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三国之亢龙有悔 > 第189章 孙权降魏
    孙尚香一番夹枪带棒的话落下,营帐里的空气更显微妙。

    柳如烟垂眸抿唇,指尖依旧绞着轻纱,眼底的怅然淡了些,多了几分看热闹的细碎笑意,却依旧藏着心底的酸涩;陶芷兰安静立在最前,温软的眼眸望着窘迫的少年,无半分苛责,只剩包容的无奈;苏珊眸光沉静,默默等候着他的解释;小乔缩在一旁,悄悄抬眼偷看,又飞快低下头,耳根的绯红迟迟未消。

    江左被孙尚香噎得一时语塞,无奈轻叹一声,褪去了所有局促,神色坦荡又温和。他知晓,今日一事若是含糊带过,几人心底必会埋下芥蒂,尤其是张宁已然羞愧离去,他更不能让旁人误解她、非议她的清修。

    他先看向神色最别扭的孙尚香,语气无奈又纵容:“香儿,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此事当真并非我刻意撩拨。”

    “张宁道长修道百年,心如止水,若不是此番为护我、替我挡下天道反噬,耗尽本源修为,险些道基尽毁,她毕生清规、道心戒律,分毫不会动摇。”

    江左字字恳切,褪去嬉闹,只剩真诚:“她刚才无力差点摔倒,我正好扶住她。不是轻薄调戏,是感念她为我付出的一切。我若因男女有别。冷眼旁观,何其凉薄?”

    孙尚香闻言,抱臂的手臂微微松了些,眼底的别扭散去些许,却依旧嘴硬:“感念便感念,何必要行这般亲昵之举?传出去,人家一世清名都毁了。”

    “正因知晓她一世清名最重,”江左缓缓应声,眸光澄澈,“方才帐中无人,我只是想予她片刻温存,弥补她半生孤寂,从未想过会被你们撞破。是我唐突,也是我考虑不周,与她无关。”

    他主动揽下所有过错,将张宁尽数摘出是非之外,这份担当,让孙尚香再无从挑剔。她轻哼一声,别过眉眼,心底的醋意与落空悄然淡去大半,只是嘴上依旧不肯服输。

    安抚罢孙尚香,江左转头望向始终安静落寞的陶芷兰。

    陶芷兰手中的汤盅早已微凉,指尖的水渍早已风干,她望着江左,眉眼温柔如初,轻声道:“江大哥,我没有怪你,只是……方才猝不及防,一时恍惚罢了。”

    江左心头微暖,又满是愧疚。陶芷兰永远这般温婉通透,从不争风吃醋,永远事事体谅他,可越是这般包容,越让他心生亏欠。

    他缓步上前,语气温柔缱绻:“芷兰,委屈你了。让你撞见这般场面,让你心生失落,是我的不是。”

    “我与张宁,仅此一次。她于我有救命补天之恩,恩情太重,我无法漠视,却也从未半分薄待你们分毫。”

    陶芷兰浅浅摇头,眼底的落寞渐渐化开,漾开一抹轻柔浅笑:“我懂。知恩图报,是君子本心,我不怪你。只愿往后,道长能心安,你亦无憾便好。”

    她的温柔,永远这般润物无声,悄然抚平了帐中几分尖锐的酸涩。

    继而,江左看向素来沉默的苏珊。

    苏珊依旧立在原地,怀中草药安稳,周身清冷气息稍缓,沉沉目光落在他身上,安静等待他的话语。她从不多言,不争不抢,所有心绪都藏于心底。

    江左看着她沉静的眉眼,轻声道:“苏公主,你素来通透,应当明白。张宁此番损耗是实打实的本源重创,是替我承受了天道惩戒。于情于理,我都无法漠然。”

    。“我知晓你心思细腻,定然会多想。但在我心中,所有人的分量,从来都不曾偏颇。”

    苏珊闻言,沉寂的眼眸微动,覆上一层浅浅柔光,轻轻颔首,清冷的声线淡淡响起:“我才不管你。你喜欢她就娶回来便是。”

