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标的声音很得意,好像他已经赢定了。
他慢慢的举起了他手里的那根钢管,上面有灰,手电一照就能看见,对着顾砚的头。
在很黑的地方,顾砚的表情却很平静,呼吸也很正常。
他没退后,也没躲,就那么看着刘大标,好像那个钢管没什么危险一样。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不跑吗”顾砚说话了,声音不大,但是在很安静的洞库里,听得很清楚。
刘大标的动作停了一下,手电晃了晃,照到了顾砚的脸上。
他看到顾砚的眼睛里,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是一种嘲笑的意思。
“有什么遗言吗?”刘大标哼了一声,把钢管握得更紧了。
“不,是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顾砚这么说着,然后慢慢抬起了他的左手。
他刚才那个手机屏幕已经黑了,他用拇指划了一下,屏幕又亮起来了。
他没说话,就把手机屏幕给刘大标看。
手机屏幕的光很亮,一下子照亮了刘大标的眼前。
屏幕上,是一个发邮件的界面,上面写着几个字,很清楚【发送成功】。
下面是收件人。
两个名字,写的很明白:
【侯亮平-汉东省人民检察院】
【赵氏集团法务部】
刘大标看到那两个名字,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他脑子嗡的一下,很懵。
他不是笨蛋,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两个收件人是谁。
一个是祁同伟的对头,另一个是赵家!
“你”他说话的声音第一次有点抖了。
“原件确实被你弄坏了。”顾砚的语气很平淡,他晃了晃什么都没有的右手,“但是在现在这个社会,数码照片很清楚,再加上有祁厅长签名的DNA确认书,你觉得,这个当证据是够了的。”
钢管还停在空中。
刘大标的额头上有汗,是冷汗,流下来了。
他觉得他手里的钢管很烫。
“祁同伟让你来,是让你销毁证据,再杀了我,对吧?”顾砚看着刘大标的脸,分析他的表情,“他现在肯定觉得没事了哈。赵瑞龙被他骗了,回京州找他麻烦去了。而我呢,知道他秘密的人,也快要死了啦。”
“可是他算错了一件事。”顾砚笑了笑,那个笑很冷,“他没想到,你,刘大标……现在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刘大标听了很生气,但是也开始怀疑了。
“你觉得,他搞定赵瑞龙以后,发现你还活着,他会干什么呢?是给你好多钱让你跑路,还是把你杀掉,让你永远闭嘴,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情,还有你这个人,就都没了?”
顾砚说的这些话,让刘大标心里很乱。
他不是祁同伟的亲信,他就是祁同伟花钱雇来干脏活的。
他们就是钱的关系,根本不信任对方。
他要是没用了,还知道了祁同伟的秘密,下场肯定很惨。
“你他妈的在挑拨离间!”刘大标吼道,但他举着的钢管,就是没法打下去。
“是不是挑拨,你打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嘛?”顾砚不慌不忙地把手机收了起来,放进口袋里,“你就说任务完成了,东西毁了,人也解决了,让他马上给你钱,安排你走。你听听看,他是会给你钱,还是会让你……‘就地掩埋,处理干净’?”
最后几个字,顾砚说的很慢,很轻。
刘大标死死地看着顾砚,呼吸很快。
他手里的手电筒在抖,光在墙上乱晃。
过了几秒钟,他把钢管扔在了地上,发出了“哐当”一声。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卫星电话,按了一个键。
电话很快就通了。
“是我。”刘大标的声音很生气,但是他在忍着,“东西毁了,人也解决了。”
电话那头,是祁同伟很冷的声音,好像有点累:“很好。”
“尾款什么时候给?我得马上走。”刘大标马上问。
“别急。”祁同伟的声音没变,“赵瑞龙回来了,我这儿有点麻烦。你待在原地,把现场弄干净,别留下任何痕迹。等我通知。”
“我现在就要走!”刘大标的声音大了一点。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钟,然后,祁同伟的语气突然变冷了,带着一种命令和杀气,说道:“我再说一遍,把一切就地掩埋。这是命令。做不好,你就和那些垃圾一起,永远埋在那儿吧。”
“嘟……嘟……嘟……”
电话被挂了。
刘大标拿着电话,站在那儿不动了,像个石像。
祁同伟话里的杀气让他感觉很冷,全身的血都快冻住了。
顾砚说对了。
他说的都对了。
刘大标这时才明白,顾砚说的是真的。祁同伟真的要杀他。他感觉自己很傻,被利用了。他抬头看顾砚,终于明白自己被这个戴眼镜的算计了。
他自己就是个用完就可以扔掉的工具。
他没再多说话,就弯下腰,从地上一堆垃圾里,捡起了一块最大的玻璃碎片,上面有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袋子,把这块玻璃放了进去。
这是他保命的东西。
“走!”刘大标对着上面的同伙喊了一声,然后看了顾砚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
他抓住旁边的绳子,爬了上去,然后就不见了。
其他人也很快跟着走了,地下二层又变安静了,地上很乱,通风口有个大洞。
顾砚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刚才也很紧张,后背都是汗呢。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部对讲机,按了一下。
“南星,开门。”
“收到。”沈南星的声音传了过来。
过了一会儿,头顶上传来了声音,是卷帘门打开了。
顾砚没着急走。
他戴着手套,蹲下来,用头灯在地上找东西。
他看到了一块冰,上面有血和玻璃渣。
那是刚才刘大标留下的指纹。
他小心地把这块冰捡起来,放进了一个被刘大标扔掉的军绿色杯子里。
他盖好盖子,这个证据可以证明刘大标来过这里,被他保管好了。
做完这些事,他才顺着原来的路爬了上去,走过一个消防通道,回到了地面。
晚上的风吹过来,他吸了一口气,觉得外面的空气很好。
沈南星已经在车边等他了,看他出来了,才不那么紧张了。
顾砚没解释什么,就打开车门,把那个军绿色的杯子直接放进了车后面的一个冰箱里。
“咔哒”一声,冰箱门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