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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上帝视角的深渊绘卷与暗夜潜行:猎物与猎手

    在林曦原本的战略预见中,作为一名前受过现代化军事教育的解放军下士,她曾无数次推演过尼达威尔城破后的惨状。

    在她的认知体系里,一支军队占领敌国首都后,最坏的结局无非是针对反抗军的高压清洗、有组织的军事审判、将大量平民贬为战争奴隶集中营,甚至是一些出于征服者心态的系统性羞辱与压榨。毕竟,就算是地球上古代那些以残暴着称的军队,在掌控一座富庶的城市后,也会本能地考虑掠夺的“效率”和长期的剥削价值,从而维持一种高压下的恐怖秩序。

    但她忘了。

    或者说,她那颗生在和平年代、仅仅在演习中模拟过残酷的现代军人大脑,依然带着一丝文明人天真的底线。

    她面对的,是被法西斯余孽思想武装、被魔力毒素彻底扭曲、由一群纯粹由食欲和交配欲支配的低智魔物,以及一群丧失了所有人性的异界人渣组成的“黑兽”佣兵团。

    当那毫无保留的“上帝视角”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整个尼达威尔的战争迷雾彻底驱散,把这座城市每一处阴暗角落的画面,强行灌注进林曦的大脑中枢时。

    她才真正明白,自己低估了失去底线的暴力,究竟能肮脏、污秽到什么地步。

    透过那些在上帝视角下变得如同玻璃般透明的屋顶和墙壁,一幅足以让任何文明人精神崩溃的地狱绘卷,毫无死角地铺展在林曦的视网膜深处。

    在王城东侧的广场上。

    那些曾经骄傲的、在战场上身手矫健、挥舞着重型战锤的矮人战士,此刻被残忍地挑断了手筋和脚筋。他们引以为傲的附魔甲胄被粗暴地剥去,像待宰的牲畜一样被死死按倒在混合着泥泞与同袍鲜血的泥坑中。几名面目狰狞的黑兽佣兵,正踩在他们的背上,伴随着肆无忌惮的狂笑,用生锈的匕首一点一点撬下他们胡须上镶嵌的家族宝石。矮人们屈辱的怒吼在泥水中化作无力的呜咽。

    在市政厅前那座原本美丽洁白的白玉喷泉旁。

    清澈的泉水早已被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色。几名负责管理城市运转、手无缚鸡之力的精灵文官,正被成群结队的狂暴兽人像拖拽破布袋一样围在中间。华美的丝绸官服被野蛮的利爪撕扯成碎片,露出苍白战栗的肌肤。兽人们兴奋的狂吼声、布料被撕裂的刺耳声,与精灵们绝望的泣血哀嚎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令人头皮发麻的作呕交响曲。

    而在平民居住的下城区。

    一扇扇紧闭的厚重木门被狂暴的蛮力粗暴踹碎。林曦眼睁睁地看着,一对原本躲在床底地窖里瑟瑟发抖的人类平民夫妻被拖拽出来。丈夫试图拿起草叉反抗,却被一名黑兽佣兵一刀割断了喉咙,温热的鲜血呈喷射状溅了妻子满脸。随后,在妻子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声中,两名满脸横肉的佣兵揪住她的头发,像拖拽一件战利品般,将她硬生生拖进了一栋正在熊熊燃烧的房屋深处。木板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色拖痕。而那炽热的火焰和木材爆裂的轰鸣,成了掩盖那些不可名状暴行的绝佳幕布。

    掠夺。

    纵火。

    无差别的杀戮。

    以及无处不在的、公开的、如同野兽繁衍般的群体性强暴。

    这座曾经辉煌的魔法王城,此刻已经沦为了一个庞大且散发着令人窒息恶臭的蛆虫培养皿。

    在目睹这一切的最初几秒钟,林曦的第一反应甚至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如同坠入万丈冰窟般的彻骨绝望。

    那是一种身为一名宣誓保卫人民的军人,眼睁睁看着城内鲜活的生命连同整个文明的尊严,被一群发疯的野兽践踏进最污浊烂泥里的全然耻辱感。紧随这股绝望而来的,是对这场异世界战争和扭曲人性的极致讽刺。

    最后,当那些绝望的惨叫在脑海中不断叠加、共振。一股仿佛能烧穿五脏六腑的滔天怒火,才终于从林曦的灵魂深处轰然炸裂!

