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含笑点头，目光转向金光仙：“金光仙师弟，这一阵，劳你走一趟……领教领教阐教同门的手段。”
金光仙袖中手指微微一蜷。赢？等于替顾长渊压服旧主；输？颜面扫地。
可念头一转，眼前浮起顾长渊立于云巅、金光映身的背影……大罗巅峰，准圣之资；而多宝道人，早已被甩开不知几重天堑。
他心头豁亮，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大师兄放心，师弟定当竭尽全力。”
转身跃上擂台，衣袍翻飞，气势已与先前不同。
顾长渊却在他迈步时补了一句：“金光仙师弟，量力而行。胜败，无妨。”
金光仙脚步一顿，回身望来，重重一点头。那一瞬，他肩头卸下千斤重担，再不回头。
登台先拜三清，再抱拳朗声道：“截教金光仙，请阐教同门赐教！”
话音未落，云中子已自阐教阵中踏出，稽首道：“阐教云中子，愿向金光仙道友讨教。”
二人剑光乍起，银虹交错，只凭剑招与法力周旋，未动一件法宝。
太乙金仙境界相搏，剑气纵横三百余合，竟未分毫高下。
顾长渊见势，扬声道：“二位且住……此局，算平。”又侧首看向元始天尊，目光澄明。
元始天尊颔首，对赤精子道：“你去。”
赤精子应声而出。云中子与金光仙收剑互礼，各自退下。
赤精子立定，道袍微扬：“贫道阐教赤精子，敢问哪位截教道友指教？”
顾长渊眸色微沉，低声吩咐赵公明：“公明师弟，你上。记住两点：让他爬着下去；防着他那阴阳镜。”
赵公明抱拳应下，足尖点地，跃上擂台，声音清亮：“截教记名弟子赵公明，特来请教十二金仙的本事。”
“记名弟子”四字咬得极轻，却像针尖挑破一层薄纸。赤精子脸色微僵，袖中手指一紧。
他二话不说，掣出水火铎，手腕一抖……铛！
水火二气轰然迸出，左右夹击，直扑赵公明面门。
赵公明眉头都没皱，双掌齐推：左掌挥出云霭，水气入雾即消；右掌喷出涅盘真火，火气撞上便散，连烟都没剩一缕。
赵公明抬手一震，水火铎便寸寸崩裂，赤精子瞳孔骤缩，手中法宝脱力坠地。
元始天尊眉峰微压，目光扫过赵公明周身流转的道韵，心下已明……又一个大罗金仙。
通天教主垂眸饮茶，余光却将师兄蹙眉之态尽收眼底。
他唇角不动声色一扬：这才两个，若知我截教另有七位大罗，不知你这眉头，还能不能舒展得开？
元始天尊指尖在袖中一紧，视线落向通天教主脸上那抹淡笑，喉间似有浊气翻涌。
他沉声开口：“三师弟，灵根仙果催境如饮鸩，根基虚浮，前路自断。你拿它炼徒，不是提携，是埋祸。”
在他眼里，通天门下无一人能越己徒半步；更不认这修为跃升，是实打实的道行，只当是歪门捷径。
通天教主未辩，只颔首一笑，茶盏轻放，声也未起。
元始天尊胸中火气腾地窜起，可目光一转，见赤精子已退步踉跄，只得压住言语，重新盯住擂台。
赤精子收了水火铎，反手掣出仙剑，剑光如电，直取赵公明咽喉。
赵公明钢鞭横出，“铛”一声撞开剑锋，鞭影翻飞，逼得赤精子连退三步。
境界压人，本就无须强攻。他每一招都留三分力，不伤筋骨，只耗真元……
元始天尊就在台下看着，打趴不如累垮，体面要留，道理更要占住。
静字入道后，他心思比从前更细密，赤精子每一次喘息、每一次剑势迟滞，他都算得分毫不差。
赤精子却只觉自己招招化险，暗喜之余，左手悄然探向腰间阴阳镜。
赵公明早候着这一手。
赤精子忽卖破绽，身形急撤，足尖点地欲旋身施镜……赵公明二十四颗定海珠已先一步祭出！
霞光炸裂，万道金芒刺目，赤精子眼前霎时白茫茫一片，双目本能闭紧，耳中只闻嗡鸣。
他咬牙催咒，阴阳镜白光激射而出……却扑了个空。
那道光斜斜劈下，正中台下灵牙仙胸口。灵牙仙惨嚎未尽，仰面倒地，再无声息。
赤精子心头一松，以为得手，嘴角刚扬，脸颊便挨了重重一记……定海珠砸得他眼冒金星，颧骨高高肿起，活似灌了浆的面团。
赵公明钢鞭已至，兜头劈下，结结实实砸在赤精子脊背。
“擂台论道，你竟藏镜偷袭！”赵公明声如惊雷，“今日不让你长记性，旁人还当我截教无人！”
鞭落，赤精子整个人砸进青石板里，五指抠地，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光芒散尽，众人看清台上景象……赤精子伏在那里，肩胛骨塌了一边，口鼻渗血，手指蜷曲，连颤都颤不动。
几个阐教弟子冲上台，围住赤精子，为首者戟指赵公明：“三教论道，点到即止！你下死手，是想撕破脸么？”
赵公明掸了掸衣袖，冷笑：“听说阐教弟子嘴皮子利索，今日才算见识到了。”
可常言道，事实胜于千言。莫非你以为，我截教数万门人皆是睁眼瞎？
赵公明话音未落，三霄已纵身跃上擂台，齐齐立于他身后。
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紧随其后，一步登台。
连金光仙也抱着灵牙仙的躯体，稳稳站到赵公明身侧，冷声开口：“赤精子以阴损法宝伤我师兄，致其当场毙命……阐教莫非真打算装聋作哑，不给个交代？”
话音未落，云霄面色沉如寒铁，抬手示意：“诸位暂退。”
她目光扫过全场，语声不高，却字字压着风：“这一阵，我云霄来接。
既然是生死相搏，便不必留手……生死有命，各凭本事。”
话落，头顶金光乍现，混元金斗悬空而起；眼前虚空微荡，云霄琴悄然浮现。
她为何怒极？擂台上那一瞬究竟如何，因定海珠遮蔽，她并未看清。
但眼下情形，何须多问？
若非赵公明有定海珠护体，扰了赤精子心神，此刻横尸于此的，怕就是她长兄赵公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