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三国之亢龙有悔 > 第246章 斜谷大捷
    魏延、陈式、杜琼、张巍四将,统兵两万进至箕谷,方才安下营寨,还未安顿妥当,帐外军士入内禀报,丞相遣邓芝为使者赶到。

    四将连忙出帐相接,请邓芝入中军大帐落座。众将开口询问丞相有何训示。

    邓芝正色开口:“丞相有令,我军进兵箕谷,山谷地势险峻,务必处处提防司马懿预先埋下伏兵,切不可恃胜轻进,贸然长驱直入。”

    话音刚落,陈式便是一声冷笑,满脸不屑:“魏军连日遭大雨浸淋一月有余,士卒疲惫,粮草耗竭,甲仗残破不堪,人心早已涣散,哪里还有力气设伏厮杀?丞相未免太过多虑!”

    魏延在一旁听罢,只是微微一笑,默然不语,并未出言反驳。

    邓芝见二将这般心态,心中暗自忧虑,又再三叮嘱一番军令,方才辞别,回转祁山大营复命。

    邓芝一走,大帐之内再无外人。魏延长叹了一声,眉宇间满是愤懑,开口说道:“丞相用兵,素来过于谨慎持重。倘若昔日肯听我子午谷之计,拨精兵与我,奇兵直捣长安,关中早已归我大汉所有。何至于数次兴师北伐,辗转相持,徒然损耗兵马钱粮。”

    陈式闻言大喜,连连附和:“文长将军说得是!机不可失,魏军如今正是虚弱之时,我等正好挥兵疾进,一举拿下箕谷!”

    杜琼闻言脸色大变,急忙上前劝阻:“二位将军万万不可!丞相既有军令警示,必有深谋,箕谷山多路狭,最易遭人埋伏,还当依令行事,步步为营。”

    张巍亦随之劝道:“邓芝方才亲传相令,若是违令冒进,一旦兵败,罪责不轻,还望将军三思。”

    魏延心中深以自己的子午谷之谋为憾,此刻只觉诸葛亮处处束缚手脚,却也知晓私自进兵乃是重罪,不愿公然违逆军令,便只冷眼旁观,淡淡说道:“进退之事,由陈将军自决,倘若遇伏兵败,切莫将我魏延牵扯在内。”

    陈式此时傲气冲天,哪里听得进劝谏,当即拍案传令,整顿兵马,预备翌日便挥军深入箕谷,全然将诸葛亮提防伏兵的告诫抛之脑后。

    次日天刚破晓,陈式点起五千精兵,不顾杜琼、张卫苦劝,拔营直向箕谷深处进发。山谷两侧林木参天,山道逼仄狭隘,陈式只一心求速胜,督军全速向前,全然不留意周遭动静。

    行至两山夹峙之处,忽听得一声炮响,鼓角骤然齐鸣。

    魏军伏兵尽起,滚木礌石自山崖滚滚砸落,箭矢如雨一般倾泻而下。蜀军猝不及防,队伍当即大乱,兵士避无可避,死伤无数,山谷之中哀号震天。

    陈式大惊失色,这才想起丞相的告诫,心中又悔又怒,横刀策马,率部奋力冲杀突围。魏军层层合围,人马越聚越多,蜀军五千精兵被死死困在谷中,四下皆是魏兵,左冲右突,始终冲不破包围圈。部下将士不断倒下,陈式浑身溅满鲜血,战马也中了数箭,眼见麾下兵马折损大半,突围无望,不由得心灰意冷,只觉今日要命丧于此。

    正当陈式绝望之际,谷口方向喊声大作,一彪人马骤然而至。为首一将红面长髯,手持大刀,正是魏延。

    原来魏延虽未曾明着赞同陈式冒进,却终究念及同袍情分,心中放心不下,听闻谷内杀声震天,立刻亲领部卒疾驰来救。

    魏延大刀翻飞,势不可挡,连斩数名魏将,铁骑硬生生撞开魏军的包围圈,厉声大呼:“陈将军速随我走!”

