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日子表面平静地过着。
沈怀安每天被阮阮“哄”着去厂里点个卯,虽然依旧散漫,但总算是有个正经营生,沈国明对此已是老怀安慰。
阮阮则继续着她“娇气”少奶奶的生活,偶尔和王秀芹言语上过过招,大部分时间都惬意自在。
然而,另一边的沈怀远和李明月夫妇,却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下。
结婚几年,李明月的肚子一直没动静。
起初王秀芹还能安慰自己是时候未到,可眼看着那个不着调的沈怀安的老婆都娶都进了门,这边还是毫无音信,她终于坐不住了。
背地里不知道求了多少偏方,逼着李明月喝了多少苦药汤,依旧石沉大海。
这天,王秀芹不知又从哪儿弄来一包据说是“送子观音”开过光的香灰,硬要李明月兑水喝下。
李明月看着那黑乎乎的东西,闻着那怪味,这几年积压的委屈、焦虑和愤怒终于爆发了。
“妈!我不喝!这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喝坏了身子怎么办?”李明月一把推开那碗水,声音带着颤抖。
王秀芹脸色一沉:“什么叫什么东西?这是好东西!我好不容易求来的!你不喝,怎么给我生孙子?你想让我们沈家绝后吗?”
“生孩子生孩子!你就知道孙子!怀远都没说什么!”李明月情绪激动,口不择言。
“怀远是男人,他好意思说吗?”王秀芹声音尖利起来,“你看看你,进门几年了?连个蛋都下不出来!占着茅坑不拉屎!我看就是你不行!”
这话如同尖刀,狠狠刺中了李明月最害怕、最隐秘的痛处。
她脸色瞬间惨白。
在王秀芹的强势安排和沈怀远的默许下,两人最终还是去医院做了全面的检查。
结果出来,如同晴天霹雳——问题出在李明月身上,她输卵管先天堵塞,极难受孕。
这个诊断结果,彻底点燃了王秀芹积压的不满和恐慌。
晚上,一家人刚吃完饭,王秀芹就迫不及待地在客厅里,当着沈国明和刚回来的沈怀安、阮阮的面,对着沈怀远说道:“怀远,检查结果你也看到了。不是妈心狠,我们沈家不能绝后啊!这女人不能生,留着还有什么用?趁年轻,赶紧离了,妈再给你找个好的!”
这话说得赤裸又残忍,李明月的身体晃了晃,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婆婆和沉默的丈夫。
沈怀远低着头,脸色难看,他其实对李明月有感情,但也确实想要个孩子,更架不住母亲天天在耳边念叨。
李明月看着这一家子,公公沉默,婆婆逼迫,丈夫退缩,再想到自己这几年受的委屈和白眼,一股血性猛地冲了上来。
她指着王秀芹,声音凄厉地骂道:
“王秀芹!你还是不是人?!我嫁到你们沈家这么多年,当牛做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现在就因为我不生孩子,就要撺掇你儿子休了我?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她直接喊了王秀芹的名字,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王秀芹被骂得一愣,随即暴怒:“你……你敢骂我?!反了你了!自己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还有脸骂我?!”
“我不会下蛋?是!我是不会下蛋!那也比你这个爬床上位、逼走原配的老贱人强!”李明月彻底豁出去了,把王秀芹最不堪的老底都掀了出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李明月的脸上!
不是王秀芹动的,是一直沉默的沈怀远!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对着李明月怒吼:“你给我闭嘴!怎么跟妈说话的!”
这一巴掌,把李明月打懵了,也把她的心打碎了。
她捂着脸,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眼神从愤怒到绝望,最后只剩下一片死灰。
她什么都没再说,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转身冲回房间,胡乱收拾了几件衣服,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沈家大门。
客厅里一片死寂。
王秀芹还在骂骂咧咧:“走了正好!丧门星!”
沈怀远烦躁地抓着头。
沈国明重重叹了口气,起身回了书房。
而坐在沙发角落的阮阮,自始至终都安静地看着这场闹剧,手里还捧着一杯沈怀安给她泡的麦乳精,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沈怀安凑到她耳边,低声嗤笑:“狗咬狗。”
阮阮垂下眼睫,轻轻吹了吹杯口的热气。
阮阮抿了一口麦乳精,心里毫无波澜。
李明月的悲剧,在她看来,不过是自身不够强大,又所托非人罢了。
她不一样。她牢牢抓住了沈怀安的心和钱,这就够了。
沈家这潭水,越浑,对她或许越有利。
沈怀远过的越不好,她和沈怀安才能过的更好。
沈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李明月的离去像一块石头投入泥潭,溅起污浊的泥水后,只剩下沉闷的死寂。
王秀芹虽然达到了赶走儿媳的目的,但儿子沈怀远整日阴沉着脸,家里气氛压抑,她也并没多畅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国明更是懒得管这些糟心事,一心只盼着小儿子能真的安定下来。
阮阮乐得清静,每天睡到自然醒,看看电视,嗑嗑瓜子,偶尔指挥保姆做点合胃口的菜。
沈怀安去厂里上班,依旧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比起从前已是进步巨大,下班也准时回家,大部分时间都腻在阮阮身边。
他的心动值稳定在92,对阮阮几乎是百依百顺。
这天傍晚,沈怀安回来得稍晚了些,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但眼神清明,嘴角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他手里没像往常一样拎着给阮阮买的零嘴,而是背在身后,神神秘秘地凑到阮阮面前。
“猜猜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他语气带着点献宝的得意。
阮阮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懒洋洋地抬眸瞥了他一眼,配合地露出好奇的表情:“是什么呀?怀安哥。”
沈怀安嘿嘿一笑,从背后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到她面前。
阮阮有些疑惑地接过,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薄薄的文件和一把崭新的黄铜钥匙。
当她看清文件上的字样时,呼吸微微一滞。
《房屋所有权证》。
她迅速翻开,产权人一栏,赫然写着“阮阮”两个字!
地址是城东一处新盖的干部家属院,虽然比不上沈家这小洋楼气派,但也是独门独院,宽敞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