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壁炉里的火响了一下,把安德烈给弄醒了。
他慢慢地,把手里的照片往火那里凑过去。
照片的角被火烧着了,很快就黄了,最后变成了一团火。
马库斯和亚当的笑脸,在火里变得很奇怪,最后和那个“南星慈善基金会”的牌子一起,都变成了灰。
那点灰,很轻,但是安德烈感觉压力很大,喘不过气。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大叫,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那张老脸,现在很平静,就像山顶的雪一样。
但是他自己知道,他心里其实非常非常生气,就像火山一样。
羞辱。
这真的是太羞辱人了。
对方就是在告诉他:你做的所有事,你觉得很厉害的计划,都像个笑话。
你,安德烈,一个以前很厉害的人,现在就是个小丑。
“先生?”管家感觉不对劲,就小声问了一句。
安德烈没理他,就是抬了抬手,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把东西都删掉。
管家吓了一跳,马上就出去了。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那个叫“马库斯”的人,所有关于他的东西,都要从数据库里删干净了。
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然而,安德烈站了起来,走到书房的墙前面。
他按了一下墙上的一个地方,墙就打开了,露出了一个金属的屋子。
他走了进去,墙在他后面关上了。
屋子里只有一个椅子和一个很旧的通讯机器。
他坐了下来,感觉屁股下面冰冰的,脑子也更清楚了。
他没再去看什么情报了,因为他觉得那些都是假的。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只有那张照片。
虫子……原来我才是那个虫子。
很好。
他睁开眼,眼睛里冷冰冰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他不想去想对手为什么这么做,也不想自己是怎么上当的了。
因为,狮子要踩死蚂蚁的时候,是不需要研究蚂蚁的家的。
它只要抬脚,然后用力踩下去,把那一块地方都踩扁就行了。
他的手指在机器上按着,发出“嗒嗒”的声音。
他发出去了一条命令。
指令的名字叫:【清除白蚁】。
目标是:南美圣卡洛斯,所有和“南星”有关的东西和人。
行动规则是:没有规则。
几天后,圣卡洛斯的天气还是很好,太阳很大。
顾砚的公寓里,空调开着,很凉快,外面的热气进不来。
沈南星坐在沙发上,表情不太好。
她面前的电脑上,有一个图,上面有很多红色的线,代表着钱,这些钱从世界各地,通过很多查不到的账户,流进了南美洲。
“嗡——”
她的手机响了一下,是欧洲那边发来的消息。
“‘屠夫’博格丹从他躲的地方出来了,坐飞机来圣卡洛斯了。”
“‘幽灵’,一个黑客,接了个很贵的单子,人往南边来了。”
“哥伦比亚的‘清道夫’小队都不放假了……”
很多消息都到了沈南星这里,她把这些消息放在一起分析了一下,发现事情很严重。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他们这个城市。
沈南星听了很担心,于是说:“他换了方法。他没派自己的人,而是花钱,把全世界的坏人都叫过来了。”
安德烈,那个老头,没有自己来。
他也没说什么狠话。
他就是花了很多钱,让很多人来杀他们。
这是一场很多人打一个人的战争。
顾砚放下杯子,走到沈南星旁边,看着电脑上的那个图。
他觉得安德烈的想法很坏。
因为这些杀手互相不认识,他们从城市的各个地方进来。
就算抓到一个,也问不出别的线索。
这样就很难防守,因为敌人到处都是,但又找不到。
“马上通知亚当和将军,”顾砚很平静地说,“让大家都回来,启动最高级别的防御。”
“好。”沈南星马上就开始发消息。
公寓里,只有她打字的声音。
顾砚的手机亮了,是马库斯发来的信息。
马库斯已经被安德烈放弃了,现在只能靠顾砚了。
【我被抛弃了。但我想起一件事,可能有用。】
【安德烈有个私生女。这是他唯一的孩子,在瑞士上学。】
【这是他唯一的弱点。】
弱点?
顾砚看着这条信息,眯了眯眼睛。
他当然知道打蛇打七寸的道理。
但他总觉得,事情不简单。
安德烈这么老谋深算,会把弱点暴露出来吗?
这会不会是假的?
他没有回马库斯,把手机放下了。
他看着那些代表杀手的钱,又看了看沈南星电脑上那些杀手的名字,他有了一个想法。
安德烈想把这里弄得很乱,让所有人都来打自己。
那如果……这里不止自己一个目标呢?
顾砚笑了笑,笑得很冷。
他走到沈南星旁边,在她耳边说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想把水搅浑,那我们就帮他把火烧得更大。”
沈南星抬起头,看着他,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顾砚站直了,拿起手机,给高启强打电话。
“老高,”顾砚说,“你花一笔钱,去黑市把悬赏我们的金额,给我翻一倍。”
电话那头的高启强很奇怪。
自己花钱悬赏自己?
老板这是要干嘛?
但他没问,就说:“是,老板。”
“等等,”顾砚叫住他,“悬赏的目标,再悄悄给我加上几个人。”
顾砚的目光,落在了墙上的地图上,手指在几个名字上点了点。
“比如,本地最大的军火商‘响尾蛇’,还有管毒品的‘屠夫’家族,对了,再把那个总跟我们作对的副市长也加上。”
高启强那边停顿了一下,然后很惊讶。
他马上就明白了顾砚的意思。
安德烈花钱,是让狼来咬顾砚。
而顾砚现在做的,是在狼群面前,又多丢了好几块肉!
他这是要让整个圣卡洛斯的地下世界,彻底乱套!
“我明白了,老板。”高启强的声音很兴奋,“保证办好。”
挂了电话,顾砚看着窗外,好像已经能闻到血的味道了。
下棋,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才叫下棋。
当棋盘上都是不守规矩的人时,那就不叫下棋了。
那叫……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