    “呃。。。。。”江左哑然

    下一个,是眉眼含怅的柳如烟。

    柳如烟风月婉转,最懂情之一字的身不由己,她当时也不是心甘情愿失身于江左。可后来还是跟了他。柳如烟抬眸望他,眸光幽幽,带着几分浅笑,几分怅然:“你倒是处处温柔,面面俱到。”

    江左无奈失笑,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纵容:“妖女,就别打趣我了。这次张姐姐能出手还多亏了你。”

    柳如烟见状,心头那点细碎委屈瞬间烟消云散,轻轻拂开衣袖,笑意重回眉眼,婉转灵动:“罢了罢了,恩重难偿,换作是我,亦做不到冷血无情。只是你以后可要当心,莫要再这般猝不及防,吓着我们也就罢了,莫要再委屈了张宁道长。”

    心里却道:她心里要是没有你。就算我再求,她也不会出手的。

    她通透豁达,一语便彻底揭过此事。

    最后,他看向小乔。

    小乔依旧垂着脑袋,茶壶端得稳稳的,她虽是过来人,只是耳根依旧泛红。

    江左放柔了所有语气,声音温和得近乎低哄:“小乔姐姐,让你担心了。”

    小乔听见他温柔的声音,才悄悄抬起圆圆的杏眼,眨了眨,轻轻点头,细若蚊吟:“我、我没事的,你平安无事就好。”

    短短片刻,帐中五味杂陈的酸涩、尴尬、落寞,尽数被江左温柔稳妥的话语抚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烛火依旧摇曳,暖意融融,先前漫天盖地的修罗场气息彻底消散。

    五人眼底的郁结逐一化开,虽心底依旧残存几分微妙的滋味,却再无半分芥蒂与怨怼。

    江左环视众人,轻轻吐出一口气,眸沉静:“今日之事,还请诸位夫人代为保密。张宁姐姐道心已乱,本就心怀愧疚,若是此事外传,她半生清修毁于一旦,我于心不忍。”

    陶芷兰率先颔首:“理应如此。”

    苏珊默然点头,以示应允。

    柳如烟浅笑应声:“放心,我们省得轻重。”

    孙尚香摆了摆手,利落道:“知晓了,我们不是多嘴之人。”

    小乔也乖乖点头,认真应下。

    众人皆是通透之人,皆懂张宁的不易与难堪,无人会肆意闲谈诋毁。

    房内气氛终于彻底缓和,恢复了往日的温软平和。

    只是无人知晓,山巅晚风凛冽,那个破了道心、乱了尘缘的女子,依旧在星河之下,独自纠结、独自煎熬,逃不开这场因他而起、避无可避的红尘情劫。

    屋内烛火融融,人间温暖。

    苍山绝顶,尽是万古寒凉。

    夜风如霜刃横割,翻卷着素白道袍,猎猎声响破空而落,似是天地在低声宣判一场道心的陨落。

    张宁独立万丈崖头,身后是亘古沉默的星河,身前是人间错落的烟火。

    一隔山海,便是仙凡两境,亦是一念死生。

    她并未走远,只是立于最高处,静默俯瞰那片灯火人间,俯瞰那个倾覆她数十年道基的男子。

    方才帐中那短暂一吻,从未随风散去。

    反倒如同烙印神魂的焚火,寸寸灼烧、夜夜不熄,将她恪守的清规戒律,烧得满目疮痍、片甲不留。

    数十年修道,她修的是无心、无念、无情、无缚。

    自幼摒红尘、断贪嗔,以星河为庐、以清风为侣,视情爱为虚妄枷锁,视尘缘为修行大忌。她道心澄澈如太古寒潭,万古不起一纹涟漪,冷眼看过人间千万痴男怨女、悲欢离合,只觉众生执念皆为愚痴,唯有大道永恒、清净无殇。