    而在精神共享的感知网络中,这股怒火瞬间与另一股更加复杂、更加绝望的情绪洪流撞击在一起。

    那是来自奥莉加精神本源的冲击波。

    这位暗精灵女王同样通过林曦的感知,目睹了自己子民的惨状。极致的羞耻感让奥莉加的灵魂产生了一阵几欲碎裂的痉挛,她恨不得立刻拔剑自刎以谢天下;对沃尔特和那些叛变魔物的滔天愤怒,哪怕倾尽三江之水也无法洗净;而更深层的,是对自己曾经那可笑的傲慢、对自己那建立在沙滩上的虚幻王权,产生的一种复杂到了极点的绝望与自嘲。

    她的国家,她的子民,在失去她那引以为傲的高阶魔法庇护后,竟然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具。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情绪风暴即将把两人逼疯之际。

    一个声音,隔着遥远的物理距离,通过奥莉加的感官中转,稍微带着些许失真和模糊,却如同万年冰川下挖出的尖锐冰锥,直刺入林曦的脑海。

    “真是……令人作呕。”

    那是伊丽莎白的声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句话里,没有悲天悯人的同情,没有对弱者遭受苦难的怜悯。它纯粹就是一种被严重冒犯了的、属于绝对上位者的、居高临下的生理性厌恶。

    仿佛有一双蔚蓝色的冰冷眼眸,透过层层叠叠的空间,俯瞰着这座燃烧的地狱。

    “即便是这宇宙中尚未开化的食人部落,在享用猎物之前,也该懂得最基本的……体面。”

    这句话里的傲慢简直登峰造极,她完全是在用一种衡量整个宇宙文明演进的冷酷尺度,来评判眼前的暴行。

    伊丽莎白那原本慵懒的语调,此刻结满了刺骨的寒霜:“那些脑子里只有肌肉、受本能驱使的兽人畜生也就罢了。但是,堂堂的人类——那个名为沃尔特的男人所率领的佣兵,在失去了法律和文明制度的束缚后,在道德层面,竟然退化得如同没有开智的野兽一般,只剩下交配和破坏的低级欲望。”

    “我可以接受文明之间的征服、为了利益的战争,甚至是冰冷高效的屠杀。”

    “但我绝对无法忍受这种……毫无美感的、无序的污秽。”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林曦那颗被怒火烧得发烫的大脑,猛地冷静了一瞬。她彻底理解了这位“不列颠文明化身”的底层逻辑。

    这就好比一位有着严重强迫症、极其注重仪态的维多利亚时代庄园主,在巡视自己刚刚继承的、虽然破败但依然属于自己的美丽花园时,却发现那些名贵的玫瑰花丛里,爬满了肆意横行、正在排泄的肮脏蛆虫。

    这位庄园主要做的,不是去同情那些被蛆虫咬死、枯萎的花草。

    而是要用最酷烈的手段,把这些恶心的虫子,连同它们产卵的泥土,一起用一把大火烧个干干净净!因为这些无序的污秽,严重冒犯了她对“秩序”的绝对统治权。

    “看来,仅仅清理这座破败的宫殿,是远远不够的。”

    伊丽莎白的声音彻底冷硬下来,带着一种足以将钢铁冻裂的寒意。林曦在上帝视角中看到,这位娇小的女士微微侧过头,看向了马背上的铁公爵。

    “公爵阁下……”

