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三国之亢龙有悔 > 第233章 冢虎复出
    “来人,给雅丹丞相松绑,赐座。”

    闻声,两名侍卫上前,解开雅丹身上捆缚的绳索,搬来坐席。雅丹整了整身上沾染尘土的羌袍,满腹愧怍落座。

    诸葛亮羽扇轻摇,目光平和望向他:“雅丹丞相,我主乃是大汉天子,我奉诏北伐,讨伐曹魏逆贼。尔等羌部与大汉世代毗邻,何故反倒相助国贼,与我军为敌?今日我不杀你,放你返回羌地。烦请转告羌王,汉羌唇齿相依,当永结盟好,往后切莫再听信曹魏的蛊惑,妄动刀兵。”

    雅丹闻言,满面羞惭,起身拱手深深一拜:“丞相宽宏大量,雅丹铭记于心。此番是我羌部误受魏人金银利诱,铸成大错。回去之后,我必定将丞相之言如实禀报羌王,再不与大汉为敌。”

    诸葛亮当即命人摆下宴席,款待雅丹。宴罢,不但将被俘的羌兵尽数交还,连缴获的马匹军械也一并归还。雅丹心中感念,率领一众羌人俘虏,再三拜谢,策马离去。

    另一边魏营之中,曹真正日日翘首期盼西羌那边传来捷报,心中只盼羌军重创蜀军,自己便可乘势出击。

    忽然斥候快步闯进大帐,跪地禀报:“启禀大将军!前方探得消息,蜀军各处营寨正在拔营撤帐,似有退兵迹象!”

    曹真听罢,喜上眉梢,拍案大笑:“定然是羌人大军攻势凶猛,蜀军抵挡不住,这才被迫退军!天赐良机!”

    郭淮虽心中尚有几分疑虑,可接连哨探回报皆是蜀军移动,也便不再劝阻。曹真当即传令,兵分两路,全军追击。

    魏军大队人马疾驰冲杀而出,远远望见蜀军队伍纷乱奔走,旌旗散乱,一副仓促溃退之态。魏军将士士气大振,奋力向前掩杀。

    待魏军前锋追入一处两山夹峙的隘口,四下陡然战鼓轰鸣,震得山谷回响。

    一声暴喝响彻山林:“魏延在此恭候多时!”

    魏延提刀跃马,率领伏兵自两侧冲杀出来。魏军前锋大将猝不及防,慌忙挥兵器迎战,交手不过数合,便被魏延一刀斩于马下。

    副先锋见主将殒命,吓得魂飞魄散,急忙传令撤军,可退路早已被赵云领兵截断。老将军银枪翻飞,几个回合便将那副先锋斩杀马前。

    曹真与郭淮在后军望见前锋顷刻间土崩瓦解,心知中计,急令全军速速后撤。

    岂料身后杀声震天动地,张苞、关兴二人领兵悄然迂回,已然截断魏军退路。蜀军四面合围,刀矛齐举,矢石如雨。

    一场恶战就此展开。魏军腹背受敌,军心彻底崩溃,士卒死伤无数,到处都是哀嚎惨叫。曹真、郭淮拼死指挥亲兵死战,拼着损折大半兵马,才杀出一条血路,狼狈夺路奔逃。

    蜀军乘胜全力追杀,顺势攻破魏军主营,营中粮草、兵器、辎重尽数落入蜀军手中。渭水北岸,魏营连绵的军帐,尽数插上了大汉的旌旗。

    成都,江府僻静的偏厅之内,窗棂半开,晚风卷着庭院草木的清香漫入屋中。

    厅中只点着一盏烛火,光影摇曳。江左斜倚坐榻之上,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目光落在面前一身黑衣的密使身上。

    “司马大人真是这般说的?”江左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我可还记得上一回,我刚出他府邸,他转眼便把我卖了。”

    黑衣密使闻言,面色骤然一凝,脊背微微绷紧,躬身拱手,低声回话:“回先生,上一次之事,司马大人言明,不过是对先生的一番试探。如今放眼天下,先生的分量,已然足够与他平起合作。听闻令千金即将大婚,司马大人特意备下贺礼随使团送来,一来道贺,二来,也算向先生赔那旧过。”

    江左指尖轻轻敲击案几,沉默片刻,忽而朗声一笑。

    “甚好,我素来就乐意和司马大人这般聪明人打交道。”他抬眼看向密使,“你既然随魏国使团一同入了成都,便多留些时日便是。估摸着,你家司马大人,很快便要官复原职,重掌兵权了。”

    黑衣密使满脸惊愕,不由得抬眸:“先生何以预知此事?”

