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京海特有的潮湿气息,将那张被揉皱的纸吹得哗哗作响。
顾砚坐进那辆在此刻显得格外幽闭的奔驰S级后座,指尖在那一行字上轻轻摩挲。
视网膜上,原本沉寂的系统界面像是被某种特定的关键词激活,淡蓝色的数据流瞬间炸开,在眼前铺陈出一张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网。
【警告:检测到高危剧情节点介入。】
【关键人物:罗槟(《精英律师》位面主角)。】
【当前持有时:程程的绝密卷宗。】
【威胁等级:S级(足以让刚洗白的建工集团一夜回到解放前)。】
“老板,这人我查了,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律师。”
坐在副驾驶的高启强回过头,眼神里那股子刚刚压下去的鱼腥味又翻涌上来。
他做了一个隐晦的手切动作,语气阴冷:“老默还在京海,这种人,让他‘意外’一下很容易。毕竟京海每年的车祸那么多……”
“老高,把你那套旧社会的行事作风收一收。”
顾砚摘下金丝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鹿皮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眯起,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慵懒与危险。
“现在的京海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更是流量为王。罗槟是权璟律所的招牌,他要是出了意外,媒体的聚光灯瞬间就会把建工集团照得连条底裤都不剩。到时候,你是想去局子里喝茶,还是想让你的‘泰安园’变成烂尾楼?”
高启强动作一僵,眼底的凶光迅速退去,换上了一副虚心求教的憨态:“那依您的意思……”
“他不是喜欢讲法律、讲规则吗?那我们就用魔法打败魔法。”顾砚重新戴上眼镜,眼前的世界再次变得清晰锐利,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动,给MCN的内容总监发去一条指令。
【启动B计划。
目标:权璟律所。
关键词:‘大律所欺压小微企业’、‘收费陷阱’、‘只帮富人说话’。
半小时内,我要在抖音、微博看到至少十个百万级大V的‘仗义执言’。
记住,不要指名道姓骂罗槟,要骂这种‘行业乱象’,让他感受到什么叫众口铄金。】
发完消息,顾砚将手机随意丢在一旁,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舆论这把刀,不见血,却能诛心。
罗槟是爱惜羽毛的人,当满屏的唾沫星子飞向他的律所时,他手里的那份卷宗,就不再是正义的利剑,而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但这还不够。
要让一个顶级律师闭嘴,光靠压力不行,得有让他不得不低头的筹码。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最后并没有驶向顾砚的公寓,而是拐进了一条老旧的街道,停在一家还没打烊的宠物诊所门口。
诊所的招牌灯箱还在闪烁,那是整条街唯一的暖色。
顾砚拎着一只航空箱推门而入。
箱子里装的是他在路边随手捡的一只流浪橘猫,小家伙刚才在工地附近瑟瑟发抖,看起来有点呼吸道感染。
“欢迎光临……是你?”
沈南星正趴在前台写病历,抬头看见顾砚,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
她摘下口罩,露出略显疲惫的面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薄荷香气,冲散了顾砚一身的酒气。
“路边捡的,看着可怜,像是被人遗弃的。”顾砚将航空箱放在台子上,语气自然得仿佛他真是个爱心泛滥的善人,“帮我看看,能不能救。”
沈南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这个把京海商界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
但出于职业本能,她还是迅速打开箱子,熟练地给小猫检查身体。
“也就是轻微的杯状病毒,加上营养不良。打两针,养一养就好了。”
就在沈南星低头配药的时候,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直接挂断。
但电话那边的人显然不死心,又打了过来。
“怎么?遇上医闹了?”顾砚倚着柜台,手指轻轻逗弄着正在输液的小猫,状似无意地问道。
“不是我。”沈南星叹了口气,一边调整输液流速,一边无奈地吐槽,“是我以前导师的一个病人,因为医疗事故跟医院闹得不可开交。那病人的家属是个听有名的律师,叫什么罗槟,平时看着挺理智一人,一涉及到自己亲妹妹的事儿,简直就像个疯子。刚才那电话是医院调解办打来找我做伪证的,烦死了。”
罗槟。亲妹妹。医疗纠纷。
这三个词像三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顾砚脑海中尘封的剧情记忆库。
【系统检索中……】
【目标确认:罗琦(罗槟之姐)。
当前状态:涉嫌一起复杂的产科医疗事故纠纷,关键证据缺失,处于绝对劣势。】
【关联推演:该医疗纠纷的原始监控录像并未丢失,而是被当事医院的副院长私自加密存档,用于内部斗争。】顾砚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
真是天助我也。
天下没有攻不破的堡垒,哪怕是号称“不败战神”的罗槟,只要他还是个人,就有软肋。
“这年头,好人难做,好律师更难做。”顾砚感叹了一句,从怀里掏出一张黑卡压在病历本下,“猫先寄养在你这儿,这几天我有大事要办,不方便带回去。算我欠你个人情。”
说完,他不等沈南星拒绝,转身大步走入夜色。
与此同时,视网膜上的系统商城界面弹出。
【是否消耗500点逆转值,兑换“全频段数据入侵与提取(一次性)”?】
“兑换。”顾砚在心里默念。
“目标:京海市第三中心医院,副院长私人云盘。”
次日清晨,权璟律师事务所。
顶层的落地窗前,罗槟黑着脸,看着楼下聚集的一群举着横幅的“维权群众”。