    而在此时此刻。

    当王座大厅里的死亡宣判即将下达之际,在尼达威尔城区的另一侧,一片被夜色和战火笼罩的狭窄巷弄里。

    四名黑兽佣兵,正押解着一名“重伤被俘”的女骑士,在泥泞的道路上艰难前行。

    这名女骑士,正是本该在王座大厅前因为魔力耗尽、左臂粉碎性骨折而濒死的克洛伊·迪斯克伦蒂亚。

    没人知道在过去的短短一个小时里,红衫军的随军医疗兵对她进行了怎样粗暴却有效的物理急救。更没人知道,当她体内那二十多个耗费生命本源刻下的“高阶永久祝福”被英军的某种军用兴奋剂强行激活后,她爆发出了怎样恐怖的恢复力。

    在短暂苏醒并确认女王暂时安全后,这位半精灵女骑士甚至没有等待骨骼完全愈合,便主动向现场的最高指挥官——那位骑在马上的威灵顿公爵——申请了这项九死一生的敌后渗透任务。

    此刻的克洛伊,伪装得天衣无缝。

    她那头标志性的金黄色侧单马尾,被刻意抹上了大量灰暗的泥巴与干涸的血块。身上那套原本华丽的重型铠甲,如今只剩下几块破烂的铁片挂在贴身的皮甲上。她低垂着头,脚步踉跄,呼吸急促而微弱,完美地演绎了一个魔力耗尽、力竭被俘的凄惨战败者形象。

    她的双手被一根粗糙的麻绳死死地反绑在背后。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个看似死结的绑法,其实是一个精巧的活扣。只要她愿意,半秒钟内就能让麻绳脱落。

    押解她的四名黑兽佣兵,属于佣兵团第四大队的一支巡逻小队。他们的左臂上,都戴着一块有着残破狼牙缺损齿痕的黑色臂章。

    走在最前面的小队长,左脸颊上纹着一条丑陋的青色蛇形刺青。他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不时回过头,用一种毫不掩饰的猥琐目光,上下扫视着克洛伊那即使在破烂衣甲掩盖下,依然难掩火爆曲线的身段。

    “嘿嘿,队长。这半精灵娘们长得可真够劲儿的。”走在克洛伊身后的一名龅牙佣兵,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火热。他咽了一口唾沫,伸出长满老茧的脏手,想要去摸克洛伊露在皮甲外的一截雪白大腿。

    “啪!”

    蛇脸队长猛地转过身,用剑鞘狠狠抽在龅牙佣兵的手背上,打得对方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你他妈的给老子把裤裆管好!”蛇脸队长压低声音怒骂道,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团长可是下了死命令!要‘好好照顾’这位高傲的女骑士大人,必须把她活蹦乱跳地押到第三兵营去。要是你在路上把她弄坏了,老子拿你的脑袋去交差吗?”

    被训斥的龅牙佣兵捂着红肿的手背,悻悻地退后了两步,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

    蛇脸队长转过身,走到低垂着头的克洛伊面前。他伸出手中长剑的剑柄,挑起克洛伊那满是污泥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着那双布满血丝、似乎充满了屈辱和绝望的红色眼眸,蛇脸队长忍不住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低笑。

    “别拿那种眼神看我,小美人。”他凑近克洛伊的耳边,粗糙的呼吸喷打在半精灵敏锐的尖耳朵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在我们黑兽的地盘上,高傲是最不值钱的垃圾。”

    他用剑柄顺着克洛伊的下巴缓缓向下滑动,滑过她修长的脖颈,最终停留在锁骨的边缘,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淫邪与威胁。

    “等把她关进第三兵营的地下水牢,锁上那种连深渊恶魔都能压制的魔抗镣铐……到时候,兄弟们有的是时间。”蛇脸队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会亲自慢慢教你,怎么用这张高贵的嘴巴,去伺候一个真正的男人!”

