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三国之亢龙有悔 > 第171章 弹指惊雷
    漫天血色风沙未歇,三才剑阵崩碎的余劲尚在空气中震颤。

    史阿步步紧逼,杀意凛冽如霜,正欲一举斩杀负伤力竭的三女,彻底断绝江左所有依仗。可就在这胜负将定的瞬息,战场暗处忽有数道黑影脱阵而出。

    几名的黑衣死士眼力毒辣,一眼瞅见独自倚剑撑身、重伤无力的江左,知晓这是全场唯一的破绽、最易得手的死局目标。他们摒弃正面缠斗,提刀踏碎血土,俯身疾驰,直扑江左而去,刀锋森寒,直指要害。

    此刻江左肩穿血涌,内力溃散大半,浑身筋骨剧痛难忍,连抬手握剑都极尽艰难,根本无力招架突袭。他数次催动九尾魔蝎,可毫无反应。这下麻烦了。

    “知画,救江大哥!”

    暗香臂上剑伤剧痛钻心,她死死捂住渗血的伤口,气息紊乱,望着直冲江左的死士,眼底满是惊恐焦灼,用尽余力厉声急喊。

    这一声呼喊,像一道惊雷劈碎了陈知画长久以来的挣扎与彷徨。

    她自始至终僵立在旁,看着江左重伤吐血、看着三女浴血苦战、看着史阿冷酷无情的屠戮,心中所有的犹豫、纠结、盲从彻底崩塌消散。所谓阵营对立、所谓身不由己,在眼前这人的生死安危面前,尽数成了虚妄。

    陈知画蓦然抬头,往日温柔缱绻的眼眸里,只剩决绝与坚定,再无半分迷茫懦弱。

    没有丝毫迟疑,她掌中紧握着那柄断剑,身形骤然掠出。

    断剑虽残,剑意却骤然爆发。

    她身形翩若惊鸿,直冲入几名死士阵中。剑光翻飞,招招狠绝,再无半分留手。凌厉剑势穿梭纵横,破招、斩击、封喉一气呵成,清脆的兵刃交击声接连炸响,伴随着短促的惨叫此起彼伏。

    不过瞬息之间,数名偷袭江左的黑衣死士尽数倒毙在地,血染黄沙,再无生机。

    这突如其来的倒戈与绝杀,彻底激怒了场中杀意正盛的史阿。

    他瞳孔骤缩,望着骤然出手护向江左的陈知画,面色瞬间阴沉到极致,眉眼间爬满暴戾的戾气,厉声怒喝:“你个孽障!找死!”

    滔天怒火裹挟着更强的杀气,自史阿周身轰然炸开,漆黑剑气再度暴涨,压得周遭空气都为之凝滞。

    可陈知画毫无惧色,她缓缓收剑转身,直面暴怒的史阿,清亮的嗓音穿透漫天杀伐,沉稳有力,响彻战场:

    “变阵!”

    短短二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飞雪、语嫣、暗香三女闻声瞬间心神通透,尽数褪去心头颓势。方才三才阵破、身负轻伤的压抑一扫而空,彼此无需多言,多年并肩作战的默契早已刻入骨髓。

    四人身形同步疾动,足下踏准玄妙步位,身姿流转挪移,进退开合井然有序。

    飞雪镇北,持剑守玄武之位,剑势沉凝厚重,稳如泰山;

    语嫣镇南,展剑承朱雀之势,剑光炽盛灵动,迅如烈火;

    暗香镇西,握剑守白虎之位,剑风凌厉杀伐,刚猛无双;

    陈知画镇东,残剑引青龙之气,剑意绵延生生,贯通四方。

    刹那之间,天地方位锁定,四方剑气交织升腾,青、白、朱、玄四道剑气相辅相成,环环相扣、循环往复。

    失传已久的四象剑阵,顷刻成型!

    相较于攻守局限的三才剑阵,四象阵囊括四方、吞吐天地,剑气生生不息、闭环无缺,攻守层级截然不同。四道清亮剑光交织成宏大壮阔的剑域,瞬间将暴怒的史阿牢牢围困在阵法正中央。

    阵成一瞬,磅礴剑意轰然碾压而下!

    嗡——!

    整片剑阵剧烈震颤,四象剑气层层叠加、往复冲刷,牢牢锁死史阿所有闪避、突围、出剑的角度。原本步步碾压全场的漆黑诡剑,此刻竟被死死压制,无法再向外扩张分毫。

    场中局势,瞬息逆转!

