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水汽氤氲升腾,弥漫了整个浴室。
阮阮将自己完全浸入滴了舒缓精油的浴缸中,舒服地喟叹一声。
热水包裹着身体,洗去了一天的疲惫和心头的纷乱思绪。
关于季珩身世的震撼和同情,暂时被这温暖的抚慰所替代。
她正闭目养神,脑海里却突然响起一阵熟悉的、带着细微电流杂音的电子音:
【滋……宿主!滋啦……我回来了!】
阮阮猛地睁开眼,惊喜瞬间淹没了她:“009?!是你吗?你真的回来了?!” 她几乎要从浴缸里坐起来。
【是的宿主!上级又临时调配我去处理一个紧急漏洞,耽误了点时间。】009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欢快,甚至带着点邀功的意味,【不过有个好消息!你之前损失的神魂之力,因为在这些小世界任务进展顺利,已经恢复一大半了!照这个趋势,你很快就能完全恢复,甚至可能还有额外奖励!】
“真的吗?!”阮阮喜出望外,连日来的不安和迷茫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神魂之力的恢复意味着她离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摆脱这些任务又近了一步!
这比什么都让她振奋。
“太好了009!你不在的时候我可担心了!”
阮阮忍不住在脑海里絮絮叨叨起来。
“对了对了,你快帮我看看,男主的心动值现在到多少了?我感觉最近……呃,虽然有点波折,但总体应该还行吧?”
她自动把季风行最近的忙碌和温和理解为了任务进展的一部分,选择性忽略了心里对季珩那份越来越复杂的在意。
【好的宿主,正在检测……】009发出轻微的运转声,几秒后,电子音变得格外雀跃,【检测完成!当前男主对宿主的心动值为——85%!宿主,你太棒了!这才多久,就已经85%了!照这个速度,满值指日可待!】
85%!
阮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泡在热水里的身体都激动得微微发烫。
这么高了!离100%就差15%了!果然,她这些天的努力没有白费!季风行对她果然是有好感的!
“太好了!”阮阮开心得几乎想在浴缸里扑腾几下,“009,还是你回来了好!有你在我就安心多了!我们再加把劲,争取尽快完成任务!”
【没错宿主!保持现在的状态,男主的心动值肯定会稳步上升的!】009也信心满满,【不过宿主,我离开这段时间,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吧?任务目标有没有什么异常?】
“异常?”阮阮想了想,季风行除了忙好像没什么异常,至于季珩……那些古怪和昨晚的事,似乎跟男主的任务关系不大?
她含糊道:“还好啦,就是男主工作比较忙,见面少了点。不过他弟弟……嗯,有点特别。不过没关系,不影响任务!”
她自动把季珩归类到了“任务无关人士/麻烦但可怜的弟弟”这个范畴。
【那就好!】009不疑有他,【宿主你专心攻略男主就行,其他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不用太在意。心动值85%是个非常积极的信号,说明男主已经对你有了很深的好感,只差一个契机或许就能达到满值!宿主,加油!】
“嗯!加油!”阮阮用力点头,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目标明确的快乐。
热水似乎更温暖了,连空气里的精油香味都变得格外怡人。
一人一系统,都沉浸在“任务即将成功”的喜悦之中。
他们兴奋地讨论着85%的心动值,畅想着满值后的奖励,甚至开始规划下一步该如何趁热打铁。
然而,自始至终,他们谁都没有明确地提及那个最关键的名字。
阮阮理所当然地认为,009口中的“男主”,就是她一直努力靠近、温柔体贴的季家大哥——季风行。
而009,它根据身份逻辑判定对宿主那确实高达85%的、复杂浓烈到近乎偏执的情感数值,它也确信无疑,宿主成功吸引了任务目标,季珩。
他们谁也不知道,也没有意识到要去核实——他们此刻热烈讨论的、高达85%心动值的男主,和阮阮心中所想的那个温文尔雅的季风行,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那85%的数值,每一分每一厘,都来自那个在深夜潜入她房间偷走一个额吻、偷偷换掉她毯子盖上自己外套、在她面前示弱博取同情、此刻可能正在某个地方用冰冷手段收拾得罪过他人、并且偏执地认定“她是我的”的阴郁少年——
季珩。
