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男人的笑声,听起来很可怕。
“我很高兴。”
纽约,曼哈顿中城,派克大街。
在一栋很高的大楼的顶层,卡尔·伊坎正在他的私人办公室里。
这个人在华尔街很厉害,很多公司的CEO都怕他,现在他就像一头老狮子看着自己的猎物,正在看一份报告。
这个报告是半个小时之前送过来的。
报告的来源很神秘,但是内容很厉害。
“‘矩阵’AI,它的技术很复杂,可能会出现一个问题,就是‘逻辑熵增’,然后系统就会自己搞不明白自己,然后就乱了……”
伊坎的私人分析团队,都是一群很聪明的人,年薪很高,这个时候正围着一台超级计算机,头都出汗了。
他们把报告里的一些东西输进超级计算机,然后进行推演。
“我的天!报告里说的一些东西是真的”一个金发的年轻人大叫起来,“在一些情况下,‘矩阵’AI的效率真的会变差!它…它不是完美的!”
伊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看起来很贪婪。
他才不管什么“逻辑熵增”呢,他只知道,一个很值钱的东西,马上就要出问题了。
而他,就是要让这个问题出现的人,然后从中赚钱。
“都注意了。”伊坎的声音很老,但是很有力,“通知所有的交易员,把我们手里不是矩阵科技的空头都卖掉,所有的钱,都给我集中起来!给我做空矩阵!用我们所有的杠杆!”
他停了一下,然后笑得很坏:“然后,把我们的做空报告发出去。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相信的那个科技之神,其实就是一个随时会发疯的机器罢了啦。”
一场针对矩阵科技的金融风暴,就这么开始了,比之前更厉害,简直是金融海啸。
伊坎资本,是一个很厉害的做空机构,它用自己的影响力,向全世界宣布了矩阵科技的“死刑”。
《伊坎资本发布紧急做空报告:矩阵科技的AI有很致命的问题!》
这个报告就像一颗炸弹,比南美的舆论和欧盟的调查都厉害多了。
之前的危机只是让人怀疑,但这个报告,直接让大家都不再相信矩阵科技了。
人们可以接受一个公司坏,但是不能接受它的核心技术是个坏的东西。
纳斯达克交易所,矩阵科技的股价刚刚稳住一点,现在一下子就崩了。
这次不是下跌,是直接掉下去了。
陈默花了好几百亿美元去救市,就像往大海里扔石头,一点用都没有,就被无数的卖单给吃掉了。
屏幕上,那个绿色的线,直直地往下掉,掉到了深渊里。
股价从最高点跌了超过80%。
好几万亿美元的市值,就这么没了。
“完了!我们的钱都亏光了!”
“银行打电话来要钱!他们不借钱给我们了!”
“穆迪和标普把我们的信用评级调低了,现在是垃圾级!”
矩阵科技总部的交易室里,大家都在哭。
陈默站在落地窗前,脸色很难看,看着他自己建起来的这栋大楼。
矩阵大厦以前看起来很厉害,现在在他眼里,就像个墓碑。
然而,陈着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他现在没有现金流了。
银行不借钱给他,合作伙伴也不给钱,债券市场也对他关上了大门。
他第一次没钱了。
这种感觉,比被人拿枪指着头还难受。
京海市,一个安全屋里,窗帘拉着,屋里有消毒水和猫薄荷的味道。
这里是顾砚的指挥室。
一个大屏幕上,分成了好多小窗口。
一个窗口是矩阵科技的股价图,很难看,另一个是华尔街交易大厅里的画面,里面的人都在鬼哭狼嚎,还有一个,是个表格。
表格的标题是:《陈默紧急资产处置清单及实时报价》。
高启强坐着,抽着雪茄,刚刚打完一个电话。
“搞定了。”他跟顾砚说,“那个人叫李伟,是财务部的一个小组长。他把家里的钱都拿来买了公司的期权,想发财。现在钱都没了,在厕所里哭呢。我跟他说,只要他把陈默的家底告诉我,我让他回本还多赚一倍。他马上就答应了。”
高启强说完,吐了一口烟。这种让别人背叛自己老板的办法,连他都觉得有点坏。
“很好。”顾砚一直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着。
屏幕上,是陈默的资产清单。
有几处房产,在纽约和伦敦;还有一个AI医疗公司;还有一些他自己收藏的艺术品……这些都是他准备卖掉换钱的。
顾砚的眼神很冷,脑子转得很快。
“南星。”他对着空气说。
沈南星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她穿着白大褂,身后都是机器。
“我在。”
“李伟说,陈默差120亿美元,他要卖的这些东西,大概值150亿。”顾砚说,“我要你在12个小时内,用我们所有的空壳公司,假装成七个不认识的买家,去联系他的代理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报价的方法很简单,”顾砚笑得很冷,“所有报价,总价控制在80亿到85亿之间。记住,要让大家觉得市场很恐慌,都想占便宜又不敢出价太高。每次报价,都要比他心里的最低价,再低一点点。”
他这么做,不是为了买东西,是为了折磨陈默。
他要让陈默在每次谈判中,都感觉很痛苦。
沈南星点了点头,就开始在另一块屏幕上操作,很多代码刷下来,一个虚拟的商业网络就被激活了。
另一边,矩阵科技总部,顶层办公室。
这里现在是陈默的战场,他已经48小时没睡觉了,眼睛很红,一直喝咖啡。
他的助理安娜,声音发抖地跟他汇报报价。
“老板,高盛的人联系我们了,他们想买我们在伦敦的楼,但是……只愿意出六成的价钱。”
“法国的银行想买我们的AI医疗公司,开价……只有我们上次估值的一半……”
“还有中东的一个基金,想买你所有的艺术品,报价……也很低。”
一个个报价传来,每一个都像刀子一样割他的心。
他觉得,这些买家就像鲨鱼,围着他咬。
最让他害怕的是,所有的报价都好像算好了一样,低得让他生气,但又不能不卖。
每一个报价,都正好在他快要破产的线上,多一点,他觉得亏了,少一点,公司明天就完了。
这种感觉,就像有个对手在牌桌对面。
对方好像知道他所有的牌,还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想知道这个对手是谁,但是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冷的夜色。
他觉得有一双眼睛,从深渊里看着他,看他怎么挣扎,怎么绝望。
陈默突然拿起桌上的杯子,狠狠地摔在地上。
“到底是谁!”
他的吼声在空房间里回荡,很无力。
京海市的安全屋里,顾砚看着屏幕上那个愤怒又绝望的男人,没什么表情。
他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鱼已经没力气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了一点窗帘。
早上的太阳出来了,照在这座城市上空。
远处的矩阵大厦,在阳光下,好像镀了一层金边。
顾砚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一个他很久没打,但一直记得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那边传来一个很累、很沙哑的声音。
“谁啊?”
顾砚的嘴角,终于笑了一下,有点嘲笑,又有点可怜。
他对着电话,用很平淡的语气,轻轻地说:
“陈默,好久没见了。我们……来谈谈收购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