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感觉很快就过去了,就好像是错觉。
顾砚皱了皱眉头,试着再看了一下,但是里面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
难道是身体太虚弱,产生了幻觉吗?
他没想太久。
反正又没有系统,日子都得照样过。
与其指望一个坏了的金手指,还不如靠自己呢。
他拿起一个卫星电话,就给亚当打了过去,那个线路是加密的。
“老板。”亚当的声音听起来很沉稳。
“赫克托搞定了。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战狼安保公司,把所有权交接一下。”顾砚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高兴,只有很冷静的命令,哈。“交接仪式要快,要低调,不要让别人知道公司换老板了呢。”
他停了一下,好像在想怎么说,然后说:“交接完了,第一件事,也是唯一一件事,就是发钱。”
电话那头的亚当好像愣了一下。
“发钱?”
“对,发钱。”顾砚靠着集装箱,那个铁皮墙很亮,他的目光看着外面的灯光,就好像看到了圣卡洛斯那个又乱又有活力的贫民窟一样。“用战狼安保公司的名义,给圣卡洛斯所有登记了的、因为工作死了或者残疾了的安保人员家里,发一笔抚恤金。记住,是所有公司,不只是我们自己家的。”
“钱定在每家五千美金。另外,还要公开说,公司要搞个教育基金,把这些家庭里没成年的孩子从小学到大学的学费都包了。”
亚当的呼吸有点变了。
五千美金,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在圣卡洛斯这个地方,是能救命的一大笔钱。
“老板,我要提醒您一下,”亚当的语气变得很严肃,“圣卡洛斯过去十年,死伤的安保人员……数量很多。这笔钱,会比我们的预算多很多。南星小姐给的五百万,我怕……不够。”
“不够就对了。”顾砚笑了笑,那个笑有点特别的意思,“这笔钱,不是买员工忠诚的。忠诚那个东西,不值钱,也很容易背叛。我要买的,是别的东西。”
“是什么?”
“是整个圣卡洛斯底层社会,都欠我们战狼安保一个人情。懂吗?当有几百个、几千个家庭,因为你做的好事日子好过了,他们的感激,他们的不好意思,就会变成一张看不见的网。这张网,比任何广告都有用,比任何枪都有力。它会让我们‘战狼’这个名字,很快,就变成这个城市底层唯一的‘体面人’。”
“亚当,记住,收买人心这种事,要么别做,要么,就做到让所有人都嫉妒,让所有人都说不出你的不好,让所有人都得认你这个人情。”
电话那头好久没说话,亚当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好像有点佩服:“明白了,老板。我马上去办。”
接下来的三天,圣卡洛斯就好像发生了大地震。
一开始,没人信。
战狼安保?
那个连工资都发不出来的破公司?
开什么玩笑,新老板是个傻子吧。
但是当第一批家属,那些腿脚不好的老兵、那些抱着孩子哭的女人,真的从亚当手里接过了那厚厚的一叠美金时,整个城市的灰色地带都轰动了。
消息传得很快,在城市的每个贫民窟、每个地下酒吧、每个街上传播开来。
“听说了吗?战狼安保新来的老板,在发钱!”
“我三舅妈的邻居就领到了,五千美元!马上就给孩子交学费了!”
“我靠,这是什么老板啊?这是菩萨吧?连别的公司死的人都管,这人真厉害,啧啧……”
亚当每天回到港口汇报的时候,表情都有点奇怪。
他一个拿枪的人,现在天天拿笔签字,手都酸了。
“老板,五百万美金,已经花掉了四百八十万。公司账上只剩下二十万了。”他看着坐在集装箱口吹风的顾砚,眼神很复杂,“我们现在……是圣卡洛斯最穷,但也是名声最好的公司。”
“有名声就够了。”顾砚笑了笑,然后让亚当坐下。
果然,从第四天开始,情况变了。
战狼安保那个破办公室门口,来的人变多了。
来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有个情报贩子,缺了两根手指头,笑着过来说,愿意便宜卖最新的码头走私路线图。
有个帮派头目,管着城西几条街,拎着两瓶不好的酒来拜访,说以后“战狼”的人在他的地盘上,没人敢惹。
甚至还有几个别的安保公司的人,偷偷跑来投简历,说就要给这个“讲究”的新老板干活。
他们可能不知道新老板是谁,但他们都相信一个道理:一个肯为死人花这么多钱的老板,肯定不会对活人不好。
跟着这样的人,有前途,也安全。
亚当按照顾砚说的,来的人都接待,笑脸相迎。
每天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信息汇总,用加密邮件发给顾砚。
然而,顾砚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他躺在行军床上,像一个蜘蛛,看着这张由人心和利益织成的网,看着上面的每个动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过一条又一条街头信息,最后,停在了一段对话记录上。
记录来自一个叫“老鼠”的情报贩子。
“……‘将军’最近心情很不好,听说他那批从哥伦比亚来的货,在海关被扣了。整整五十公斤,要是拿不回来,他南美总代理的位子就没了……”
将军。
顾砚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不是个小人物,而是圣卡洛斯的大人物,管着本地最大的走私网。
他黑白两道都有人,是真正的地头蛇。
以前,战狼安保这种小公司,根本见不到“将军”。
但现在,机会来了。
顾砚马上就给高启强打了电话。
这个时候,京海正是晚上,街上很热闹。
“顾总!您有什么吩咐?”高启强那热情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强哥,最近好吗?”顾砚的语气很轻松,像在聊天,“上次让你办的那个事,效果不错。现在,又要麻烦你用一下你在南美的人脉了。”
“您说!只要我高启强能办到!”
“帮我查一下,圣卡洛斯海关,最近是不是扣了一批货。货主,外号叫‘将军’。我要知道,这批货的具体情况,扣他货的海关里的人是谁,还有这个人背后,都有谁。记住,我要的情报要非常准。”
“圣卡洛斯……”高启强在那头好像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巧了,我前阵子刚在那边开了个渔业公司,跟海关的人还挺熟。您放心,三天之内,我保证把那个人查得清清楚楚!”
挂了电话,顾砚又给沈南星打了过去。
“南星。”
“我在。”沈南星的声音还是那么冷,背景里是敲键盘的声音。
“我要送一份大礼,但手头没钱了。”顾砚笑着说,“你帮我准备一份‘礼物’。”
“什么样的礼物?”
“一份能让圣卡洛斯的‘将军’,把我们当成救星的礼物。”顾砚看着远处海上的灯,眼神很深,“我不要帮他拿回那批货,那样太没意思了。我要的,是直接帮他解决掉那个……敢扣他货的人。”
他要用一个海关高官的命,作为“战狼”进入圣卡洛斯权力核心的礼物。
沈南星在那头没说话,好像在想这个计划的风险和好处。
最后,她只回了两个字。
“收到。”
做完这一切,顾砚才松了一口气,感觉身体很累。
他闭上眼,静静地等着。
而是他,这个躲在集装箱里的“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