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的手指在桌子上划出了一道湿痕,那是他的冷汗。
“里面的人说,是瓦斯爆炸。但死者,只有两个人。”他的声音很压抑,像野兽一样,“书婷和硬盘,一起消失了。”
顾砚的手指在膝盖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响声,这说明他正在思考。
瓦斯爆炸?这种借口,也就能骗骗记者。
一个数据中心,安保很严格,怎么会发生瓦斯爆炸呢?
而且偏偏在陈书婷进去之后爆炸,炸完人还带着硬盘一起不见了?
这根本不是绑架,也不是意外哈。
这是一次清除。
对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钱,也不是人质,而是陈书婷正在调查的“摇篮计划”,和她跟顾砚的关系。
更狠的是,他们连栽赃嫁祸的剧本都写好了。
现在,所有知道内情的人,第一个怀疑对象会是谁呢?
只会是他,顾砚。
毕竟,是他提出的“摇篮计划”,也是他将陈书婷拉进来的。
现在陈书婷出事,他嫌疑最大。
一旦这顶帽子扣实了,他好不容易搞起来的联盟,会马上完蛋,甚至大家都会恨他。
高启强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顾砚,像一头牛一样说:“顾先生,书婷查的东西,是你给的。现在她人没了,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尽管他很克制,但那话语里的质问和疯狂,已经很明显了。
“交代?”
顾砚终于停止了敲击,他抬起眼,目光没有丝毫温度,很冷地看着高启强。
“在你质问我之前,高启强,先想想清楚。”顾砚的声音不高,但是很冰冷,“现在最希望我死,最希望京海乱起来的人是谁?是谁有能力,在你我的眼皮子底下,让陈书婷凭空消失?”
是那个“新客人”。
是那个藏在钟先生背后的大组织。
高启强不是傻子,他马上就想通了。
只是他太担心了,老婆失踪让他很乱,很生气。
顾砚的话像一盆冰水,让他清醒了。
他靠回椅子上,搓了搓脸,整个人好像老了很多。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助。
“怎么办?”顾砚的嘴角笑了一下,看起来很吓人,“他们想看戏,我们就演给他们看。他们想让我乱,我就乱给他们瞧。”
然而,顾砚想起了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在他的视野中,有一条金色的线,正从这间茶楼延伸出去。
而线的终点,指向了一个地方——南星宠物诊所。
这是个陷阱。
一个很明显的阴谋。
对方不仅知道他的弱点,更是在告诉他:我知道你最在乎什么。
现在,我就威胁她,你敢动吗?
你越冷静,就越说明你心虚呢。
你越着急,就越容易出错啦。
他们就是要逼他乱,逼他出错,然后把陈书婷失踪的锅甩给他。
这招真是太狠了。
顾砚心里很生气,但是他脸上,却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拿起手机,当着高启强的面,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
“强哥,人已经接到,正在按您的吩咐去安全屋。”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
顾砚没有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高启强愣住了,他刚刚明明没有下达过任何指令。
女人听了很生气,于是说:“你……”
“听着。”顾砚打断了他,声音很低很急,“从现在开始,停止调查,把你所有的人,最流氓的那些,全部都给我集中到沈南星的诊所周围去。”
高启强彻底懵了:“什么?顾先生,这个时候……”
“我要你把那里变成一个舞台!”顾砚的眼睛里闪着光,“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顾砚因为一个女人疯了!让他们看到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把所有力量都砸在找一个兽医身上!我要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乱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说:“这是第一层,演给所有人看的戏。第二层,你亲自带人,暗中把诊所最近一个月内所有的异常情况都挖出来,掘地三尺也要挖!包括新邻居、推销的、修下水道的,甚至一只流浪猫,任何不正常的人和事,我都要知道!”
高启强虽然不太明白,但他从顾砚的眼神中读懂了一件事——这是唯一的办法。
用发疯来掩盖冷静。
“我明白了。”高启强重重地点头,眼神变得狠狠。
“去吧。”顾砚挥了挥手,“记住,动静越大越好。”
高启强起身,没有再说一个字,就走了。
包厢里又安静了。
顾砚独自坐了很久,茶都凉了。
他站起身,没有回公司,也没有去安全屋,而是开着一辆车,往南星宠物诊所去了。
晚上的街道很热闹,有很多黑色的车。
一个个很凶的男人从车上下来,拍打着周围店铺的门,大声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叫沈南星的女人。
整个街区都很吵,流言蜚语到处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听说了吗?那个顾老板的女人丢了!”
“就是那个开宠物诊所的?长得挺好看的,可惜了。”
“顾砚这次是真急了,花这么多钱,就为找个女人!”
而在这片混乱中心,那间诊所,此刻却已经没人了,很安静。
顾砚把车停在远处,像猎豹一样,静静地看着这场戏。
确认没问题了,他才下车,从一条后巷,接近了诊所后门。
锁,没坏。
他用钥匙打开门,进去了。
屋里很黑。
他没有开灯,只是站在门口,站着不动。
空气中,还残留着沈南星的味道,和……一丝陌生的气息。
他的感觉很敏锐,黑暗对他没影响。
他能看到、听到、闻到很多东西,诊所内的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脑海中分析。
猫砂盆的位置动了。
药柜上的消炎药,被人动过。
墙角的绿植上,有一滴水。
一切都微不足道,却又很奇怪。
他没有发出声音,像猫一样走着,手指轻轻摸过那些东西。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了角落里的一个猫爬架上。
他走到猫爬架前,蹲下身,在下面一个地方按了一下。
“咔哒。”
一个暗格弹了出来。
里面是空的,只有一个小小的、反着光的东西。
顾砚伸出手指,小心地把它拿起来。
是一枚袖扣。
铂金的,中间有蓝宝石,侧面有个徽记——双头鹰与剑。
施耐德家族的徽记。
就是伦纳德·施耐德死前戴的那个。
对方的意图,很明显了。
他们把这枚袖扣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嫁祸沈南星。
到时,他们会让人发现这枚袖扣,说沈南星是凶手,再把陈书婷失踪和她联系起来。
届时,他顾砚就完了。
真是好计谋。
顾砚捏着袖扣,心里很想杀人。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点东西。
街对面,一栋楼的五层,一扇窗户的窗帘拉开了一点。
一个戴眼镜的身影,正举着望远镜,看着诊所门口的这场“闹剧”,也看着黑暗中的他。
是钟先生。
他在等,等顾砚“发现”这枚袖扣,等他上钩。
顾砚的嘴角,笑了一下,充满了嘲讽。
想看我崩溃?想看我失控?
好啊。
那就……演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