    并非四象阵威能胜过史阿剑道,而是天时地利人和尽数偏向江左一方。

    史阿看似威势滔天,实则早已底蕴耗损严重。他本就身负旧伤,根基未曾完全修复,先前又与全盛状态的江左拼死缠斗数百回合,消耗巨大,肉身与经脉早已疲惫不堪。

    方才强势破三才阵、重创三女,已是强行压榨残余气力。

    此刻深陷四象闭环剑阵,源源不断的四方剑意轮番碾压、消磨他的残余内力,死死克制他阴诡暴戾的剑路。

    阵中心的史阿黑衣狂舞,面色彻底铁青难看。他频频挥剑猛斩,漆黑剑气一次次狠狠撞击在四象剑域光幕之上,每一次冲击,都只换来剑阵更强的反噬之力。

    四道剑光轮转不息,如四方山海压顶,困得他寸步难移、进退皆阻。

    原本碾压全场的绝杀之势,彻底被四象剑阵死死摁住,再无半分肆虐余地。

    江左瞥见史阿身陷剑阵、一时难以脱身,当即沉下心神,闭气凝神,专心炼化体内涌动的药力,借药力修补耗损的内力。

    平静并未持续多久,一道焦急的呼喊陡然响起:“老高!你怎么样了?”

    江左循声望去,心头一沉。高达整条左臂已被利刃斩断,赤红的鲜血顺着断臂汩汩流淌,浸透了衣衫。艾敏等人纷纷翻身下马,迅速将他护在包围圈正中,腾出空隙让他仓促包扎伤口。黑衣死士依旧悍不畏死,足足上百人前赴后继,杀之不尽。众人连续厮杀,本就有些体力透支,此刻身上新伤不断增多9,动作渐渐迟滞,呼吸也愈发粗重,疲惫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战场百里之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队气势森冷的黑甲骑兵策马狂奔,烟尘滚滚。队伍最前方,一名白衣女子身姿挺拔,手中长鞭频频挥落,狠狠抽在马身之上。秀眉紧蹙,眼底满是焦灼,低声默念:“江左,千万要撑住,等我赶来。”

    战场中央,史阿彻底被困在剑阵之中,细密剑痕布满周身,鲜血不断渗出。他心知再这样耗下去,今日必定栽在此地。

    他抬手抚向腰间,触到一枚冰凉的药丸。这是蒋光赠予他的秘药,服下后能瞬间引爆全身潜能,功力陡增数倍,效果堪比医门七星刺血大法。可此法乃是透支本源的险招,代价极大,一旦服用,武道根基必会受损,往后剑道再无精进可能。

    史阿正暗自权衡利弊、心绪纷乱,出手不觉慢了半拍。陈知画瞅准这转瞬即逝的破绽,手腕一抖,断剑直刺而出,狠狠划开他的左臂。

    所幸对方手中仅是残断兵刃,未能深及筋骨,否则这条手臂怕是当场就要废去。被亲生女儿兵刃所伤,屈辱与怒火瞬间冲垮了他最后的迟疑。史阿再不犹豫,指尖一挑,将腰间那枚秘药径直塞入口中,仰头咽下。

    不过数息功夫,一阵嘶哑如野兽般的嘶吼骤然炸响。他双目赤红,周身劲气疯狂翻涌,原本被剑阵死死压制的气势,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节节暴涨。

    苦涩的药味顺着喉管滚入五脏六腑,瞬息之间,一股暴戾灼热的狂力便从史阿丹田深处轰然炸开。

    那不是寻常武道内力的温润流转,而是如燎原野火、焚山凶洪,蛮横地冲垮他周身经脉桎梏。他浑身筋骨咔咔爆响,皮肉之下青筋暴起,纵横交错如狰狞虬龙,原本被剑阵剑风割出的细密伤口,在这股狂暴力量的冲刷下,尽数崩裂,鲜血浸透黑衣,将他整个人染得煞气淋漓。

    方才还死死困住他的剑阵,顷刻间剧烈震颤。

    陈知画持断剑立于阵前,亲眼目睹这番异变,澄澈的眼眸瞬间凝上一层惊色。她从未见过这般不惜根基、透支本源的武道秘法,眼前的史阿已然褪去顶尖剑客的沉稳隐忍,彻底化作失控的凶煞。

    “忤逆女!”