信息在传输最初就发生的致命错位,如同一个精巧而残酷的玩笑,将懵懂的少女和忠诚却不知情的系统,引向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浴室里水汽朦胧,阮阮哼着歌,心情是009离开后前所未有的明媚和充满希望。
她只觉得,任务前景一片光明。
却不知,她所以为的“攻略目标”,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编织着更密的网。
美美地泡完澡,浑身都泛着慵懒的粉红和淡淡的精油香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阮阮换上了一套米白色的纯棉家居服,长袖长裤,包裹得严严实实,却更显得她身形纤细,皮肤在灯光下白得通透。
她趿拉着毛绒拖鞋,觉得喉咙有些干,便打算下楼去厨房接一杯冰水喝。
客厅只开了一盏靠近楼梯的壁灯,光线昏黄柔和。
阮阮刚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就听到玄关处传来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衣物摩擦和轻微的碰撞声。
她疑惑地望过去,只见季珩正摇摇晃晃地走进来,一手扶着墙,另一只手似乎想解领口并不存在的扣子。
他身上的黑色外套有些皱,头发也有些凌乱,白皙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迷离,呼吸间带着明显的酒气。
他喝酒了?还喝醉了?
阮阮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快步走了过去:“季珩?你怎么喝这么多?”
季珩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有些迟钝地转过头,目光涣散地落在她脸上,好半天才聚焦。
他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随即,嘴角扯开一个有点傻气、又带着点委屈的弧度,声音含混地嘟囔:“姐姐……”
又是这个称呼。
阮阮现在听到他叫“姐姐”,心情就有点复杂。
再加上今天早上季风行跟她说的那些,阮阮现在看着季珩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在她心里,季珩就是一个小可怜。
但看他这副站都站不稳的样子,也顾不上多想,连忙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小心点!我扶你回房间。” 阮阮的手臂穿过他的腋下,试图支撑起他部分重量。
季珩很配合地把大半重量都压了过来,滚烫的身体紧紧贴着她。
隔着薄薄的家居服,阮阮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热度,还有那坚硬结实的肌肉轮廓。
他身上除了浓烈的酒气,似乎还夹杂着夜晚的凉意,以及一种属于他的、更清冽的气息。
而自己刚洗过澡,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水汽和沐浴乳的甜香,此刻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混合在一起,随着紧密的接触而互相侵染。
阮阮的脸颊有些发烫,但她努力忽略这种过于亲密的触感,只当是照顾一个醉酒的弟弟。
她半扶半抱地,艰难地搀扶着脚步虚浮的季珩上楼。
他的手臂很自然地搭在她肩膀上,脑袋也微微歪着,湿热的呼吸就喷洒在她的耳廓和颈侧,带着浓郁的红酒香气,熏得她也有些头晕。
“怎么喝这么多……遇到不开心的事了吗?”阮阮一边费力地挪动脚步,一边忍不住轻声问。
又想起季风行今天告诉她的那些往事,心里对他的怜惜又多了几分。
也许,他是借酒消愁?
季珩没有回答,只是含糊地又“嗯”了几声,脑袋在她颈窝处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
这个动作让阮阮身体一僵,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好不容易把人弄回房间,扶到床边。季珩几乎是立刻倒了下去,陷进柔软的床垫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他闭着眼睛,睫毛轻颤,脸上的红晕在昏暗的床头灯光下显得格外旖旎,薄唇因为酒意而泛着水光,微微张开,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好像……睡着了?
