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如同冰水浇头。阮阮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慢慢站起身,理了理衣裙,对着他的背影福了福身子:

    “阮阮...遵命。”

    走到门口时,她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叹息。但她没有回头。

    【心动值:97!宿主,他在挣扎!】009急急汇报。

    阮阮抹去眼泪,唇角勾起一抹倔强的笑。

    好啊,既然他要演兄妹情深,那她就陪他演到底。

    看谁先撑不住。

    自那日后,阮阮当真再没踏进书房半步。

    起初几日,萧桁还能强作镇定。

    可当第七天过去,书案对面那个位置依旧空着时,他执笔的手渐渐慢了下来。

    “王公公。”

    “老奴在。”

    “她...今日在做什么?”

    王公公小心翼翼地禀报:“阮阮姑娘一早就去了长春宫,说是要和三公主一起学刺绣。”

    萧桁“嗯”了一声,继续批折子。

    学刺绣?她最讨厌拿针线。

    过了两日。

    “今日呢?”

    “姑娘去了御花园,和几位郡主一起斗草...”

    又过了几日。

    “今日...”

    没等萧桁问完,王公公就主动禀报:“阮阮姑娘今日在坤宁宫陪娘娘说话,用了午膳后又去太液池放纸鸢了。听说...听说还遇见了靖王世子,世子夸姑娘的纸鸢放得好...”

    朱笔在奏折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红痕。

    萧桁面无表情地放下笔:“靖王世子?”

    “是、是的...世子还邀姑娘明日一起去西山赏枫...”

    书房里静得可怕。

    王公公大气不敢出,眼看着太子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让人心惊胆战。

    “知道了,退下吧。”

    当夜,阮阮正在院里给纸鸢补色,忽然听见窗外有细微的响动。

    她推开窗,看见树影摇曳,并无人影,窗台上却多了一个锦盒。

    打开来看,里面是一对罕见的蓝宝石耳坠,正是前几日西域进贡的贡品。

    宝石在月光下流转着幽光,美得惊心动魄。

    阮阮拿起耳坠在耳边比了比,轻轻哼了一声:“009,查查心动值。”

    【心动值:98!宿主,他坐不住了!】

    阮阮把耳坠放回锦盒,故意大声对小翠说:“这颜色太老气,明日拿去送给三公主吧。”

    树影似乎晃动了一下。

    第二日,阮阮果真约了三公主和靖王世子同游西山。

    临出发前,她特意戴了支普通的玉簪,把那对蓝宝石耳坠随手放在妆台上。

    马车行至宫门,却被侍卫拦下。

    “姑娘恕罪,今日宫门戒严,任何人不得出入。”

    阮阮挑眉:“为何戒严?”

    侍卫支支吾吾答不上来。这时,一队东宫侍卫快步走来,为首的行礼道:

    “殿下有令,近日宫外不太平,请姑娘暂留宫中。”

    阮阮气笑了。好个萧桁,来这招?

    她转身就往回走,径直去了太液池。

    既然出不去了,那就在宫里玩个痛快。

    于是当萧桁在书房听暗卫回报时,手中的茶盏险些捏碎。

    “...姑娘和靖王世子在太液池畔钓鱼,世子亲自为姑娘撑伞...后来姑娘钓到一尾红鲤,世子说要帮姑娘养在府中...姑娘答应了...”

    “咔嚓”一声,茶盏终于不堪重负,裂开一道细纹。

    萧桁面无表情地擦了擦手上的茶水:“还有呢?”

    “后来...后来姑娘说想吃城南的桂花糕,世子立即命人快马去买...”

    暗卫悄悄抬眼,看见太子殿下额角青筋微跳。

    “知道了,退下吧。”

    当夜,阮阮正准备歇下,忽然听见窗棂轻响。

    推开窗,这次窗台上放着一盒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正是城南那家老字号的。

    阮阮拈起一块尝了尝,甜香满口。她满足地眯起眼,对着空无一人的庭院轻声说:

    “明日我想去骑马。”

    翌日一早,御马监就来人禀报,说太子特意挑了一匹温顺的小马,已经备好在马场了。

    阮阮优哉游哉地来到马场,果然看见一匹通体雪白的小马拴在那儿,马鞍是崭新的,还镶着宝石。

    她翻身上马,慢悠悠地溜达着。

    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凉亭里,某个明黄色的身影正“偶然”经过。

    阮阮故意勒住缰绳,对身旁的侍卫说:“这马好是好,就是太温顺了,没意思。去把靖王世子前日送的那匹烈马牵来。”

    “姑娘不可!”侍卫慌忙劝阻,“那匹马野性难驯,伤着姑娘可怎么好?”

    “怕什么?”阮阮提高音量,“世子说了,会亲自教我骑...”

    话未说完,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萧桁沉着脸走过来,一把拉住缰绳:

    “胡闹!那匹马也是你能骑的?”

    阮阮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太子哥哥不是忙着政务吗?怎么有空来管妹妹骑什么马?”

    萧桁被她噎得一时语塞,深吸一口气:“下来。”

    “不下。”阮阮别过脸,“我要等世子来教我。”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萧桁的怒火。

    他直接伸手将她从马上抱了下来,打横抱起就往回走。

    “萧桁!你放开我!”阮阮挣扎着。

    “闭嘴。”他声音冰冷,手臂却收得更紧,“再提一句靖王世子,孤就把他发配边疆。”

    阮阮顿时安静了。靠在他怀里,听见他急促的心跳声,她偷偷弯起唇角。

    【心动值:99!宿主,就差一点了!】

    阮阮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太子哥哥不是只当我是妹妹吗?”

    萧桁脚步一顿,低头看她。

    阳光洒在她微红的脸上,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光,委屈又倔强。

    他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的手臂,微微发颤。

    良久,他才继续往前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阮阮,别逼孤...”

    阮阮这回是真的恼了。

    隔日她就收拾了箱笼,径直带着小翠以及一群丫鬟太监搬去了长公主的府邸。

    长公主是皇上嫡亲的妹妹,年轻时也是个离经叛道的主儿,最疼阮阮这般不拘一格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