    陈式见得救兵,精神一振,拼尽残余力气,跟随魏延向外冲杀。杜琼与张卫也在后方领兵接应,奋力断后。

    魏军见魏延骁勇难敌,又不知山谷外尚有多少蜀军,便也不拼死穷追。魏延护着满身狼狈的陈式,带着残存的千余残兵,拼死杀出箕谷,仓皇退回大营。

    帐外遍地都是带伤的士卒,陈式垂头丧气,面如死灰,知道自己违抗丞相军令,招致大败,大祸已然临头。

    邓芝自箕谷赶回祁山大寨,入得中军大帐,将箕谷营中情形一一回禀。把陈式轻蔑魏军、不以为然,尽数说与诸葛亮知晓。

    诸葛亮听罢,眉头微微蹙起,羽扇缓缓停在身前,神色沉凝,缓缓叹道:“陈式恃勇轻敌,心中全无戒备,不听我再三告诫,执意冒进,此番必遭魏军埋伏,兵败只在旦夕之间。”

    帐下诸将闻言,心中半信半疑。话音尚未落定,就见箕谷方向接连有数名探马狼狈奔回大营,仓皇入帐禀报:“丞相!大事不好!陈将军亲领五千精兵深入箕谷,果中司马懿埋伏,蜀兵死伤惨重,幸得魏延将军引兵赶到,方才将陈式救出,残军已然退归营寨!”

    诸葛亮听闻探马奏报箕谷兵败,心底一声冷笑。

    陈式本就是一介有勇无谋的莽夫,恃血气之勇,视军令如虚文;再加上魏延这个反骨,素来心怀不平,常怀怨怼,时时念叨子午谷旧计,二人心气浮躁,各行其是,岂有不败之理。

    只是眼下正是两国大军对峙的紧要关头,大战一触即发,若是此刻便追究治罪,军中必将人心动荡,于北伐大局大为不利。诸葛亮手持羽扇,默然沉吟片刻,压下心中怒意,复又唤来邓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再往箕谷走一遭。好生抚慰陈式,言语之间多加安抚,切莫令他心生惶惧,再生哗变。至于魏延,亦需加以警示,令其收敛傲气,戴罪立功。”

    邓芝领命,再度策马奔赴箕谷军营。

    邓芝离去之后,诸葛亮即刻升帐,调兵遣将。司马懿智计深沉,难以撼动,至于曹真嘛,正是那可击之软柿子,正好集中兵力,重创曹真一部。

    另一边斜谷魏营之中,曹真日日悠闲度日。他与司马懿击掌立赌,心底全然不信蜀军会如期杀来,故而整日军中松懈,根本无意整军备战,一心只等着十日之期一到,看司马懿身着妇人衣衫前来请罪,好当众折辱一番。

    时光转瞬便到第七日。

    忽有探马疾驰入帐禀报,前方山谷之中出现一小股蜀军游骑。曹真这才稍稍提起几分警觉,当即命大将秦良率领五千兵马,前去追剿。

    那数百蜀军望见魏军大队杀至,不战即溃,转身四散奔逃。秦良恃勇贪功,率军在后紧追不舍,一口气追出三十余里。

    魏军连日奔走,人困马乏,秦良正要传令全军就地歇马休整。

    只听山头一声炮响,四下伏兵齐出!吴懿、吴班自左右杀出,关兴、廖化领兵截断后路,将五千魏军团团围困。魏军猝不及防,阵脚瞬间大乱。一场恶战,廖化飞马直取秦良,一刀将其斩于马下。余下魏军走投无路,大半放下兵器投降。

    诸葛亮命人把这数百魏军降卒,与部分蜀军精兵混杂一处,尽数换上魏军衣甲旗号。又挑选军士伪装成魏营报捷的斥候,疾驰奔赴曹真大营报捷,谎称追兵已经将来犯蜀军尽数剿灭。

    曹真得此消息,大喜过望。

    恰在此时,司马懿差遣使者赶来,再三告诫曹真务必严加提防,蜀军诡计多端,切不可大意,谨防敌军诈营。

    曹真听罢满脸不屑,仰头大笑:“仲达太过多疑!至今我连半个蜀兵都未曾见到,何谈伏兵?”说罢便挥手将使者打发回去,丝毫没有将这番警示放在心上。他全然不知,死神已经悄然笼罩斜谷魏营。