    史阿猛地抬眼,猩红的瞳孔里再无半分父女温情,只剩焚尽一切的滔天暴怒。被亲生女儿趁虚刺伤的屈辱、赌上毕生剑道前程的决绝、绝境翻盘的疯狂,尽数糅杂在这一声嘶吼之中,震得周遭空气嗡嗡作响。

    不远处的江左骤然睁开双眼,眼底精光一闪。

    他体内药力尚未完全炼化,可周遭骤然暴涨的恐怖杀气已然穿透护体真气,死死锁定了自己。他方才凝神调息的片刻,战场局势竟陡生剧变!

    抬眼望去,只见浴血而立的史阿气息疯狂攀升,威压一浪高过一浪,远超平日巅峰。此人舍弃剑道前路、燃尽自身本源换来的力量,霸道至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慑人的凶戾,目光死死盯向陈知画,杀机刺骨。

    “小心!”江左沉声低喝。

    话音未落,史阿已然动了。

    他身形如鬼魅窜出,掌风裹挟狂暴内力,直拍陈知画心口。速度之快,让在场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陈知画心头巨震,不敢有半分轻敌,咬牙凝神,手中断剑横削而出,剑风凌厉,依旧是精妙克制的路数。可寻常精妙剑招,在这等透支性命的蛮横力量面前,终究显得单薄无力。

    掌风与断剑相撞的刹那,陈知画手臂剧震,整条臂膀发麻脱力,手腕青筋暴起,断剑险些脱手。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剑身袭来,逼得她连连后退数步,脚下地面都被踏出浅浅裂痕。

    一侧护着高达包扎伤口的艾敏与钱二,见状心头大骇。

    本以为史阿被剑阵困住,战局已然稳操胜算,只需片刻便能彻底制服对方,谁料此人竟藏有如此搏命底牌。

    断臂的高达强忍剧痛,仓促缠好伤口,脸色惨白如纸,他右手紧捏钢刀。死死盯着场中暴走的史阿,声音沙哑:“这应该是吃了什么能短时内力暴涨的东西,……这下麻烦大了!”

    残存的上百名黑衣死士见状,士气瞬间暴涨。原本疲惫不堪、伤亡惨重的他们,见主帅破局爆发,再度嘶吼着扑杀上前,刀锋凌厉,死死缠住艾敏众人,不让他们驰援陈知画与江左。

    战场再度陷入白热化,血腥气弥漫四野。

    五十里之外,哒哒哒的急促马蹄声愈发清晰,白衣女子策马狂奔,鬓发被劲风肆意吹乱,望着前方号炮响起的方向,眼底焦灼更盛,手中马鞭挥得愈发急促:“再快……再快一点!”

    战场中央,史阿死死盯着后退的陈知画,猩红的眼底满是冰冷的嘲讽与恨意,低沉的吼声响彻沙场:“你以为凭一个剑阵便能断我大局?今日,为父便让你看看,何为真正的杀伐剑道!”话音落,他周身杀气再度暴涨,第二步攻势,已然轰然压至!

    陈知画心知自身修为难抵对方攻势,可剑阵乃是全局关键,她半步都不能退。

    千钧一发之际,飞雪提剑从斜后方疾冲而出,剑尖直指史阿后背,决意以围魏救赵之策,替陈知画解开危局。史阿朗声长笑,身形陡然一侧,轻巧避过锋芒。紧跟着手腕翻转,一剑劈出,当啷脆响里,飞雪手中长剑直接被震飞脱手。他左掌顺势拍出,重重印在飞雪右肩。

    飞雪如断线的风筝般凌空倒飞,一口鲜血猛地喷出,重重摔落在地。她挣扎着想起身,四肢却酸软无力,已然彻底失去再战之力。

    “飞雪!”

    “飞雪姐!”

