻修炼笔记,手停了一下。
“自己去的?”
“嗯,戴着承山送的手套。承进在旁边笑了半天,说那小子总算像个人了。”
顾青山把笔记合上。
林素衣看他脸色,坐到一旁。
“你打算要闭关了?”
顾青山点头。
“炼气七层卡了五年。再拖,气血往下走,突破更难。”
林素衣没立刻讲话。
过了一会儿,她把药茶推过去。
“族里的事呢?”
“明月管账、符、外头往来。承启管巡山和防线。承进和承宁守灵田,承志跟着明月练符阵。你和青崖还有铁柱商量着管俗事。”
林素衣看着他。
“你安排得这么细,是怕有人趁你闭关生事。”
“赵铁峰没走远。”
顾青山端起茶喝了一口。
“还有后山那只变异妖兽的事,也没查清。灵脉复苏太快,灵兽会不自主的往这边靠。”
林素衣把茶碗按住。
“那你还闭关?”
“正因为这样,才要闭关。”
顾青山抬头。
“我若还是炼气七层,顾家一直悬着。炼气八层不够对付筑基,可至少能让赵铁峰动手前多算一笔。”
林素衣没再拦。
她起身给他理了理衣襟。
“进去前吃顿热饭。我去给你煮面。”
顾青山嗯了一声。
当晚,祠堂后方开了小议。
明月、承启、承进、承志、青崖、铁柱都到了。
顾青山把几份册子分出去。
“我闭关期间,万安堂那边若来收货,明月接待,只走旧账,不添新约。”
明月收好册子。
“若赵家来人?”
“拖。”
顾青山看向承启。
“能不动手就别动手。真有人闯后山,先响哨,再合围,不许单人追。”
承启这回没顶嘴。
“叔,你放心。墙我都修好了,人也能管住。”
铁柱在旁边插了一句。
“你先把自己管住。”
承启瞪他。
“我现在稳得很。”
承志小声嘀咕。
“上回赵铁峰来你刀都拿反了。”
屋里几个人都笑了。
承启脸挂不住。
“你小子欠揍是不是?”
顾青山敲了敲桌面。
“笑完办正事。”
众人立刻收住。
顾青山把最后一枚洞口禁牌交给明月。
“灵脉核心处,除非庄园要破,不许开门。”
明月接过禁牌。
“叔,若只是妖兽冲田?”
“你来指挥。”
明月一怔。
承启也抬了头。
顾青山没有多解释。
“你谨慎,符道也稳。承启能冲,承进能守,承宁这段时间懂了田里的事。怎么用人,你来定。”
明月握紧禁牌。
“我试试。”
“不是试。”
顾青山看着她。
“我闭关后,外头就交给你们。”
第二日,顾青山进了灵脉核心。
石门落下,明月亲自贴上遮气符,又把外层碎石重新堆好。
承启站在洞口,抓了抓后脑。
“明月姐,叔真让你指挥?”
明月收起符笔。
“你不服?”
承启立刻摆手。
“我哪敢。你那碎岚刃打我,我跑都跑不掉。”承进笑了一声。
“知道就好。”
承宁站在后面,没插话。
明月看了他一眼。
“你这几天白日去灵田,夜里跟巡山队走一段。别逞能,听承进安排。”
承宁点头。
“好。”
闭关第三天,山口哨声响起。
三短两长。
明月正在符房画符,听见哨声,手中符笔立刻收起。
“承志,带两张水雾符去灵田,通知凡人撤到祠堂后院。”
“是。”
她转身出门。
承启已经提刀赶来。
“北坡。不是锐毛鼠,是石甲蜥,五六只。”
承进也到了,额头带汗。
“有一只不对劲。背甲泛光,撞断了两根木桩。修为至少炼气六层。”
明月脚步没停。
“承启正面挡,别硬接它冲撞,把它往西边沟里引。承进带两人从右侧绕,断后路。承宁。”
承宁立刻抬头。
“在。”
“你跟承进走。记住,只拦小的,不碰大的。”
承宁咬牙。
“明白。”
承启扛刀就走。
“总算有活干了。”
明月冷冷丢下一句。
“你要是冲过头,我先拿符打你。”
承启脚下一顿。
“知道了知道了。”
北坡防线已经被撞开一个缺口。
几只石甲蜥贴着地面往前窜,背甲上沾着泥。最前头那只体型大了一圈,残角上挂着点东西,跑动时晃了几下。
承启一刀劈下,水缠刀卷住一只小蜥的前腿,猛地一拖。
“来!往你承启爷爷这边撞!”
变异石甲蜥受了刺激,低头冲来。
承启没有硬挡,脚下一转,刀身上的水鞭抽在它侧甲上。
啪的一声,冰粒炸开,只留下浅痕。
承启骂了一句。
“皮真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