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三国之亢龙有悔 > 第209章 风雨飘摇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白帝城外尘马嘶鸣,一路烟尘滚滚。

    诸葛亮星夜疾驰,衣袍尽染风尘,面色憔悴惨白,身后紧随赵云、李严,以及年幼的刘永、刘理二皇子。一行人踏阶而上,匆匆奔赴永安宫。

    宫门前晚风凄冷,暮色沉沉。

    江左独立阶前,满头霜雪被月光镀上一层浅白。望见诸葛亮匆匆赶来的身影,他轻轻摇头。

    动作极轻,却字字决绝——无力回天。

    先帝油尽灯枯,尘缘已绝,再无半分生机可续。

    诸葛亮脚步骤然一顿,心口猛地一紧,骤然沉坠到底。

    江子越素来洞彻天机、知人命天数,他既摇头示意,便是尘埃落定、定数难改。

    今夜,不是探疾问安。

    是送别先帝,是承接乱世残局,是扛起这残破飘摇的蜀汉江山。

    他方才那一记眼色暗藏深意,似在提醒我——先帝临终托孤,看似君臣赤诚,实则暗藏制衡、暗藏布局、暗藏江山后手。

    主少国疑,朝野暗流汹涌,益州士族虎视眈眈,曹魏东吴伺机而动。从今往后,蜀汉千斤重担,尽落我一人肩头。前路风雨无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或许便是我此生宿命。

    心绪翻涌千叠,诸葛亮压下眼底悲泪,敛整衣袍,稳步踏入殿中。

    殿内烛火微弱,药味浓重弥漫。

    刘备侧卧御榻,形销骨立,面色蜡黄枯槁,早已没了半分帝王英气,只剩弥留之际的孱弱。听见脚步声,他艰难睁开昏花双眼,看向入殿众人。

    “孔明……你们来了。”

    声音微弱沙哑,几不可闻。

    诸葛亮双膝跪地,泪落沾襟,哽咽叩首:“臣来迟一步,未能朝夕侍奉陛下左右,罪该万死!愿陛下善保龙体,万安珍重!”

    刘备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平身,目光死死凝住诸葛亮,用尽最后气力,开启千古一遇的托孤。

    “朕这一生,辗转飘零,屡败屡战。半生颠沛,唯得两样无憾。一得云长、翼德结义相随,生死不负;二得孔明、子越相辅,鼎立三分,得建蜀汉基业。”

    “夷陵一役,是朕刚愎自用,不听孔明忠言,意气用兵,葬送数十万将士,愧对百官,愧对蜀中百姓。”

    他喘息两声,眼神骤然清明,直视诸葛亮,字字重若千钧,震彻满堂:

    “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邦定国,终定大事。”

    “若嗣子可辅,则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自立为蜀主,续汉祚正统!”

    一语落殿,满堂死寂。

    赵云、李严浑身大震,伏地屏息,不敢抬头。自古帝王托孤,皆是传子传嗣,从未有当众允臣自取江山者!

    诸葛亮这才明白江左的眼神什么意思。他后背已被冷汗浸透,立马五体投地,痛哭失声,叩首泣血:

    “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毕生尽忠汉室,誓死辅佐后主,绝无二心!若违此誓,天地鬼神共诛!”

    泪洒殿砖,赤诚惨烈。

    刘备望着他泣血模样,眼底露出一丝宽慰,随即看向身侧刘永、刘理,声气虽弱,威严不改:

    “汝二子上前,即刻跪拜丞相!”

    “从今往后,以父事孔明,尊为相父!敬之、听之、从之,终身不可悖逆!”

    刘永、刘理深知国难当头、先帝临终重托,双双跪地,恭行父子大礼,齐声恭唤:

    “孩儿拜见相父!终身谨遵教诲!”

    诸葛亮悲恸难抑,含泪扶起二位皇子,肩上从此压下两代刘氏江山。

    托付罢丞相,刘备目光转向银甲凛然、一身忠勇的赵云。

    “子龙。”

    赵云跨步上前,抱拳沉声:“臣在!”

    “你随朕半生,曾于万军之中救阿斗性命,忠肝义胆,天地可鉴。”

    刘备望着他,字字嘱托,饱含最后的期许:

    “朕去之后,你需一生护佑阿斗,护卫刘氏宗亲。朝中若有佞臣乱政、朝外若有奸邪祸主,子龙可先斩后奏,无需请示!护我阿斗一生安稳,护我汉室残灯不灭。”

    赵云眼眶赤红,重重点头,金石为誓:

    “臣粉身碎骨,誓死护卫后主,至死不渝!”

