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飞机飞得好高。”
程筱米坐在商务舱的座椅上，金橙色的头发在透过舷窗照进来的阳光下闪闪发亮，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
他恨不得把整个脸贴在窗户上。
“好漂亮。”
望着窗外的景色，程筱米发出连连惊叹，他觉得自己现在是世界上第二幸福的小猫。
但假如登机前，没有发生奇怪的酥酥麻麻事件，他会是第一幸福的小猫了。
五十分钟前。
“我、我去趟洗手间！”
程筱米灵活一扭，离开闻茂的怀抱，一口气跑到洗手间，寻了一个隔间锁好门。
后背贴到闻茂的一瞬间，程筱米感觉他的肌肤上泛起难以忍受的麻麻痒痒，尤其是被闻茂手臂牢牢禁锢过的腰间，难受得紧。
“唔……”喉咙间不受控制地一直发出轻声的呜咽。
腰在发软，腿更是失了力气。
眼前晕晕的，嘴在发干，心脏在狂跳。
好奇怪。
程筱米努力不让自己倒下，用颤抖个不停的手点开照相机。
前置摄像头里，他的脸红得像昨晚吃的大番茄。头顶上一对毛绒绒的猫耳朵正微微颤动，
耳廓也红得出奇。
他用手去摸，耳朵烫烫的，一碰到会有过电的感觉。
程筱米马上收回手。
“咪……都怪坏闻茂。”
不想错过登机的时间，程筱米努力平复心情想收回耳朵，嘴里嘟囔着：“猫从上次被他摸过，变得好奇怪。”
“都怪闻茂……谁叫他撸猫了。”
“下次绝对不让他碰。”
“可是，被他摸到，酥酥麻麻是好神奇的感觉qaq”
“有点喜欢……怎么办？”
之后，程筱米思考很久，依旧没搞明白自己是怎么了。
他一头雾水，稀里糊涂地上了飞机。
回忆到这，程筱米扭头看向旁边敲着笔记本键盘的闻茂。
猫是一只求知欲旺盛的猫。
“闻茂，我想找你帮个忙，”程筱米把身体倾向闻茂，仰头用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认真道，“你可以再摸我一下吗？”
闻茂：“？”
程筱米见他没搞明白自己说的话，又慢慢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想让你再摸一下我。”
他转过身，把后背对准闻茂。
一阵沉默后，程筱米感觉到一双大手沿着他的脊椎，从上到下缓缓抚摸。
所到之处，泛起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感受。
和露营那天的一模一样。
“唔……”程筱米又开始心脏狂跳。
他心想罗乐说得对，自己大概率是太久没被人摸过，确实该找一个专属摸猫人。
得到想要的答案，程筱米摆正身体坐好。
“程先生，请问您需要喝点什么？”
恰巧此时，空姐推着饮品车走过来，笑容甜美。
程筱米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现在口干舌燥，特别想喝东西。
他看了看空姐，又看了看闻茂，眼神里写满了疑问。
“我想喝什么都行吗？免费吗？每一种都可以尝尝吗？”程筱米小声询问，有点不好意思，“我第一次坐飞机，不太懂呢。”
“也不知道哪个好喝。”
空姐被他这副乖巧又期待的模样逗笑了，说：“全是免费的，您可以每样都尝尝。”
空姐先倒了一小杯橙汁递给他，程筱米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抿，眼睛眯成一弯月牙，“好喝，这个比超市买的甜。”
接着是苹果汁，番茄汁，汽水，咖啡，特调饮品……程筱米每样都要了一点。
等到空姐发零食的时候，程筱米又是如法炮制。坚果，饼干，巧克力，果干……他把小桌板摆得满满当当。
他嘴里嚼着，注意力又被窗外的巨大洁白的云朵吸引走了。