    余下三女失声惊呼,心头骤紧,手中动作却未有半分迟疑。三人脚步交错,剑影流转,顷刻间布成稳固的三才阵,凝神戒备,直面强敌。

    “今日此地,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四象阵已然溃散,区区三才阵,史阿根本未曾放在眼中。交手不过数招,语嫣便被凌厉剑势重创,踉跄倒地。紧接着陈知画也招架不住,大腿负伤退至一旁。场上唯有暗香一人,仍持剑苦苦支撑。

    泪珠顺着她眼角滑落,她心里清楚,今日已是凶多吉少。

    “知画,带着江大哥快走!”暗香声嘶力竭地喊道。

    “暗香,你快走!能逃出一个是一个,你别逞强!”江左急声劝阻。

    话音未落,史阿长剑一抖,径直挑飞暗香手中兵刃。寒芒一闪,剑锋径直穿透她胸膛。

    “暗香!”江左目眦欲裂,胸中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当场喷涌而出。

    “暗香姐!”旁人也悲声呼喊。

    刺骨剧痛席卷全身,暗香却咬牙不肯倒下,猛地纵身上前,死死抱住史阿的腰身。“别管我,快逃!”

    “不知死活!”史阿面色冷厉,右掌运足力道,狠狠朝她后心拍去。

    弥留之际,暗香艰难转头,望向江左,轻声唤道:“江大哥……”

    一声闷响传出,她身躯一软,直直倒落在地,再无动静。

    “暗香姐”,话音未落,陈知画陡然发出一声凄厉嘶吼,握着半截断剑疯扑而上。满心悔恨与滔天恨意翻涌交织,她早已丢了所有招式路数,只剩下不顾一切同归于尽的决绝。

    “畜生!我拉着你一起去死!”

    史阿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嗤笑,身形不闪不避,抬手一剑便精准劈飞她手中断刃。寒芒紧随而至,剑尖直刺心口,招招狠绝,眼见便要将她洞穿。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纤弱身影猛地抢步上前,硬生生挡在了陈知画身前。锋利长剑毫无阻碍地刺入躯体。

    “小嫣!”

    “语嫣!”

    周遭众人齐声悲呼。江左心口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喘息。他此刻手中仅剩斩仙飞刀,可心知此物对上如今的史阿,怕是难有奇效。焦灼之间,左手无意间抚过腰间香囊,一念陡然在心底萌生。

    史阿猛地抽剑出鞘,顺势抬脚横扫,将语嫣与陈知画二人一同踹得跌飞数丈开外。他抬眼望向江左,放声狂笑,笑声里满是暴戾:“江左,你挑的这块地方倒是合适,今日便将你们尽数埋在此地!拿命来!”

    说罢,他阔步踏来。此番行事虽付出惨重代价,可只要取下江左性命,便能完成使命,向魏王复命,心中只剩孤注一掷的狠厉。

    “老东西,休要猖狂!你去死吧。”

    江左陡然抬手,一枚圆滚滚的物件凌空掷出,力道平平。史阿只当是江左垂死挣扎丢出的暗器,漫不经心伸出左手稳稳接住。可转瞬之间,一缕刺鼻的硫磺气息钻入鼻腔,刺骨的危机感瞬间爬满全身,汗毛根根倒竖。他慌忙想要脱手抛掷,却已然迟了。

    轰然巨响炸响,滚滚黑烟瞬间将他整个人吞没。

    另一边,被踹倒在地的陈知画慌忙扑上前,将气息奄奄的语嫣紧紧搂入怀中,失声恸哭:“小嫣,你怎么这般傻啊!”

    语嫣费力地扯出一抹浅淡笑意,声音微弱断续:“知画姐……我好疼……昔日在荆州,你救过我性命……今日,便把这条命还给你了……”她死死攥着陈知画的手,目光艰难地望向不远处自己的佩剑,嘴唇翕动,反复呢喃,“天地……天地……”

    话音未落,垂落的手骤然失了力道,再无半点声息。

    “小嫣——!”陈知画悲声长嚎,肝肠寸断。

    不远处,正挣扎着朝佩剑匍匐挪动的飞雪闻声,泪水瞬间奔涌而出。她心中已然生出同死此地的念头,咬着牙,依旧一寸寸向着兵刃艰难爬去。

    方才那声震彻山谷的爆炸,让全场厮杀骤然停歇。所有人不约而同转头,望向黑烟弥漫之处。凄厉的惨嚎从黑雾中传出,听得人心头发颤。

    山风卷地而来,缓缓吹散漫天浓烟,史阿的身形渐渐显露在众人眼前。在场之人见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面露惊骇。他整条左臂已然不翼而飞,断口处白骨森然;左半边脸庞血肉翻卷,残破不堪,一颗眼珠摇摇欲坠挂在面上;左侧大腿被烈火灼烧得焦黑碳化,模样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