    最后,刘备看向军政双全、镇守东线的李严。

    “正方。”

    “臣恭听圣谕。”李严躬身听命。

    “朕命你与孔明同受遗诏,孔明主内,总理朝政、安定朝野、匡扶社稷;你主外,镇守永安重镇,节制东线全军,稳巴蜀门户,制衡四方军心。”

    “你二人同心同德,一内一外,共辅幼主,共保蜀汉山河!切勿心生嫌隙,自乱根基。”

    李严肃然叩首:“臣谨遵先帝遗命,与丞相同心辅政,死守蜀中基业!”

    文武尽托,后事皆定。

    刘备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回静静伫立殿角、白发萧然的江左身上。

    他一生算计一生、猜忌一生、制衡一生。

    唯独此刻,彻底释然。

    他望着江左,唇齿微动,无声颔首。

    此生最后的安心,一半在孔明鞠躬尽瘁,一半在子越一诺擎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晚风穿殿,烛火摇曳欲熄。

    刘备眼底所有执念、不甘、宏图、牵挂尽数褪去。

    他轻轻阖上双眼,气息悠悠而断。

    章武三年,初夏。刘备崩于白帝城永安宫。终年63岁。

    一代枭雄落幕,半生汉梦沉江。

    偌大蜀汉,自此交付幼主、托付忠臣。

    风雨飘摇的蜀中乱世,正式翻开全新的、风雨欲来的一页。

    白帝城头素幡垂地,江水含悲。

    永安宫噩耗传出,刘备龙驭宾天。乱世半生颠簸、三分之势奠基的一代仁君,终究长眠于滔滔大江之畔。

    诸葛亮强忍彻骨悲恸,全权主持先帝后事。他一面令赵云亲率御林军护卫灵柩,护送皇子刘永、刘理自白帝城返程归蜀;一面命李严重兵镇守白帝要塞,紧盯东吴边境,严防外敌趁国丧作乱。

    千里江路,素舟哀行。丧讯顺流而下,不过数日,便倾覆整座巴蜀大地。

    成都全城缟素,市井停乐、商旅罢市,万家举白,天地尽染凄怆。

    成都城外十里长亭,烟尘寂寂,哀乐沉沉。

    时年十七的太子刘禅,一身重孝麻衣,伫立长亭正中。他太过年轻3,未经风雨,连日听闻先帝崩讯,早已神思惶惶、双目泛红。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尽皆素服垂首,肃穆肃立,恭迎先帝灵柩归都。

    江左白衣霜发,独立百官之首,静默伫立。自白帝一路相随,他亲眼见先帝落幕、山河易主,眼底藏尽乱世浮沉的漠然与沉郁。

    江风悲卷,远处白帆渐近。

    灵船靠岸,灵柩落地。

    刘禅双膝跪地,伏地痛哭,声泪俱下。满朝百官随之叩拜,十里长亭哭声震天,悲恸漫彻山河。

    迎灵大典肃穆苍凉,礼官引百官、宗室依次入城,奉先帝灵柩入太庙正殿,设灵祭拜。

    太庙之内,白幔垂空,香烛惨淡,青烟寂寂。朝野宗室、文武臣僚轮番入殿叩拜,送别先主。

    人群末尾,两道家仆搀扶着一道孱弱身影缓步挪入殿中。

    乃是孙乾。

    自先帝驻兵白帝城,孙乾便积忧成疾、缠绵病榻,早已病入膏肓、形销骨立。他半生追随先主,自徐州患难相随,不离不弃,忠心贯世。听闻主公驾崩归灵,他不顾医者严禁、不顾残躯将朽,强撑最后一丝残喘,执意入太庙送别先帝最后一程。

    他气息微弱,步履虚浮,浑身颤抖,全然依靠仆从搀扶方能站立,面色灰白如枯木,早已油尽灯枯。

    至灵位前,孙乾轻轻推开左右搀扶之手,用尽余生气力,勉强挺直佝偻的身子。

    他望着先帝灵牌,浑浊老泪簌簌滚落,喉间哽咽沙哑,几不成声:

    “主公……老臣孙乾……来送您了……”

    言罢,他艰难俯身,恭恭敬敬第一次叩首,礼数周全,忠心不改。

    喘息片刻,孙乾不肯起身,攒尽胸腔最后一丝生机,欲行第二次叩首。

    头颅重重磕落冰冷青石地砖,身躯一伏,再无动静。

    周遭悲声嘈杂,无人第一时间察觉异样。

    唯独立在殿侧的江左,眸光骤然一沉,心底猛地升起一股不祥预感。

    “公佑兄”