程筱米趴在窗边看了许久，忽然小声说道：“不光像棉花糖，还像小猫的毛。”
“像你的猫？”
程筱米愣了一下，转头看闻茂：“等等，你见过我的猫？”
“没有，我猜的。”闻茂抿了抿唇。
他想宠似主人，小米家的猫定是像周末在公园里遇到那只橘猫一样，又可爱又亲人，机灵古怪，还有一点小脾气。
“噢，原来如此。”
程筱米还以为闻茂错把什么猫当成他家的了。
飞机在云层之上平稳地飞了一段时间后，程筱米的眼皮开始打架，第一次坐飞机的兴奋打不过早起赶航班的疲惫，他的脑袋一点一点的。
闻茂注意到他的状态，轻轻地帮他把座椅往后调，又拿了一张毯子盖住程筱米。
程筱米迷迷糊糊地道了声谢，闭着眼睛裹紧毯子，身体不自觉地往温暖的方向倾斜。
几分钟后，那颗金橙色的脑袋靠在闻茂的肩膀上。
程筱米的呼吸声变得绵长均匀，仔细听能听到一点小小的，猫一样的呼噜声。
闻茂把自己的头轻轻靠过去，程筱米蓬松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脸颊，在草莓味洗发水的淡淡香气中，二人一同沉沉地睡着了。
*
飞机落地的时候，程筱米被颠簸弄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靠在闻茂的肩上，对方的头也抵在他的头顶上，二人的姿势亲密，远远超出网上说的普通同事的界限。
程筱米小心翼翼地挪走脑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低头整理毯子。
他一动，闻茂也“醒了”，没有提刚才的事，只是耳尖红红，声音有些沙哑地说了一声：“到了。”
取完托运的行李，二人走出飞机到达大厅，一个晒得黝黑的中年男人，正举着写有“欢迎闻茂先生，程筱米先生”的牌子站在出口。
“闻先生，程先生，你们好。我是橙山村的村支书，叫我老陈就行。”中年男人热情地迎上来，接过行李。
闻茂和程筱米同陈书记问好后，三人一边聊天，一边走到外面的停车场。
陈书记开了一辆老旧的面包车，打开车门，程筱米看到车后座上坐着一只狸花猫。
这只狸花猫的毛色很深，四肢修长，充满力量，一看就是在村子里野惯了的猫。
它蹲坐着，猫眼认真地盯着坐上车的两个人，确切的说，是在盯着程筱米。
程筱米的目光同样落在狸花猫身上，狸花猫轻轻一跳，落在程筱米身边。
它鼻子微微抽动，然后耳朵往后压了压，歪着头，露出一个明显表示困惑的表情。
“喵？”你是什么东西？
程筱米轻声答了一句：“喵。”
我是猫。
“咪啊！”好奇怪，你和两脚兽长得一样，但闻着确实是猫。
“喵呜……”此时说来话长，我是小猫人……
一小猫人，一小猫，喵来咪去小半天，终于把事唠明白了。
狸花猫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站在程筱米身旁，尾巴高高地翘起。
陈书记结束和闻茂有关橙山村农产品的聊天，笑着说：“程先生一定是很喜欢猫，这猫是我家的小虎，聪明得很，能听懂人话。”
程筱米点点头，笑着回答：“它确实很可爱。”
小虎在一边“喵”了一声，是在反驳要夸它帅。
老旧的面包车行驶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
天色逐渐变暗，临近太阳落山，面包车拐进一条种满橙子树的路。
树上的橙子金黄饱满，压弯了枝条。
他们终于抵达了橙山村，陈书记把车停在一栋二层小楼前。
“到了，欢迎来到橙山村，”陈书记招呼二人下车进院，“村委会有两间客房，今天你们好好就休息，明天咱们去果园。”
“一会去隔壁我家吃晚饭，尝尝我们这的春笋、蘑菇、走地鸡。”