阮阮站在床边,轻轻喘了口气。
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额角还贴着昨天她帮忙贴上的纱布,心里那点因为刚才亲密接触而产生的异样感,又被柔软的心疼取代。
喝醉了也好,至少能暂时忘记那些不愉快吧。
她摇摇头,弯下腰,伸手想去拉过旁边的薄被给他盖上,免得着凉。
就在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被子的边缘时——
一只滚烫的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精准地、用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阮阮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惊呼,一股巨大的拉力传来!她本就弯腰重心不稳,被这么一拉,整个人惊呼一声,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天旋地转。
她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季珩的身上,更准确地说,是摔进了他的怀里。
她的脸颊撞到他坚硬的胸膛,鼻尖全是浓郁的男性气息和酒气。
而她的嘴唇……不偏不倚,正正地、严丝合缝地,贴在了季珩微凉却柔软的嘴唇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阮阮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了嘴唇相贴的那一点。
她能感觉到他唇瓣的柔软和微凉,能闻到他呼吸间更清晰的红酒甜香,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下骤然加速的、有力的心跳,咚咚咚地,震得她耳膜发麻。
他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经环住了她的腰,将她牢牢禁锢在他怀里。
那个吻虽然只是意外的触碰,却因为姿势和禁锢而显得无比清晰、无比漫长。
“唔……!” 阮阮终于反应过来,巨大的羞耻和惊慌瞬间淹没了她。
她猛地挣扎起来,用力推开季珩的胸膛,几乎是连滚爬地从他身上逃离,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才停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剧烈地喘息着,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唇,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眸此刻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慌乱,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被这个意外之吻撩拨起的细微战栗。
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来。
他……他是不是醒了?还是无意识的?
阮阮惊慌失措地看向床上的人。
季珩依旧躺在那里,姿势似乎变都没变,眼睛紧闭着,只有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好像刚才那突如其来的拉拽和那个意外的吻,都只是他醉酒后无意识的动作。
是……是无意的吧?他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
阮阮拼命在心里安慰自己,试图说服自己那只是个意外。
可唇上残留的触感和温度,腰际仿佛还残留着他手臂箍紧的力道,都让她无法平静。
她不敢再停留,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转身逃也似的冲出了季珩的房间,甚至忘了关门。
“砰!” 她用力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捂着依旧狂跳不已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而就在她逃离的下一秒——
季珩房间里,床上那个本该“烂醉如泥”、“沉睡不醒”的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墨色的眼眸里,哪有一丝一毫的醉意和迷蒙?
清澈、深邃,如同最幽静的寒潭,此刻正映着窗外漏进来的微光,闪烁着冰冷而愉悦的光芒。
他慢慢抬起手,修长的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嘴唇。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柔软唇瓣的触感,和她身上那股让他神魂颠倒的、甜软馨香的气息。
他的舌尖,极轻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唇角,像是在回味刚才那短暂却足以燎原的触碰。
黑暗中,他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得逞的、餍足的、却又带着无尽贪婪和危险的弧度。
哪里有什么醉意?
从她下楼,到他恰好回来,脚步踉跄,再到被她搀扶,感受到她柔软身体的贴近,嗅到她沐浴后的芬芳……每一步,都在他精心的算计之中。
他只是想知道,他的阮阮姐姐,在以为他醉酒无意识的时候,会不会对他流露出哪怕一丝的温柔和关切。
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她不仅扶他了,关心他了,甚至还……“亲”了他。
虽然是个意外,但,是他制造的意外。
季珩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她刚才摔倒时留下的、极淡的香气。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胸腔里激荡着一种近乎疼痛的愉悦和占有欲。
姐姐,你逃不掉了。
你对哥哥的那种“爱”和关注,是不是……也可以分一点点给我?
不,不是一点点。
是全部。
只能是我的。
他无声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在黑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妖异而笃定。
猎物的脚步,已经踏入了陷阱最柔软的中心。
而猎人,正耐心地等待着,她彻底迷失方向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