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希亚帝国唯一的继承者，芙洛。”
芙洛说完这句话，顿了顿，故意偏过头看了伊莱克斯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三分得意，才收回目光，补上了后半句，语气轻快了许多：
“然后才是这位先生的未婚妻。”
月瑟微微一愣。
她的目光在芙洛和伊莱克斯之间转了一圈，然后才伸出手，握住了芙洛的手，唇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声音温和而自然：“你好，我是玉吟。”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的那一刻，月瑟眼前的空间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她视野的边缘猛地拽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要被一股力量从这个世界里剥离出去，和之前突然被抽离的感觉一样。
怎么回事?
这才回来多久，这次考核这么简单的吗？
芙洛的脸色也是一变，她能感觉到掌心传来的那股拉扯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把月瑟往另一个方向拖拽。
伊莱克斯脸色骤变。
他几乎是在扭曲出现的同时便动了手，无冕无赦的气息轰然展开，无形的法则之力如锁链般从他掌心射出，精准地缠绕住月瑟周围那片动荡的空间。他五指一握，那股扭曲的力量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像是用一只手按住了正在崩裂的瓷器，将碎片一块一块拼回原位。
月瑟周身的空间重新稳定下来，脚下的地面恢复了踏实的感觉。
月瑟转头看向伊莱克斯，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回事？”
伊莱克斯别过头去，没有立刻与她对视。他把手收回来，指尖不自觉地捻了一下，语气故作平淡，却掩不住那一丝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执拗：
“上次你莫名其妙消失之后，我研究了很久。虽然到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把你带走的，但决不能让那个家伙连招呼都不打就把你带走第二次。”
月瑟愣住了。
她看着伊莱克斯别过去的侧脸，看着他故作镇定却微微绷紧的下颌线，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芙洛站在一旁，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她没有多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今日既然是你老师回来，那我回去与你的父皇母后说一声，你怕是有一会儿不能回去了。”
伊莱克斯点了点头，没有回头：“嗯。”
芙洛又看了月瑟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善意。她朝月瑟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红色的长发在身后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很快便消失在林间小径的拐角处。
林间安静了下来。
月瑟收回目光，看向伊莱克斯。她微微歪了歪头，打量了他片刻，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的、不带任何调侃的意味：“你未婚妻不错。”
伊莱克斯微微一怔，转过头来看她。
月瑟继续道，声音平和而诚恳：“她优秀，漂亮，高贵——是很好的人。”
伊莱克斯愣了愣，有些别扭地别了一下目光，又转回来：“怎么突然这样说？”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他甚至没法告诉月瑟——在未来某个人的口述里，是你亲手杀死了这样一个女孩。他垂下眼睫，把那句话咽回了喉咙里，没有让它浮到水面上来。
月瑟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可十八岁的少年却忽然往前凑了一步，目光紧紧盯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读出什么隐藏的信息：“你什么意思？”
月瑟被他突如其来的逼近弄得顿了一下。她仰头看着那张已经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脸，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那件事在她心里盘旋了很久，从她回到这个时代的第一天就想问，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此刻气氛正好，她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
“伊莱克斯，有个问题我疑惑很久了，你十二岁的时候真的一米八了吗？”
伊莱克斯眨了眨眼，像是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没有啊。你不是见过我十二岁的时候吗？”
月瑟咬牙。
可恶。她居然忘记带留影石了。若是有一块留影石在手，她非要把他刚才那个愣住的表情录下来，等回去之后摔在那个成年白发臭屁版伊莱克斯脸上，让他看看自己年轻时这副嘴脸。
等等。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现在的伊莱克斯，还不会嘴硬吧？
月瑟看着伊莱克斯，突然眯起了双眼，目光里闪过一丝危险的、算计的光芒。
伊莱克斯被她看得后背一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干嘛？”
月瑟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柔得让伊莱克斯头皮发麻：
“喂，我乖巧可爱的徒弟，你想不想辅佐为师写一本自传啊？”
伊莱克斯：“……”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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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魔族皇宫。
棋盘上黑白交错，落子的声音清脆而沉稳。
枫秀拈着一枚黑子，指尖在棋子上轻轻摩挲了片刻，才将它落在棋盘东南角。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像是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阿加雷斯坐在他对面，目光随着那枚黑子落下，沉思片刻，没有立刻落子。
瓦沙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只是安静地旁观着。
一片沉静之中，枫秀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闲聊：
“听说月瑟在回来之前，也回了一趟人族。”
阿加雷斯拈起一枚白子，在指尖转了转，道：
“她想要重新回来，自然要在人类那边交代一番。两边都要走动，才能站稳脚跟。”
瓦沙克笑了笑，端着茶杯轻轻晃了晃：“她这人知恩图报，倒是好事。说明她心里有杆秤，谁对她好，她都记着。”
枫秀没有立刻接话。他盯着棋盘上那枚刚落下的黑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的确是好事。只是人类那边也对她有恩。等到站队之时，希望她也能想起自己的血脉。”
这句话落下来，棋盘边的空气似乎凝了一瞬。
阿加雷斯沉默了一会儿，将手中的白子放回棋篓里，抬起头来，看向枫秀，语气平稳而笃定：“陛下放心。我有办法，能保证月瑟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