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庭予朝她走近一步。
阮阮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面。
他停下脚步,看着她这副戒备的姿态,眸色深沉,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那么,”他微微倾身,手臂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将她困在他与墙壁之间狭小的空间里,带着雪松冷香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现在,我们是不是该来算算,我们两个人的账了,阮阮?”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磁性,钻进她的耳朵。
阮阮的心脏猛地一缩,抬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黑眸。
那里面没有了在包厢时的骇人怒意,却翻涌着更令人心悸的、深不见底的暗流。
他叫她“阮阮”,不再是疏离的“阮小姐”。
可她宁愿他连名带姓地叫她。
这种亲昵的称呼,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种砭人肌骨的寒意和……势在必得的掌控欲。
算账?
他要怎么算?
“算……算什么账?”阮阮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颤音,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面,身前是他散发着热意和压迫感的身躯,进退维谷。
她强迫自己抬起下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顾总不是说,阮家的事是还人情吗?人情还清了,我跟顾总也就两清了。我去哪里,找谁玩,好像……不归顾总管吧?”
她试图用言语筑起一道防线,提醒他也提醒自己,那点基于人情的联系已经断了。
顾庭予闻言,眼底那抹幽暗的火焰似乎跳动了一下。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靠得更近,另一只空着的手抬起来,指背极其缓慢地、若有似无地擦过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那触碰很轻,带着他指尖微凉的温度,却像带着电流,瞬间窜过阮阮的四肢百骸,让她浑身一僵,汗毛倒竖。
“两清?”他低低地重复,语气里带着一种玩味的嘲弄,指背顺着她脸颊的轮廓,滑到她敏感的下颌线,轻轻摩挲着,“谁告诉你,两清了?”
阮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除了祖辈的人情,还有别的?
“那……那还有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微喘。
顾庭予的指尖停在她的下颌,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更清晰地迎视他的目光。
他的眸色深沉如夜,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被冒犯领地后的冷戾。
“我顾庭予说过的话,从来不作废。”他俯身,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最敏感的肌肤上,激起一阵剧烈的战栗,“我说过,你是我的人。”
“那只是……只是权宜之计……”阮阮试图辩解,声音却虚弱得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权宜之计?”顾庭予轻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冰冷,带着十足的危险意味,“所以,你就可以转身去找别的男人?左拥右抱,玩得很开心,嗯?”
最后一个“嗯”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敲打在阮阮的心尖上。
她终于明白,他所谓的“算账”,根本与阮家无关,与人情无关。
仅仅是因为,她触碰了他的所有物标签,挑战了他那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我没有……”她徒劳地否认,在他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显得苍白无力。
“没有?”顾庭予的指尖从她的下颌滑落,轻轻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掌控,“需要我把包厢的监控调出来,让你再看一遍?”
阮阮的脸瞬间血色尽失。他连监控都看了?!
看着她骤然缩紧的瞳孔和苍白的脸色,顾庭予眼底的冷意似乎更浓了些。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迫使她张开嘴,露出一点洁白的贝齿和嫣红的舌尖。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专注和侵略性。
“阮阮,”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喑哑,像是恶魔的低语,“我给你的纵容,不是让你用来挑衅我的。”
纵容?他管那叫纵容?阮阮想笑,却笑不出来。
她只感觉到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危险将自己牢牢包裹。
“看来,是之前给你的教训太轻了。”顾庭予缓缓低下头,高挺的鼻梁几乎要碰到她的,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暧昧又致命,“让你忘了,谁才是能决定游戏规则的人。”
他的唇,在距离她只有毫厘之遥的地方停住。
没有吻下来。
但那悬而未决的贴近,比一个真正的吻更具威胁,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刑罚,凌迟着阮阮紧绷的神经。
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刚沐浴过的淡淡水汽,还能感受到他胸膛透过薄薄睡袍传来的、沉稳而有力的心跳。
这一切都让她头晕目眩,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她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不知道这场“算账”会以何种方式收场。
这种未知的恐惧,攫住了她所有的思绪。
顾庭予似乎很满意她此刻的反应,那是一种被彻底压制、无力反抗的驯服姿态。
他停留在那个极近的距离,黑眸牢牢锁住她惊慌失措的眼睛,像是在欣赏自己的猎物最后的挣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就在阮阮以为自己会因为缺氧或者紧张而晕过去时,顾庭予却突然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
压迫感骤然减轻,阮阮腿一软,差点顺着墙壁滑下去。
然而,顾庭予的手臂却适时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不是温柔的拥抱,而是更紧密的、带着不容抗拒力道的禁锢。
他的唇贴上了她的耳垂,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磨蹭了一下那柔软的耳骨,带来一阵尖锐的酥麻。
阮阮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然后,她听到他贴着她的耳朵,用一种低沉而清晰的、带着绝对掌控意味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今天起,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