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斯在文件最后签下了“维克托·索科洛夫”这个名字,手有点抖,然后他感觉特别无力。
他感觉自己就好像是那个被蜘蛛网粘住的虫子,怎么动都没用,只会越缠越紧。
从审讯室出来,外面的太阳光太亮了哈,他眼睛都眯起来了。
阿加迪尔这个地方的空气又干又热,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咸味。
那个叫皮埃尔的律师不知道去哪了,来了一个本地人,穿着花衬衫,戴着个墨镜,靠在一辆丰田车旁边。
“上车,兄弟们,新生活等着你们呢。”那个男的英语口音很重,他笑了下,牙齿黄黄的,一看就是抽烟抽的。
马库斯和他的手下互相看了一眼,就上了车。
车里没开空调,热死了,座位特别烫,屁股坐上去疼。
车里没人说话,气氛特别压抑。
就只有车里的收音机开着,放着本地的音乐,特别吵,让人听了很烦。
这个男的就是亚当,他负责在这里接应。
车开了快一个小时,路很烂,到处是土,最后开进了一个海边的别墅。
别墅看着很普通,和他以前住的差不多。
“到了,这就是你们的家了。”亚当把车停下,下了车,把别墅门打开,说:“你们的东西都在里面,好好享受吧。”
马库斯很小心地走进别墅,闻到了一股发霉的味道,还有新家具的味道。
客厅的桌子上,放着四个包,还有四本护照。
他拿起自己的护照,打开看了看,照片是他,但是名字变成了“安德烈·波波夫”,一个爱沙尼亚卖木头的商人。
这搞得还挺专业的。
“别看了,肯定是真的。”亚当靠在门上,拿出来一包烟点上了,吸了一口,然后对着天花板吐了个烟圈。
马库斯顺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在灯上面,有个很小的黑点对着他们。
他马上就看了一遍整个房间,很快,他在好多地方都发现了这个东西,空调口啊,电视机灯啊,还有沙发缝里。
女人听了很生气,于是说:“这个别墅就是一个笼子。”
“提醒一下,”亚当弹了弹烟灰,笑得很坏,“这里每个地方,每个地方,就连厕所马桶里都有我们的小东西。它们放水,所以别想搞小动作,也别乱说话。你们干什么我都能看见,还是高清的呢。”
马库斯听了这话,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他觉得很无奈。
他知道,反抗没用了。
从他签字开始,他们就成了别人的工具。
“我的老板……想让我做什么?”他很干地问,第一次叫那个没见过的人“老板”。
“你很聪明。”亚当点了点头,把烟灭了,扔到外面地上,“第一个任务很简单。你联系你以前的老板,告诉他,你们失败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通讯器,扔到马库斯面前的桌子上。
“你就说任务失败是意外,在机场碰到了别的坏人,然后被警察当成恐怖分子了。现在好不容易跑出来了,但是损失很大,还想继续做任务。”
亚当停了一下,又说:“哦,对了,汇报的时候,多说点东西。”
他拿出一张纸条。
“你就说,经过调查,发现那个‘南星基金会’在圣卡洛斯特别厉害,和政府有关系,他们的保安也跟军队一样,码头的‘将军’也是他们的人。反正,就说他们特别厉害,越厉害越好,明白吗?”
马库斯拿起纸条,看着上面写的那些假话,很夸张,他马上就明白了对方想干嘛。
这不只是在骗“先生”,也是在考验他。
如果他照着念,那就彻底回不去了。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放进口袋里,然后拿起了那个通讯器。
然而,顾砚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在圣卡洛斯的公寓里,顾砚正在看马库斯那边的直播。
他看到马库斯脸上的所有表情——从小心到害怕,再到不爽和没办法。
“人性真有意思。”他喝了口咖啡,说:“只要有生命危险,什么忠诚啊原则啊,都没用了。”
沈南星坐在旁边,在用电脑,电脑上都是代码。她喜欢吃苹果。
她头也没抬地说:“你觉得那个‘先生’会信吗?听起来太假了。”
“假的才真。”顾砚笑了笑,看着窗外,“有钱人的想法和我们不一样。他觉得什么都能用钱买到。一个慈善基金会,再厉害能有国家厉害?所以,当他买到的情报和马库斯说的一样的时候,他不会觉得是骗他的,只会觉得,这个基金会就是一个在本地乱搞的坏蛋而已。”
果然,过了半个小时,马库斯打完电话,公寓里的监听也响了。
一个老头的声音在下命令:“……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听着,我再派人过去帮你们,记住,不管用什么办法,一个月内,我必须看到那个基金会消失!”
“成功了。”顾砚说。
鱼上钩了。
“南星,你建个新模型。”他走到沈南星后面,看着她电脑上的地图,“算一下他们可能从哪来,带多少人,用什么武器,他们可能怎么攻击我们。把每个路口都算进去。”
“好的。”沈南星打字很快,很多红色的线在地图上出现了。
顾砚又给亚当打电话。
“让你的木材商人安德烈先生,带着他的人开始干活吧。”他说,“让他们去‘将军’的码头看看,比如跟踪一下车,或者晚上去仓库拍几张照片。搞点动静出来,但别真出事。我要让‘先生’的人看到,我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这是演戏给“先生”看的,也是考验马库斯。
顾砚知道,在那些看起来很普通的路上,在那些被马库斯他们看过的仓库里,真正的陷阱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那些新来的敌人自己撞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