    他身形一闪,快步上前,俯身探指。

    指尖触到孙乾颈间脉搏,死寂无波;鼻前再探,早已气息断绝。

    一生忠谨、患难相随的元老旧臣,终究随先帝而去。

    两叩先帝,一生君臣。

    主亡,臣殉,死而不离。

    太庙之内瞬时哗然,悲色更重。诸葛亮见状闭目长叹,两行清泪垂落,蜀中旧臣,又零落一人。

    旧主陨落,老臣殉葬,满目山河萧条。

    大丧之下,蜀中本就飘摇的局势,愈发岌岌可危。

    先帝崩逝,主少国疑。

    刘禅新承储位,年少稚嫩,从未亲理朝政、从未执掌兵权,无功绩震慑朝野,无威望安定人心。

    夷陵惨败耗尽精锐,先帝崩殂折断国柱。接连重创,让蜀中根基彻底松动。

    昔日被江左敲打压制的益州本土士族,此刻再度暗流涌动。

    谯周、杜琼、李邈、周群等一众益州名士,私下串联结党,流言四起,遍布朝野:

    “刘氏天命已终,先帝已去,幼主无能,蜀汉必亡。”

    “魏强吴盛,巴蜀疲弱,早降北方,方是士族保全之道。”

    各州郡县官吏观望迟疑,更有暗通曹魏、私怀二心者,蜀汉朝堂人心涣散,风雨飘摇。

    待太庙祭拜礼毕,百官归朝。

    诸葛亮身着素麻孝服,于大殿之上率群臣行大礼,当众宣读先帝永安遗诏。

    江左也终于听到了那句流传后世的“”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十七岁的刘禅,一身孝衣,步履惶然,登临太和龙椅,继皇帝大位,改元建兴。

    少年端坐九五之尊,眼底满是茫然不安。满目缟素江山、满目疮痍社稷、满朝各怀心思的文武,压得他手足无措。

    登基大典极简、肃穆、悲凉。

    新帝首诏,尊丞相诸葛亮为相父,总揽内外朝政,裁决百官诸事,辅政幼主,安定蜀汉山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随后刘禅接连降下数道诏令,昭告天下:

    改元建兴,以次年为建兴元年;

    追尊先帝刘备为昭烈皇帝;

    追封甘夫人为昭烈皇后、糜夫人为皇后。

    又传旨大赦天下,减免蜀中多地赋税,安抚流民,宽宥轻罪囚犯,欲以此收拢民心,稳固动荡社稷。

    朝野皆知:幼主垂拱,丞相摄政。

    可诸葛亮纵有经天纬地之才,此刻亦是独木难支。

    内有益州士族离心作乱,外有魏吴强敌虎视,军心初定未稳,国丧百废待兴。连日昼夜操劳、悲恸缠身,令他身形愈发憔悴单薄。

    朝堂之上,百官跪拜新君,躬身恭顺,貌合神离,各怀异谋。

    唯百官之首,江左霜发白衣,身姿挺拔如松,不拜不跪,静静俯瞰满堂文武。

    他是蜀汉最特殊的人。

    不居官爵,不掌朝权,却手握镇国之力,掌天下暗局。

    一双冷眼,淡淡扫过殿中所有闪烁躲闪、暗藏异心的益州士族。

    寒意无声覆遍大殿。

    所有人心中清明——

    丞相诸葛亮,坐镇朝堂,维系礼法朝纲;

    隐士江子越,镇压乱世,震慑奸邪暗流。

    武侯为蜀汉梁柱,江左为蜀汉磐石。

    成都内外,幽灵铁骑隐于暗处,无声威慑四方。那些蠢蠢欲动的世家、心怀叛念的官吏,但凡瞥见那道霜白身影,所有阴谋异动、所有叛逆祸心,皆被死死压制,不敢外露分毫。

    龙椅之上,刘禅望着鞠躬理政的诸葛亮,望着静立镇朝的恩师江左,惶然的心绪,稍稍安定。

    建兴初年,风雨飘摇。

    汉室残灯未熄,蜀汉国运飘摇。

    外有强敌窥伺山河,内有士族祸乱朝堂。

    乱世未休,前路荆棘万丈,一切风雨,才刚刚开始。

    洛阳太极殿,暑气蒸腾。

    八百里加急密信自荆楚火速送入皇城,消息震动朝堂:蜀昭烈帝刘备驾崩于白帝城永安宫,幼主刘禅新登帝位,蜀国举国大丧,朝野人心浮动。

    曹丕端坐龙榻之上,展阅军报,久久凝眸,压抑许久的郁气一扫而空。前番御驾征伐东吴,三路大军折损,又逢军中瘟疫,无功北撤,此事一直是他心头芥蒂。如今天赐良机,刘备新亡,刘禅年少孱弱,蜀中主少国疑,正是一举踏平西川的绝佳时机。

    他猛然起身,目光扫过阶下文武,朗声开口:“蜀主新丧,幼主临朝,巴蜀内部必定动荡不安!朕打算趁蜀国大丧之际,兴师伐蜀,一举平定西川,诸位卿家有何见解?”