    “魏国满朝文武,除去司马懿,还有谁能抗衡我家诸葛丞相?”江左淡淡说道,“眼下渭水前线,估计曹真已然大败而归。你们那位陛下,环顾朝堂,又还能启用何人?”

    密使心中巨震,连忙压下神色,抱拳道:“借先生吉言。”

    江左脸上笑意淡去,眼神沉了几分,语气带着警告:“既留在成都,便给我安分守己。切莫搞些暗中窥探、勾连朝臣的勾当,别做出一些,会让我产生误会的事。”

    黑衣密使只觉一股压力扑面而来,连忙连连低头:“是,是!小的谨记先生告诫,绝不敢妄为。”

    烛火跳动,将二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之上,一坐一立,暗流在无声之中悄然涌动。魏蜀尚且在渭水沙场浴血厮杀,可成都城内,江左与司马懿之间,已经悄然搭上了一条隐秘的联络线。

    洛阳,太极殿上。

    殿内气氛压抑沉闷,御案之上摊开曹真送来的求援急信,墨迹还带着几分仓促。曹叡捏着信纸,指尖微微泛白,脸色苍白。渭水大败,羌军溃败,连大将军曹真都损兵折将,节节败退,陇右大片土地落入蜀汉之手,关中岌岌可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抬眼扫视阶下文武百官,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诸位爱卿,曹真对阵诸葛亮,接连败北,兵马折损惨重,西羌援军亦已溃败。如今送来急书求援,尔等可有退兵良策?”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大殿之上一片寂静,人人心中忧虑,却拿不出万全对策。

    这时老臣华歆迈步出列,执笏躬身高声奏道:“事到如今,蜀军兵锋太盛,朝野人心动摇。唯有陛下御驾亲征,亲临关中,方能大振三军士气,以此击退诸葛亮!”

    话音刚落,另一侧钟繇立刻跨步而出,厉声反驳:“华公此言荒谬!陛下乃是一国之根本,宗庙社稷所系,岂可轻易远离京师,奔赴险地!臣保举一人,若用此人,必可击退蜀寇!”

    曹叡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急忙追问:“卿所举,是何人?”

    “骠骑大将军,司马懿!”钟繇声音洪亮,回荡大殿,“往日流传关于仲达的种种流言,事后细细查究,多半是蜀汉细作刻意散布,我朝群臣全都中计上当。自从仲达被罢去兵权赋闲在家,诸葛亮才敢大举兴兵北伐。由此便足以看出,诸葛亮心中,深深忌惮司马懿!”

    这一番话点醒殿中众人。

    曹叡站在御座之上,想起先帝曹丕临终之时再三叮嘱,又回想连日来前线一败再败的军情,心中满是悔意,长叹一声。

    “言之有理,此事,朕的确悔之晚矣。”

    他当即拿定主意,沉声传旨:“即刻拟写诏书,快马传召司马懿即刻还朝,官复原职,总领关中各路兵马,抵挡诸葛亮大军!”

    圣旨落笔,即刻由驿骑星夜出城,向着司马懿的居所疾驰而去。大殿之内,文武百官心中稍稍安定,只是谁都明白,魏蜀之间真正的较量,自此才刚刚拉开帷幕。

    成都江府,午后庭中风树寂寂,方才还安稳平和的氛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彻底打破。

    钱二神色仓皇,满脸焦灼,一路疾奔穿堂入内,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先生!不好了,罗宝兄弟的病突然加重了,整整一日水米未进,再也撑不住了!”

    “什么?!”

    江左方才还松弛的神色骤然剧变,心头猛地一沉,眉宇间瞬间覆上一层阴霾,脚步下意识往前一踏,沉声急问:“前日医者复诊,明明说病症稳住、已有好转迹象,怎么会突然恶化?大夫最终怎么定论?”

    钱二眼眶通红,喉头哽咽,垂首含泪道:“大夫看过数次,摇头叹息……已然油尽灯枯,无力回天了。”

    短短六字,如巨石砸落,压得人喘不过气。

    江左心绪翻涌,罗宝自他去许都救徐庶母亲开始便一路相随,数年鞍前马后、忠心耿耿,历经无数风雨危难,从未有过半句怨言,是他身边最可靠、最质朴的旧人。

    他迅速压下心头酸涩,强定心神,利落吩咐道:“钱二,你即刻去告知芷兰,让她多留心月英姐姐,孔明远在渭水前线北伐,无人照拂,月英姐临近产期,万万不能出半点差池,务必护她周全。”