    她本以为,自己这一生,终将踏星问道,绝尘出世,无牵无挂,无憾无欠。

    直到江左出现。

    她鬼使神差得答应了柳如烟救江左。然后心甘情愿,以身代劫,替他硬扛下足以崩碎道基的天道反噬,耗损本源、透支神魂,硬生生以百年道行为盾,替他挡下漫天天罚。

    道基裂,本源虚,经脉灼痛入骨。

    这些肉身重创、修行折损,她从未有过半分悔意。

    真正让她万劫不复的,从来不是天罚,不是道伤——

    是他那一吻。

    是人间最滚烫、最赤诚、最温柔的一瞬,轻轻落于她孤寂清冷三十余年的唇上。

    那一瞬间,天地失色,大道无声。

    她冰封百年的寒潭道心,轰然开裂,春水泛滥,红尘倾覆。

    山下帐中,他为护她清名,坦荡揽尽所有过错,温柔安抚众人,字字恳切、句句担当,宁愿自担唐突莽撞之名,亦不愿让半分流言污浊她一世清修。

    她立于山巅,晚风穿骨,虽不闻人声,却能通透感知那份温柔坦荡。

    他待世间众人皆仁厚温柔,唯独对残破狼狈、破戒动心的她,给了最破格、最赤诚、最不顾一切的偏袒与珍重。

    这份温柔不烈,却最诛心。

    它不像天罚雷霆那般刚猛霸道、一击碎身,而是如细雨浸石、暗火焚心,一点点瓦解她坚守百年的道骨仙心。

    几缕霜白碎发垂落颊边,是天道反噬赐下的罪证,是再也无法逆转的道损痕迹。

    从前青丝不染尘,道体澄澈无瑕,如今黑白参半,一如她此刻半仙半俗、不净不彻的心境。

    仙骨已染红尘垢,道心再无旧时明。

    纤白指尖轻轻抚过唇瓣,微凉触感下,残留的温热依旧刻骨,清晰得恍如昨日、恍如当下。

    那一瞬的温存,不是轻薄,不是戏谑。

    是知恩以心,是报情以身,是乱世浮沉里,最干净坦荡的温柔。

    可偏偏就是这最干净的温柔,毁了她最干净的百年大道。

    张宁微微垂眸,长睫轻颤,眼底常年覆着的超然清冷,寸寸碎裂,褪去所有道门淡漠,漫开层层叠叠、无处安放的酸涩痴缠。

    修道者,修的是顺天而行、断绝尘缘。

    可她这一生修行,终究逆了天道,乱了本心,栽了红尘。

    她轻声启唇,嗓音清冽破碎,带着道心崩塌殆尽的空茫,亦带着宿命难逃的颓然,字句轻落,似是对天忏悔,又似对己宣判:

    “我守清心百载,不惧天罚,不畏道殇……”

    “唯独惧你一瞬温柔。”

    夜风狂卷,星河黯淡。

    四十年道心,在此刻,彻底、全然、不可逆沦陷。

    从前她眼中有乾坤大道、有天地万象,山海辽阔,大道无垠,万般皆可舍弃。

    如今她眼底山河倾覆、大道荒芜,千万星河、万里乾坤尽数褪去颜色,自始至终,只剩一个江左。道规废,清规破,六欲生,七情起。

    从此世间,再无那位超然物外、清心寡欲的道门圣女,再无那个冷眼观世、无欲无求的张仙子。

    只有一个动了凡心、坠了情劫,甘愿自弃仙途、困于一人一念的俗世女子。

    她明明立于星河之巅,本该俯瞰人间蝼蚁悲欢。

    却偏偏,心甘情愿,坠落凡尘,为他囚心一世,万劫不复。

    山风呜咽,似为大道悲鸣。

    而她静静立在无边寒凉夜色里,望着那一方属于他的人间灯火,眼底生出此生最偏执、最虔诚,也最悲凉的执念。

    道陨于此,情生于此。

    此生道途尽毁,唯他,是我红尘唯一劫,余生唯一念。

    且说赵咨捧孙权降表,星夜兼程驰入洛阳。入城先往贾诩府中拜见,备上江东珍奇土产厚赠,托贾文和代为疏通,将江东乞降本意先递入曹丕耳目。

    贾诩收了礼物,次日入宫面见曹丕,把赵咨来意、孙权上表称臣一事细细禀明。曹丕听罢只一声冷笑,指尖轻叩御案:“孙权何等心思,朕岂会看不破?不过是刘备举倾国之兵伐吴,他自知难敌,假意降我大魏,想借朕之手出兵袭蜀,逼刘备撤兵罢了。”

    次日早朝,曹丕召见赵咨,存心刻意刁难,想挫一挫江东使臣锐气。

    曹丕开口先问:“你家吴侯,是何等样君主?”