横幅上写着“无良律所,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字。
虽然没有点名,但这脏水泼得极其精准。
网络上,关于权璟律所“店大欺客”的热搜已经挂了一整晚,客户的解约电话快把前台打爆了。
“这帮人疯了吗?”罗槟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转身看向桌上那份关于建工集团的卷宗。
直觉告诉他,这是那个叫顾砚的人在给他施压。
“我就不信,这朗朗乾坤,还没人治得了你们这帮流氓!”罗槟抓起卷宗,正准备出门去法院递交诉状。
“罗律师,这么大火气,容易伤肝。”
一道温润却带着凉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顾砚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推开秘书的阻拦,闲庭信步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没有跟保镖,手里只拿着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银色U盘。
“顾砚?”罗槟眼神一凛,常年的职业素养让他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这里是私人办公区域,我有权叫保安把你请出去。另外,如果你是来做说客的,我劝你省省力气。那份卷宗,我今天交定了。”
“别急着赶人。”
顾砚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并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律政精英。
他轻轻将那个银色U盘推到罗槟面前,金属与实木桌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知道罗律师不缺钱,也不怕威胁。建工集团的那点烂账,对你来说是正义,是KPI。”
顾砚俯下身,双手撑在桌沿,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压迫感十足。
“但是,罗琦女士的清白呢?这东西,对你来说值多少钱?”
罗槟的瞳孔猛地收缩,那张平日里能言善辩的嘴此刻竟微微颤抖:“你……你说什么?”
“这里面是第三中心医院产科那一晚最完整的监控录像,包括那位副院长怎么指使护士篡改病历的录音。”顾砚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罗槟的心口,“高清无码,童叟无欺。有了它,你姐姐不仅不用赔得倾家荡产,还能反告医院一笔。”
死寂。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走动的声音。
罗槟死死盯着那个U盘,像是盯着潘多拉的魔盒。
作为律师,他知道接受这个交易意味着什么——那是对他职业操守的背叛,是和魔鬼做交易。
但作为一个弟弟,他也知道如果错过这个机会,姐姐的人生就彻底毁了。
汗水顺着罗槟的额角滑落。
他的手伸出去,又缩回来,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罗律师,时间不多了。”顾砚看了一眼手表,语气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楼下的‘维权群众’我随时可以撤走,但这U盘里的数据,可是有自毁程序的。三,二……”
“成交。”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罗槟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颓然地瘫坐在真皮转椅上,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拉开抽屉,将那份原本准备送去法院的卷宗拿出来,重重地拍在桌上,推向顾砚。
顾砚拿起卷宗,甚至没有翻看一眼,直接丢进了旁边的碎纸机。
伴随着纸张被绞碎的刺耳噪音,建工集团最大的雷,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合作愉快,罗律师。”顾砚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欲走。
“等等。”罗槟在他身后沙哑地开口,“顾总好手段。但我很好奇,你就不怕我把那份卷宗留了备份?”
顾砚脚步未停,只是背对着他摆了摆手:“你不会。因为你是罗槟,你既然做了交易,就会守‘规矩’。而且……”
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而且,我也很好奇,像罗律师这样的人,怎么会突然对建工集团这种土老板感趣趣?这背后的大金主,给的佣金应该不少吧?”
【系统技能发动:死穴探测(深度解析模式)。】
【正在逆向追踪委托资金流向……】
【追踪成功。】
【委托方:众诚集团(江南分部)。】
【核心决策人:苏明玉(《都挺好》位面女主角)。】
顾砚的瞳孔微微一缩。
众诚集团?苏明玉?
原来如此。
怪不得程程敢在死前把卷宗寄出去,原来是搭上了那边的线。
众诚集团一直盘踞在江南,这是打算借着整治建工集团的名义,把手伸进京海的基建市场,来一招“过江龙吞地头蛇”?
“苏小姐的手伸得挺长啊。”顾砚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罗槟脸色骤变:“你怎么知道……”
顾砚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推门而出。
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外,京海的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乌云压顶,一场更大的暴雨正在酝酿。
两个位面的气运之子,即将在这个平行世界里,撞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