    夜色沉沉,月黑风高。

    混在魏军营寨之内的蜀军细作见时辰已到,四处同时纵火。霎时间,斜谷大营之内火光冲天,营帐、粮草尽数燃起,烈焰映红半边夜幕。营中兵卒睡梦之中遭此大变,骤然惊醒,四下奔逃。

    众人身上皆是魏军服色,黑夜之间敌我难辨,魏军士兵自相冲撞,甚至互相砍杀,哭嚎喊杀之声响彻营盘。

    早已在寨外埋伏许久的吴懿、关兴诸将,望见寨中火起,立刻催动大军冲杀而入。魏军毫无防备,军心彻底溃散,刀枪乱舞,人马践踏,死伤不计其数。

    一众魏将拼死护着曹真,奋力冲破蜀兵的重围,弃了斜谷大寨,向着箕谷方向仓皇奔逃。身后蜀军马蹄如雷,紧追不放,喊杀声越来越近,眼看便要追上。

    曹真身边将士折损大半,人困马乏,战马喘息不止。前方路口忽然杀出一彪军马,旌旗林立,拦住了逃亡的去路。

    火光映照之下,看不清来者究竟是谁。曹真心头一沉,仰天长叹:“吾命休矣!”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时,对面军中一骑冲出,高声大喊:

    “大都督快走!某在此领兵挡住蜀军!”

    来人正是司马懿。

    他早已放心不下斜谷,赌约虽立,却暗中率领本部兵马在此接应。司马懿挥剑号令麾下将士列开阵势,弓弩手齐齐上前,箭雨倾泻而出,硬生生逼住蜀军追击的势头。

    曹真见是司马懿来救,又羞又愧,此刻性命为重,也顾不上往日赌约颜面,不敢多言,在亲将护卫之下,策马匆匆向后方撤退。

    司马懿横刀立于阵前,指挥兵马拼死断后,与追击而来的蜀军激烈厮杀,只为替曹真争取逃命的时机。

    待到蜀军收兵退去,战场之上烟火尚未散尽,遍地皆是损毁的营帐与兵器。

    曹真浑身尘土,铠甲多处破损,神色满面羞惭,对着司马懿拱手长叹:“此番若非仲达领兵来救,我性命已然不保,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司马懿微微拱手,神色沉静:“大都督不必如此。诸葛亮诡计多端,先前信使回营禀报,说大都督称未见一兵一卒蜀军,我便料到孔明必会图谋斜谷,故而引兵前来接应。只可惜还是来迟一步,大寨陷落。但能保得大都督平安,已是不幸中之大幸。”

    曹真捶胸叹息:“悔不听仲达劝谏,招致如此惨败。待回到洛阳,那御赐玉带与千里名马,我必定亲自送到仲达府中,履行当日赌约。”

    司马懿连忙摆手:“大都督切莫再提赌约。你我皆是为大魏效命,如今大敌当前,当同心协力抵御诸葛亮才是。”

    经此大败,曹真又惊又愧,心火攻心,当夜便一病不起。军中诸将人心惶惶,曹真自知再无力掌兵,遂将前线全部兵符军权尽数交予司马懿。

    这边诸葛亮得胜收兵,回转祁山大营。不多时,魏延、陈式、杜琼、张卫四人一同来到中军大帐,伏地请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诸葛亮端坐帅位,羽扇轻搁于案上,目光扫过四人,声音清冷:“此战箕谷失利,折损四千余将士,究竟是谁之过?”