    赵咨神色从容,不卑不亢,应答周全滴水不漏:“我主乃雄才大略之主,纳鲁肃于凡品,拔吕蒙于行伍,俘获于禁而不害,取荆州而兵不血刃,胸怀远略,志存四海。”

    曹丕闻言未置可否,复又追问:“吴侯平日可通典籍,尚学问否?”

    赵咨波澜不惊,徐徐答道:“我主政务之余,博览经史群书,观古今成败要义,不效凡夫俗子拘泥章句,自有独到见识。”

    曹丕心中暗惊,话锋一转,出言施压:“朕即刻整顿兵马,大举伐吴,尔江东何以抵挡?”

    赵咨闻言非但不惧,反倒一声冷笑,底气十足:“大吴疆土万里,战船千艘,带甲雄兵百万,文臣善谋、武将勇烈,凭长江天险固守,自有万全抵御之策,何惧中原大军?”

    曹丕再问:“似你这般才辩过人、胆识兼备之士,江东尚有几人?”

    赵咨朗声作答:“东吴奇才济济,堪为栋梁者不下八九十人,臣区区之才,在江东尚且排不上名次。”

    几番对答下来,曹丕见赵咨不卑不亢、应对得体,心中反倒生出几分敬佩,再不刻意折辱,当即收下孙权降表,下诏册封孙权为吴王,赐九锡之礼,以示恩宠。

    赵咨叩首谢恩,辞别魏宫,暂歇馆驿等候回文。

    使臣刚退,侍中刘晔立刻出列进谏:“陛下,孙权迫于蜀兵威势才不得已称臣,并非真心归降。如今蜀吴交兵,东吴后方空虚,我大魏即刻举大军南下伐吴,东吴孤立无援,必顷刻覆灭。灭吴之后,再整兵西向,独力对付疲弱刘备,天下一统指日可待,此天赐良机,万不可错失!”

    曹丕听闻此言心中一动,脑中骤然闪过数月前那位白发男子江左的论断,那人句句预判皆应验,算计人心时局精准到可怖,一想起江左,心底便生出几分忌惮迟疑。

    他摆了摆手,驳回刘晔提议:“孙权刚刚上表归降,朕转头便兴兵讨伐,天下诸侯百姓,皆要非议朕无信无义。此事不必再议。如今蜀吴两家自相攻伐,朕两不相助,坐等他们两败俱伤,届时朕再出兵,坐收渔翁之利,方为万全之策。”

    殿内一众谋士轮番苦劝,曹丕心意已定,始终不肯更改主意。贾诩立于殿上,默然垂首,心底长长一声叹息。他心知肚明,眼下正是曹魏一举荡平天下的最佳时机,此番迟疑观望,大好机遇已然白白错失。

    而一旁的司马懿依旧垂首肃立,眉眼低垂,神色依旧温润恭谨,无半分异动,唯有心底翻涌着汹涌思绪,无人知晓。

    司马懿心中冷笑不止:刘晔所言句句切中要害,的确是百年难遇的统一良机!蜀吴俱疲、东吴无援,此时南下,必可一举踏平江东!灭吴之后,以大魏全盛之力碾压残蜀,天下可定!

    可他转念又暗忖:曹丕刚登大位,最重虚名礼法,格局终究比不过曹操。他畏惧天下非议、忌惮莫名变数,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白白葬送天赐霸业。

    随即又是一番深沉盘算:也好,错失今日之机,蜀吴不会彻底覆灭,天下乱世仍将延续。乱世不休,朝堂便需用人,我司马氏蛰伏蓄力的时机,便愈发充裕。文帝求稳惧变、格局有限,此非大魏之幸,却是我司马家千载难逢的蛰伏之机。今日群臣皆叹错失良机,唯有我心知,乱世迁延,来日乾坤,尚有可图!

    他敛尽眼底所有锋芒与算计,依旧是一副恭顺守拙、谨守臣道的模样,静静立于朝堂之中,不动声色,静待时局流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