    克洛伊被迫仰着头,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着。

    但如果这位蛇脸队长能够看懂那双红色眼眸深处的光芒,他就会发现,那里面根本没有任何屈辱,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有的,只是如同万年冰原般绝对的冰冷,以及一种看待死人时的精准计算。

    事实上,这四名押解她的佣兵,能够活蹦乱跳地走到这里,并且还在用污言秽语威胁她,完全是因为一个充满血腥味的冷笑话——他们四个,已经是这一路上碰到的巡逻队里,最“老实”和最“守纪律”的了。

    就在过去的半个小时里,这一路上那些敢于无视命令、试图提前对克洛伊动手动脚的落单佣兵,或者那些精虫上脑的狂暴兽人。

    早就被这位看似虚弱不堪的女骑士,用极其隐蔽且残忍的手法,干净利落地拧断了脖子。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粗暴地塞进了沿途燃烧废墟的裂缝里,提前送上了西天。

    克洛伊之所以留着这四个人,仅仅是因为他们忠实地执行了沃尔特的命令——要把她押送到“第三兵营”。

    那双低垂的红色眼眸,此刻犹如一台运转到极致的精密军用雷达。她利用半精灵卓越的夜视和听觉能力,不断确认着周围街道的地形、暗哨的分布位置,并在心中默默倒数着行动的时间。

    终于,在穿过两条弥漫着焦臭味的暗巷后。

    第三兵营那扇被鲜血染红的沉重铁门,出现在了视线的尽头。

    这里原本是暗精灵皇家卫队的驻地,此刻却灯火通明,被黑兽佣兵团改造成了临时指挥所和关押高价值俘虏的据点。高高的哨塔上,魔法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不安地扫射着。

    “开门!第四大队执行押送任务!”蛇脸队长走上前,不耐烦地敲击着铁门。

    伴随着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大门缓缓开启。

    就在四名佣兵押解着克洛伊,踏入兵营中庭的那一瞬间。

    一直低垂着头、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克洛伊,眼底骤然闪过一抹骇人的凶光。

    她猛地抬起头,在没有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极其隐蔽地用舌头,狠狠顶碎了藏在后槽牙里的一枚特制微型魔法哨。

    “嗡——”

    一道常人肉耳根本无法捕捉、却能瞬间传导数公里的超声波频段,如同无形的利箭,瞬间穿透了尼达威尔嘈杂的夜空。

    这是事先约定好的信号。

    时间,在让人窒息的压抑中,缓慢跨越了大约半个小时。

    兵营中庭里,克洛伊被粗暴地绑在了一根用来拴战马的粗壮木柱上。蛇脸队长似乎觉得任务已经完成,这里是绝对安全的大本营。他挥退了想要凑上来的手下,满脸淫笑地搓着双手,一步步走向被绑在柱子上的女骑士。

    “好了,小美人。现在,轮到我们单独交流感情的时间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迫不及待地将手伸向自己腰间那条满是油污的皮带金属扣。

    “咔哒。”皮带解开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就在蛇脸队长的手即将伸向克洛伊破损皮甲的那一刻。

    一阵诡异的声音,顺着寂静的夜风,从兵营外那条漆黑的街道深处,悠悠地传了过来。

    那不是魔兽的嘶吼,不是佣兵喝醉后的狂欢,更不是魔法爆鸣的动静。

    那是极其富有节奏感、轻快、却又在此时此刻充满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肃杀之气的管乐声。

    “滴答,滴滴答,滴答答……”

    尖锐、轻快的短笛声(Fife),在夜风中跳跃。

    紧随其后的,是如同死神脉搏般精准、沉闷的小军鼓敲击声。

    “砰砰!砰!砰!砰砰!”

    短笛与小军鼓的声音完美交织在一起,踏着一种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行军步点,由远及近,不急不缓地朝着第三兵营的大门逼近。那是独属于大英帝国轻步兵和来复枪团,在迈向地狱战场时,最喜欢吹奏的送葬乐章。

    蛇脸队长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那张满是淫邪的脸上,此刻爬满了极其惊疑的神色。他停下了解裤带的手,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大门外那深不见底的漆黑街道。

    “什么鬼动静?”他疑惑地嘟囔着,警惕地握住了剑柄,“是哪个大队在搞什么庆祝仪式吗?怎么吹着这么古怪的曲子?”

    在他停顿的这短短一秒钟内。

    被绑在柱子上的克洛伊,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到了极点的弧度。

    猎物与猎手的身份,已经完成了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