    “是!”钱二不敢耽搁,匆匆领命而去。

    江左再无迟疑,大步踏出江府大门。府外青石道旁,哑七早已牵来裂云,勒缰肃立,静静等候。

    二人无需多言,翻身上马,马蹄扬尘,直奔城南郊的隐秘基地而去。一路风驰电掣,沿途市井风物飞速倒退,江左满心皆是焦灼,只盼能再见故人最后一面。

    南郊基地深处,一间僻静的木屋之内,氛围死寂寒凉。

    屋内窗牖紧闭,光线昏暗,仅有一缕微光从窗缝渗入,落在床榻之上。往日身形敦实、身手利落的罗宝,此刻静静卧在榻上,早已没了半分往日鲜活。

    他身形急剧消瘦,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唇瓣干裂泛青,往日明亮的眼眸此刻半睁半阖,黯淡无神,呼吸微弱细碎,每一次换气都带着细微的痰鸣之声,气若游丝,随时都会断绝。

    榻边卫松、吴海垂首而立,面色悲戚,默不作声。

    江左大步推门而入,冷风携微光灌入屋内。他快步走到榻前,俯身看着气绝濒危的罗宝,素来沉稳的心底,泛起阵阵酸涩。

    或许是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原本昏沉濒死的罗宝,艰难地颤动了一下眼皮。他费力撑开浑浊的双眼,模糊的视线艰难聚焦,当看清身前的江左时,死寂的眼底,终于亮起一丝微弱的光彩。

    他想要起身行礼,拼尽全力挣扎,身躯却绵软无力,分毫动弹不得,只能微微偏过头,喉咙里发出沙哑破碎的气音。

    江左连忙俯身,轻轻按住他单薄的肩头,声音放得极柔,压下所有心绪:“罗大哥,别动,好好躺着,我来了。”

    罗宝望着他,浑浊的眼中缓缓溢出两行清泪,顺着枯瘦的脸颊缓缓滑落。他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微微抬手,死死攥住江左的袖口,力道微弱,却格外执拗。

    沉寂片刻,他喘着粗气,一字一顿,气息断续,字字泣血:“先……先生……我……怕是……陪不了您……往后的路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跟着先生数年,天南地北,出生入死,我从未后悔。”罗宝的声音细若蚊蚋,随时都会消散,“我……出身黄巾,乱世浮萍,若无先生收留庇护,我。。我和老卫到现在还是。。还是贼。也可能早已化作荒郊枯骨……此生足矣,无憾……”

    他断断续续,每说一句,便要喘息许久,胸口剧烈起伏:“如今……天下未定…………先生……万事小心……莫要……太过操劳……送我。。送我去。。。。去桃。。。。源”

    “我,,我……不能再护先生左右……望先生……大业终成……国泰民安……保。。。重”

    寥寥数语,道尽毕生忠肝义胆。

    江左俯身看着奄奄一息的故人,眼底翻涌着难言的沉痛,声音低沉沙哑:“我知道,我都知道。罗大哥,这些年,辛苦你了。”

    罗宝看着眼前的江左,脸上艰难扯出一抹微弱、质朴的笑意,眼底满是眷恋与不舍。他攥着袖口的手指,缓缓一寸寸松开。

    那双始终追随、忠于江左的眼眸,微光缓缓散尽,彻底归于黯淡。

    微弱的呼吸骤然一停,喉间最后一丝气音消散。

    木屋之内,彻底死寂。

    忠心相随十数载的罗宝,就此瞑目。

    “兄弟……”

    卫松、吴海二人跨步冲至榻边,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哑七也随之跪倒在地。三个铁血汉子,往日里刀箭加身都不曾皱过半下眉头,此刻再压抑不住心中悲恸,哭声闷然爆发,屋中满是一片嚎哭之声。

    迟一步赶来的钱二刚跨进门内,一眼便望见榻上罗宝一动不动,再看满地跪倒痛哭的众人,心头猛地一沉,双腿一软,扑通重重跪伏于地,声音哽咽撕裂:“罗兄弟……”

    木屋之内,悲声四起。

    江左立在床榻之前,望着罗宝已然归于平静的面容。乱世辗转,沙场厮杀,朝堂倾轧,他早已见惯生离死别,自以为早已磨硬了心肠。可眼前是自微末之时便追随自己出生入死的旧部,一路风雨相随,不曾有过半分异心。

    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喘不上气。两行滚烫泪水,终究不受控制,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他没有放声大哭,只是肩头微微颤抖,久久凝视着榻上之人。

    满屋的痛哭声,混着窗外掠过的风声,在这僻静木屋之中回荡。曾经一同浴血拼搏的兄弟,就此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