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高启强的心跳特别快,砰砰的,声音很大。
三十七亿美元,这个数字真的太多了,一般人听了都会晕。
可顾砚的语气,就跟问“吃饭了吗”一样。
这句话,比三十七亿的报告还让人激动。
高启强拿着手机,腰不自觉地挺直了,他感觉顾砚好像在看他。
他甚至能想出顾砚的样子——就是眼镜后面,眼睛里没有高兴,只有冷静。
“老板,你的意思是……”高启强小声说,想让自己听起来镇定点,但声音还是有点抖,暴露了他很激动。
顾砚没有回答,他能听到高启强那边的呼吸声,还有很远的欢呼声。
香槟啊,胜利啊,那些都不重要。
他转过身,走到窗户边。
圣卡洛斯的晚上很热闹,马路上车很多,灯光都印在他眼睛里。
身后,沈南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安安静静的在他旁边,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让他感觉很舒服。
“老高,你觉得,三十七亿很多吗?”顾砚的声音通过手机传了过去。
高启强愣住了。
这是什么话?
这当然很多了,好多钱呢。
但他马上就明白了,顾砚不是在问钱多不多。
“跟‘先生’的产业比,这不算什么。”高启强很快说。
“没错。”顾砚的手指在玻璃上划了一下,“拔毛,它会很痛,但是也会更警惕。我要的不是让他痛,是让他完蛋。”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从现在开始,把我们所有的钱,包括刚赚的三十七亿,都给我……抄底!”
“抄底?”高启强这次是真的惊了,“老板,泛美航运股票已经跌停了,明天肯定还跌,现在买进去……太危险了!”
“我就要现在买。”顾砚笑了笑,“别人都害怕的时候我就要贪婪,他们都觉得泛美航运要完蛋了。这个时候,谁敢买,谁就能用最少的钱,买到最多的股份。”
他的眼神好像能看到纽约的那个“先生”一样。
“他现在肯定很忙,一边要处理资产,一边要应付公司里的人,没钱也没精力来管股市了。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用我们刚从他那里赚的钱,再去买他的公司。老高,你说,是不是很有趣啊?”
高启强听着顾砚的话,只觉得后背发凉。
狠,太狠了。
这简直不是做生意,这是要逼死人!
“我明白了,老板!”高启强不再多想,心里很激动,“我会让那些华尔街的人看看,我们多厉害。”
“不是厉害,”顾砚说,“我们是好人。”
挂了电话,顾砚把手机随便扔在沙发上。屋子里又安静了。
沈南星递给他一杯水,她的手指很凉,碰到顾砚的手,让他感觉很舒服。
“你好像很喜欢这种感觉。”沈南星看着他,说,“就是控制一切的感觉。”
“你不喜欢吗?”顾砚问。
沈南星摇摇头,又点了点头:“我不喜欢控制,但我喜欢看他输。”
她的手指修长整洁,在平板电脑上点了一下,屏幕上是“先生”的照片。
照片下面写了他的很多坏事,有一件,和她小时候的事有关系。
顾砚握住她有点凉的手,没说话。他知道她很恨那个人。
然而,陈着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他当初考公务员的时候,也觉得自己很厉害,但后来才发现,体制内的生活很累,写公文很麻烦,人际关系也很复杂。他觉得有点后悔。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华尔街发生了大事。
泛美航运的股票果然又跌了,跌得很惨。
市场上一片哀嚎,所有的分析师都说“快跑,这家公司要完蛋了”。
但是呢,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它要完蛋的时候,有一大笔钱,开始悄悄买进它的股票。
这笔钱没有拉高股价,什么都没做,就是安安静静地,把所有卖出来的股票,全都买下来了。
三天。
就三天,这笔钱,就用很低的价格,买到了泛美航运超过15%的股票,成了第二大股东。
当这个消息公布出来的时候,整个华尔街都惊呆了。
“南星控股?这是什么公司?从哪儿来的?”
“注册地……圣卡洛斯?那是什么破地方?”
“天哪,他们买在了最低点!胆子太大了!”
消息,当然也传到了“先生”的耳朵里。
那个老头,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厉害,现在正死死地盯着“南星控股”这个名字,眼睛里都是迷茫。
南星……南星……
他念着这个名字,忽然想到了一个事。
那个在圣卡洛斯搞事的人,他那个基金会,叫什么来着?
南星慈善基金会!
从手下被干掉,到中转站被炸,再到被政府找麻烦,最后到华尔街被人搞……
原来,这些事都是连在一起的!
这是一整个计划!
他自己一步步走进了别人的陷阱里!
“噗——”
一口血,从老头嘴里喷了出来,把文件都弄脏了。“先生!”
办公室里的人听了很吃惊,于是都乱了起来。
经过抢救,老头醒了。
他让所有人都出去,只留下一个助理。
他的脸很白,但是眼睛里都是愤怒。
他终于明白了,这次的对手,不是一般人,是个很厉害的家伙。
他抖着手,让助理拿来一个加密电话,打了一串号码。
过了一会儿,在圣卡洛斯,顾砚的手机亮了,收到一条信息。
信息很短,是英文。
【Game is over, bug. I will e to South America myself, and crush you and your sandcastle together.】
(游戏结束了,虫子。我会亲自来南美,把你和你的沙子城堡一起弄碎。)
公寓里,视频还开着,高启强也看到了这条信息。
他的脸一下就变了:“老板,这是宣战书。”
“不,这不是宣战书。”顾砚关了屏幕,笑了笑,好像听到了什么好消息。
他跟旁边的沈南星晃了晃手机,说:“这叫……他认可我了。”
之前,他觉得顾砚只是个小麻烦。
现在,顾砚用三十七亿和15%的股份,证明了自己是个“对手”。
“他会用全力了,不会像之前那样试探了。”沈南星很平静地说,她知道“先生”很厉害。
“很好,我也等不及了。”顾砚站起来,走到桌子前,拿起手机,给亚当打电话。
“亚当,帮我寄个东西,给‘先生’。”
电话那头的亚当说:“哟,老大,寄什么啊?雪茄?还是手指头?”
“都不是,”顾砚看着窗外,说,“寄一张照片。”
“照片?”
“马库斯和你,在南星慈善基金会门口拍张合照,笑得开心点。”
顾砚的声音很平淡,但电话那头的亚当和视频里的高启强,都感觉有点害怕。
这是告诉对方,你派来报仇的人,早就是我的人了。
你做的所有事,都是我安排好的。
这比直接骂人还难受。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一定拍得很好看!”亚当很高兴。
挂了电话,顾砚把手机放桌上,又坐回沙发上。
他不但要打败他,还要毁掉他的尊严。
很远的地方,一个在山里的庄园里。
那个“先生”,刚刚好了一点,正坐在壁炉前,火光照着他的脸,很吓人。
他正在想怎么报复那个小子。
他叫安德烈,这个名字很吓人。
一个管家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文件。
安德烈打开了。
文件里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天气很好,两个男人站在一起,笑得很开心。
一个是他派去报仇的马库斯,另一个,是顾砚的手下亚当。
他们身后的背景,是“南星慈善基金会”的牌子。
安德烈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没了。
他死死地看着照片,好像要把它烧掉。
生气,丢脸,害怕……各种感觉在他心里,最后都变成了安静。教室里的窗帘是蓝色的。
壁炉里的火还在烧,照着他没有血色的脸。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像个石头一样。
时间,好像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