    魏延上前一步,朗声回禀:“皆是陈式不听军令,擅自领兵轻进,闯入谷口,方才中了魏军埋伏,酿成此败。”

    陈式闻言急忙抬头,慌忙指向魏延,高声辩驳:“魏延。,你。。。丞相!末将是受了魏延蛊惑!他屡屡非议丞相用兵,宣扬子午谷之计,是他言语煽动,末将才一时糊涂!”

    “住口!”诸葛亮厉声喝断,“陈式!方才身陷重围,是魏延冒死领兵杀入险境将你救出。你不思感念同袍相救之恩,反倒在此攀咬嫁祸!来人,将陈式推出去斩首!”

    陈式大惊失色,连连磕头叩首,痛哭哀求饶命。两旁刀斧手上前,将他拖拽而出,片刻之后,辕门外一声号令,陈式已然伏诛,首级高悬辕门之外示众。

    大帐之内气氛肃杀。诸葛亮冷冷将目光落在魏延身上。

    魏延只觉得一股寒意直透脊背,浑身冷汗淋漓,汗毛尽皆竖起,头颅深深垂下,一动也不敢抬头与诸葛亮对视。

    诸葛亮心中暗道:这个反骨仔,恃功骄狂,常怀异论,今日本该一并治罪,只是北伐正是用人之际,惜其勇武能战,若不是还需借他之力对抗魏军,今日便叫他与陈式一同赴死。

    诸葛亮面上并未发作,也不斥责,挥挥手令众将尽数退下。

    诸将离去之后,诸葛亮命左右取来笔墨,伏案挥毫,写下一封洋洋数百言之书信,尽数讥讽曹真刚愎自用、轻敌丧师之过。寻一名魏军降卒,令其将书信送往魏营交予曹真。

    魏营之中,卧病在床的曹真接过书信展开细读,字里行间句句如利刃刺心。看完信笺,曹真气的浑身颤抖,面色骤然铁青,大叫一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当即气绝身亡。

    司马懿闻讯赶来,当着全军将士的面,放声大哭,神色悲痛万分。可内心深处却是暗自窃喜,不过心中对诸葛亮的忌惮又多了几分。毕竟能骂死王朗,气死曹真。自己还真是办不到。曹真一死,魏国西线兵权便彻底尽归自己掌握。他传令厚敛曹真棺椁,调拨人马护送灵柩返回洛阳安葬。自此,抵御蜀汉北伐的重任,完全落在司马懿一人肩上。

    成都江府书房之内,烛火悠悠摇曳。

    江左独坐案前,手中摊开自祁山前线递来的军报,一字一句细细阅过。纸上写着斜谷大破曹真,魏军溃败,曹真吐血身亡,北伐战局一时大好,字字皆是捷报。

    他缓缓把军报合上,轻轻搁在案几之上,脸上并无半分欣喜,只透出一抹淡淡的怅然。

    眼下这看似一片大好的形势,终究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

    他心中透亮,自己的好学生如今身居帝位,看似恭顺,可那少年天子心中自有主意,过不多久,便要做出昏聩之举,凭空掣肘北伐。纵然他早已看透往后的走向,前世的一幕幕历历在目,这一回,他却并不打算出手阻拦。

    江左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心中暗自思忖:年轻人,哪里有不犯错的。不经摔打,不经迷途,又怎么算得上年轻人。只是苦了孔明,殚精竭虑,呕尽心血,前方刚刚打开局面,后方便要生出事端,一腔宏图,多半又要付诸流水。

    一念及诸葛亮,江左不由得长长叹息一声。

    待孔明自祁山班师回转成都,便是自己脱身之时。中原纷争,蜀魏相斗,自有他们君臣将相去周旋。自己早已心念大漠。

    大漠黄沙,苏公主尚在彼处等候。

    江左抬手,指尖轻轻摩挲桌沿,眼底生出几分向往。等此间事了,便要辞别蜀地,奔赴那万里戈壁,与故人相见。

    他起身走到窗前,夜风穿窗而入,吹动衣袍。朝堂风云、祁山烽火,似乎刹那间都离他远了。蜀汉兴衰,北伐成败,他看得分明,却决意冷眼旁观,只盼早日脱身,远赴大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