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尚书程松出列道:“西陵王自在八方馆下榻后再无外出,他身边的护卫等,也未曾出过八方馆。”
“他倒是个老实的。”上官珩冷笑,又问沈东行,“沈卿可有去八方馆问上一嘴?”
沈东行忙应:“涉及两国邦交,臣未敢自作主张前往。”
上官珩沉吟好一会儿,突然笑道:“西陵王已来京许多时日,万昊,你去请他前来吧。”
百官闻言顿时惊愕,这新任的西陵王再怎么说也是个一国之主,这般随意传唤,恐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啊。
堂上首列的几位官员撇头去看张诤,张诤眉眼低垂,并不与他们交汇视线。
万昊去的匆忙,回来的也匆忙。
他在前面捣腾着碎步,身后跟着戴着半截面具大踏步的西陵王。
齐怀进殿站好,微微点点头道:“西陵王齐怀见过大阙皇帝。”
上官珩眯了眯眼,吩咐道:“来人,给西陵王赐座。”
齐怀笑了笑,道:“这就是大阙的待客之道吗?”
程松接过话道:“西陵王的话听起来好大的口气,我国皇帝肯在天阙殿见你已是你西陵国莫大的荣耀。”
“哦?依程大人所言,大阙国事本王也能参详一二了?”
“你……”
“行了。”上官珩开口打断二人,“西陵王,今日召你前来是为两国邦交一事,你可做得了主啊?”
“大阙皇帝说笑,西陵国自然我做主。”齐怀冷声道,“既是两国邦交,其中细节,可是由你亲自与我商榷啊?”
上官珩的不悦终于浮现在脸上,他目光投向程松,程松忙道:“西陵王,自然是由下官与您协商盟约。”
“呵。”齐怀嗤笑,“今日既叫我来了这大殿上,我便直说,永荣王未踏破西陵王宫,我主动降和,更是将齐言交了出来。你们的要求我做到了,如今该你们践行承诺,玉桃镇该给我西陵了吧?”
“什么?”程松惊道,“西陵王可别打错了主意,我大阙何时说过要将玉桃给西陵?”
“怎么?怀心缇怀大人亲口允诺,她夫君……黜陟使上官大人也当面点了头,如今这是不打算认了?”齐怀脸上显出轻蔑之色。
所有人的目光皆投向上官堇理,上官堇理眸色顿沉,立即跪地道:“禀皇上,臣从未见过西陵王,更别提什么点过头之诺了。”
“黜陟使这是在说本王撒谎?”齐怀怒道,“既如此,还是请怀大人出面作证吧。她是个践诺的,一定不会不承认。”
上官和羡哈哈大笑,走到齐怀近前,道:“西陵王,若想怀大人作证,恐怕得辛苦你去地府走一趟。”
“什么意思?”齐怀不解道。
“不日前怀大人出了些意外已然身故,她来述职,一个字未提过用玉桃作筹西陵。西陵王,你就算诳骗大阙土地,也该想个高明些的理由。”上官和羡垂眼看他。
齐怀沉默稍许,转头看向地上跪着的上官堇理,道:“黜陟使不肯说句实话吗?”
“西陵王,我跟你的仇怨不共戴天,你觉得我会让出博林半尺土地吗?你该庆幸我大阙皇帝与你西陵有邦交之意,不然你踏足天阙殿时便已成我手下亡魂。”上官堇理眼里的恨意滔天,颇有种要食啖其肉的意味。
齐怀似乎被他的狰狞神色吓到,后退半步对上官珩道:“大阙皇帝,黜陟使既不肯为本王证明便当我什么都没说。本王等程大人商榷剩余事宜便是。”
“你退下吧。”上官珩不耐烦的对他摆摆手。
万昊领着齐怀退出天阙殿,徒留一把椅子摆在堂下。
等人走远,上官珩才开口问:“众卿对此事有何看法?”
沈东行道:“依臣看,齐怀对怀大人身故一事并不知情,不然不会自打脸面。由此可见,他对那些西陵贼人应当也不知情。”
“程大人,你怎么看?”
程松忙道:“臣与齐怀接触下来,觉得此人外强中干,今日堂上之言,像在刻意挑拨。”
“哦?你的意思是他那些话是故意说给朕听的?”
“太子一路押送齐怀而来,想必对他更加了解。”程松微微抬眼看了眼上官鹤,“不若听听殿下对他的评价。”
“盛年,你说。”上官珩目光转向上官鹤。
“禀父皇,从西陵到釜京这一路,齐怀很守规矩,唯恐行差踏错,看起来甚是胆小。今日这一遭,与他以前表现出来的样子大相径庭。依儿臣看,此贼狡诈,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可信。”上官鹤语气刚正,语气里有对齐怀的不屑。
上官珩点点头,又去问:“永昌王,你怎么说?”
“臣弟观这齐怀无帝王气度,净耍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罢了。他这种人,欠收拾。”上官和羡轻笑,转头看跪着的上官堇理问道,“你说?博林王。”
“永昌王爷说的是,此人确实欠收拾!”上官堇理咬牙切齿道,“我夫人,恐是遭了他的毒手。”
“暖苏,怎么还跪着,快起来。”上官珩忙道。
“谢皇上。”上官堇理站起身,垂下的双手微微握紧方压制住了怒气。
“众卿,西陵人来到釜京一事已成事实,博林和徽州以及京城的防守简直漏洞百出。此事当如何?”上官珩说着说着语气里有了怒意。
百官皆动,跪地呼:“皇上息怒。”
“沈东行。”上官珩点道。
“臣在。”
“巡防营在你掌管之下,京城周边百里由你负责,如今出事了,你该给朕一个交待。”
“是。”沈东行道,“臣已查明,巡防营主将邵钦早已向兵部递过折子,邵将军他们早已发现几人异样,发现的时候便同兵马司的人协同了消息,故而几人未能进京半步。臣与邵将军商议,派人暗中盯梢,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不成想,会连累怀大人……臣有过,任凭皇上惩罚。”
“此事朕为何不知?”上官珩向前倾了倾身体。
“皇上政务繁忙,每年他国密探零星前来,兵部上书这类折子向来不是要事,折子恐怕排不到前面……”沈东行缓声道。
上官珩长出一口气,对上官堇理道:“暖苏,此事真相想来便是如此,一应事情赶到一处要了你妻性命。你同叔父说你想如何?叔父没有不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