程筱米拉着行李，站在院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山里的空气很新鲜，泥土的潮气，绿叶的清香，橙子的甜香，炊烟的味道……全部都很像他的家乡，但猫走丢后再也没回过家。
所以，猫喜欢这里。
*
程筱米和闻茂去二楼的空房间放好行李。
夜晚的山里有些冷，程筱米进屋先把空调打开。
他告诉闻茂，自己要在屋里好好睡一觉，让闻茂等到晚饭再叫他。
“好。”闻茂应了一声，他正好有些工作要处理，也进了自己的房间。
五分钟后，一只橘白色的小胖猫从二楼的窗户钻出去，跳到院子里。
狸花猫小虎在院子里的石磨上趴着，见程筱米变回小猫，它上前打招呼。
“原来你长这样。”
“小虎，可以带我去村子里逛逛吗？”
小虎伸了个懒腰，从石磨上跳下来：“走吧。”
一胖一瘦两只小猫，沿着村路慢悠悠地走着。
橙山村依山而建，房子多是老屋，有些破旧。
两猫走到一棵大树旁的房子时，一只老花狗从门口慢悠悠晃出来，“这猫从哪来的？”
小虎甩甩尾巴：“客人，城里来的。”
“是主人说的帮咱们卖橙子的城里人？”
“对！”小橘猫大声喵喵叫，自豪地说，“我们是来帮助橙山村的。”
“真的吗？”
“太好了！”
“大家快出来。”
程筱米的话刚说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好几只小动物，有猫有狗，甚至还有大公鸡。
大家热烈地讨论村子里的情况，感谢城里猫程筱米不远千里来到这帮助橙山村脱贫。
听得小橘猫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并表示一定不辜负大家的期待。
过了大约半小时，程筱米跟着小虎回到陈书记家，一进半敞开的大门，就看见闻茂坐在炭火盆旁的矮凳上，边刷手机边烤火。
“喵～”闻茂。
闻茂听到声音一抬头，看见有些眼熟的橘白色小胖猫，愣住了。
“咦？你长得好像一只我认识的猫，”闻茂揉了揉眼睛，仔细观察面前的小猫，“但猫不可能从绒城坐飞机来这里。”
闻茂伸手，轻轻摸了摸小猫的毛脑袋。毛很软，和上次遇到的猫一样，不对，好像更厚实一些。
程筱米眯起眼睛，主动用脑袋蹭了蹭闻茂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咪啊。”闻茂你技术是真不错，猫可以考虑让你当专属摸猫人。
“难道橘猫都长一个样子？又可爱又胖。”闻茂低声说着，用指尖轻挠小猫的脸颊和下巴。
胖！闻茂第二次说他胖了！坏闻茂！
猫不胖，是毛茸茸！
程筱米本想反驳一句，但他被摸得太舒服了。一张嘴就是控制不住的小夹子音。
闻茂把很有分量的小猫放在膝盖上，手顺着小猫的脊背往下摸，圆滚滚的肚子，短短的腿，毛乎乎的爪子，粉红色的肉垫，通通不放过。
程筱米被撸得脑子发晕，整只猫都软了，瘫在闻茂腿上，尾巴轻晃。
“你真是可爱的胖宝宝，就像……”闻茂想了一会，下了结论，“像煤气罐。”
此言一出，程筱米猛地站起来，跳到地上。
煤气罐？说谁煤气罐呢！你家煤气罐这么好看？
小猫睁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闻茂。
怎料闻茂说出了一句更炸裂的话。
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别乱动，煤气罐不能烤火。”
“会炸。”
程筱米气得拿大尾巴抽闻茂的手腕，扭过身体对着炭火盆，屁股对着闻茂，表示抗议。
闻茂又一次笑了出声，蹲到程筱米旁边，继续一下又一下地摸猫。
小橘猫的身体不争气地软下来，呼噜声重新打起来。
猫想，算了，今天放过闻茂吧。
而另一边，狸花猫小虎看着眼前的一幕，默默甩了一下尾巴，转身去院子里。
“喵。”城里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