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棋中客 > 第152章 恩典
    上官堇理随着他的话皱起眉头,多日来的不解变得更甚。

    陆藐等的就是他理智回笼,忙又道:“据云青说,不止两拨黑衣人,后面那一拨人里,掺了两种路数。有奔着杀人来的,有故意扰乱局势让他们互相残杀的。”

    “地上一具尸体也没留下。”上官堇理出声道,“我追了三日,一无所获。这些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毫无踪迹。”

    上官堇理顿了顿,有些艰难的开口问:“给她验过身的嬷嬷可有说什么?”

    陆藐明显在斟词酌句,最后还是直白道:“万昊没避讳,在无人处直接问两个嬷嬷是不是夫人,两人说是。万昊匆匆回了宫,之后进府的陪葬用品厚了许多。”

    上官堇理闭了闭眼睛,扔下一句“知道了”便关了房门。

    上官堇理没在里面耽搁太久,梳洗换了素净衣衫后便来了灵堂。

    因为与上官堇理年纪相仿的人大都未成婚,大阙有未婚男子不吊唁的习俗,加上上官堇理的风评,没什么人前来倒也正常。

    但上官珩明显偏宠上官堇理,他命朝中但凡空闲的官员前来凭吊一二,算是给了这场葬礼足够大的排场。

    盖棺之前,上官堇理再看了怀心缇一会儿,最终退后一步示意人动作。

    棺钉被敲得砰砰作响,只有礼部的人象征性的喊了几声“博林王妃,躲钉”。

    最后一锤落下,众人又象征性的哭了几声,之后陆藐招呼人偏厅喝茶歇息。

    上官堇理作为主人家,也到偏厅与他们叙话一番。

    等他客套罢,万昊上前道:“王爷,皇上已命人全力追缴那两伙贼人。王妃薨逝,按古礼王爷需守妻一年。但很多事离不开王爷,皇上特赦王爷守妻三月即可。事发突然,王爷万万节哀。”

    “是,谢皇上恩典。”上官堇理面露痛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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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心缇的棺未停够七日,在第五日便下葬了。

    春词和凝香确实存了死志,青崖不知如何劝说的,最终两人并未赴死,反而成了上官堇理府里的侍卫。

    怀心缇的死一时间成为釜京的最大谈资,好似这个人匆匆赶来釜京,就是为了在众人面前添点说头而已。如今人走茶凉,能与她有牵扯的便只剩上官堇理。

    有说,两人因情生恨,最终反目成仇,上官堇理杀妻泄愤。

    还有说,怀心缇得罪了人,跑路不成,被反杀。

    更有甚者说,她一介女子,不相夫教子,偏做些有违先人规矩的事情,被老天惩罚了。

    流言传的满京沸扬不止,上官堇理听闻满腔怒火,在守满三个月后喷涌而出。

    天阙殿上,他像疯了一般将所有人咬了一遍,首当其冲的是乔拂明。

    上官堇理一口咬死,是乔拂明向皇上提议让怀心缇即刻离京的。

    说了乔拂明之后,还有赵显。

    赵显的过错是任命书送的太快……

    还有五城兵马司,还有其他大部分官员,上官堇理说他们为官不清,竟让歹人出没在釜京周边,治理和管理一塌糊涂……

    高位上的上官珩眯着眼看堂下的上官堇理,似乎在想他这般疯魔般的攀咬是何原因。

    但这话他不能问,只能先由他发泄怒火。

    这时上官和羡开口了,他道:“小王爷,诸位大人都是去吊唁过你夫人的,你如今这般胡言乱语恐要伤了诸位大人的心。”

    “哦?如何就伤了诸位大人的心?”上官堇理不为所动。

    “你夫人之事实属意外,雨天雷电交加,惊了马,马又脱缰,人是被甩出马车才出的事。更何况,谁人不知你仗着皇上宠爱行事张狂,那些人是冲着你还是冲着你夫人来的也未可知。你到底是因为死了夫人伤心而至精神错乱,还是因为无能而在狂怒?”

    上官和羡的话一点客气也无,激的上官堇理怒火更盛。

    “永昌王,你风凉话说的顺畅,不知你家夫人可还会出京拜佛?等他日你遭遇此事,可还会这么说?”

    “小子,诅咒人可是要被重罚的。”上官和羡敛起嘴角那点儿笑意,“念在你成婚不久便成了个鳏夫,本王爷不同你计较。”

    上官堇理还待发作,张诤出列道:“禀皇上,臣有一事启奏。”

    “讲。”上官珩看起来颇为头疼。

    “博林王妃薨逝一事,博林王做事失体统,失职责。王妃丧事上,他作为丈夫停灵三天才现身,有失夫妻本分,有失丈夫之责。皇恩浩荡,皇上特赦他不必守一年,但他三月期满第一日朝会便口出癫狂之言,有失为官体统,更是有负圣恩。”张诤语调平缓,让人觉得他说的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张爱卿的意思是……”

    “臣觉得,博林王妻子新丧,他人不过二十岁的年纪倒也情有可原。”张诤看了上官堇理一眼,“还请皇上恩典,不如让博林王守妻一年,也算全了夫妻之道。”

    “臣有本要奏。”沈东行高声道。

    “沈爱卿可是查出什么眉目了?”上官珩面色稍霁。

    “禀皇上,臣带人将京城百里搜了个遍,确实找到几个行迹可疑之人。昨夜臣连夜审讯,他们招认是西陵细作。之后,臣再审,他们说在西陵王宫见过怀心缇,此次前来不是刺杀,是为了保护她……”

    “哦?为何?”

    “他们说西陵能立新主怀心缇功不可没,他们感激。听说她来釜京,便跟随而来。结果碰见怀心缇遭遇刺杀,故而现身保护。”沈东行说完退回班列。

    沈东行的话值得人深思,表面好像在说,怀心缇是个功臣。实际上,一个刚在朝堂露了点脸的怀心缇怎会有那么大的脸面。

    而且,齐怀是个从未在西陵王室露过面的生面孔,他们在感激什么?

    更重要的是,博林到底在守什么,西陵人是如何来到大阙的?又是如何通过层层关卡来到釜京的?徽州、巴州、阳州都在守什么?

    “沈卿,他们是如何到釜京的?”上官珩面色不悦。

    沈东行面色不改,沉声道:“禀皇上,据供述,他们是过玉桃镇,经上谷、连江,又穿过徽州而来。”

    “徽州?”

    不知是谁惊喊一声,众人皆跟着从惊诧中回过神来。

    许久,上官珩问:“西陵新王在京中可还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