    殿内顿时议论纷纷。曹丕视线率先投向位列班首的贾诩,这位老臣谋断深远,每逢大事常有独到见解。

    “文和公,依你之见,伐蜀可行与否?”

    贾诩缓步出列,白发垂肩,神色沉静肃穆,深深躬身:“陛下,万万不可兴兵伐蜀。”

    “蜀国虽逢先帝崩逝,但是根基未曾动摇。诸葛亮总揽朝政,治国治军皆是当世奇才;赵云、李严分掌内外兵权,军心稳固;更有江左江子越坐镇成都。此人智计莫测,手握诸多底牌,足以震慑蜀中所有异己士族不敢妄动。”

    “再者蜀地群山阻隔,栈道艰险,天然险隘易守难攻。趁他国国丧出兵,师出无名,失天下人心。天时、地利、人和三者无一占据,贸然出兵,徒然损耗国力,难以建功。恳请陛下搁置伐蜀之念,静观时局变化。”

    贾诩言辞恳切,句句切中要害,断然否决出兵计划。

    曹丕面色微微沉下,心中颇为不悦。先前伐吴,贾诩极力劝阻,如今计划伐蜀,依旧遭到反对,只觉这位老臣太过保守畏战。

    朝堂陷入短暂沉寂。就在众人默不作声之时,一道青衫身影稳步踏出队列。司马懿拱手躬身,声音沉稳有力,裹挟十足底气。

    “臣司马懿,有一策献上。五路齐发,四面合围,不出数月,蜀汉必亡!”

    满朝文武齐齐侧目,目光尽数汇聚在司马懿身上。曹丕眼中精光乍现,精神一振:“仲达有何妙计,速速道来!”

    司马懿抬首,目光锐利如鹰,从容铺陈全盘谋划:

    “陛下,蜀地依仗山川屏障固守,若是仅出动魏国一路大军正面强攻,纵然兵马众多,也很难突破险关,久攻之下必然疲惫。若是五路大军同时发难,四面侵扰,分散蜀国兵力,使其首尾不能相顾,纵使诸葛亮、江左有通天智谋,一样分身乏术,无力兼顾各处防线。”

    曹丕前倾身躯:“究竟是哪五路兵马?”

    “第一路,遣使携带重金前往漠北,邀约鲜卑首领轲比能,调动十万鲜卑铁骑,进犯西平关,攻打蜀国北疆;

    第二路,南下出使南中,重金笼络南蛮王孟获,征调蛮部十万兵马,起兵侵扰益州南部各郡;

    第三路,派遣使者出使江东,放下魏吴此前交战的仇怨,许诺通商让利,请孙权出兵进攻白帝城,牵制蜀国东线李严所部;

    第四路,派夏侯霸带一偏师,攻打上庸三郡,三郡无险可守,必会被拿下,再以上庸为跳板。突袭汉中腹地;

    第五路,由大将军曹真统领十万曹魏精锐,自雍凉出兵,正面直扑剑阁,主攻西川门户。”

    五路势力,北起鲜卑、南至南蛮、东联东吴、中路夏侯霸袭扰、魏军主力正面压境,自四面八方同时向蜀国发难。

    司马懿沉声续道:“五路百万之众同步进攻,蜀国处处告警。内有益州士族暗流涌动,外有强敌环伺。刘禅年幼,蜀军兵力分散,疲于奔命。不消多时,蜀汉防线自行崩溃,成都唾手可得!”

    曹丕听得心神激荡,连日的烦闷一扫而空,猛地拍响龙案:

    “妙计!仲达真乃旷世奇才!”

    “依计行事!即刻分派使者星夜奔赴各处,邀约鲜卑、南蛮、东吴,同时调遣雍凉兵马筹备出征!五路大军齐出,踏平西蜀!”

    诏令自太极殿迅速传出,无数信使快马奔赴四方。

    北方大地风云骤起,兵戈暗流涌动。一场足以倾覆蜀汉社稷的浩大攻势,悄然向着风雨飘摇的成都笼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