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输了一局,笑着准备接受惩罚喝酒时,包厢那厚重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音乐声和笑闹声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门口看去。
只见门口站着两个男人。
前面那个,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面容冷峻,不是顾庭予是谁?!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他身后半步,跟着一个穿着花衬衫、满脸玩世不恭笑容的男人,正是顾庭予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赵峰。
赵峰显然也没料到会看到这副景象,他目光扫过包厢内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和她们身边明显是男模的年轻男人。
最后落在被两个风格迥异帅哥环绕、手里还端着酒杯、脸上带着未褪尽夸张笑容的阮阮身上,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咧开一个更大的、充满兴味的笑容,吹了声口哨。
“哟!这不是阮大小姐吗?好兴致啊!”
而顾庭予。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照灯,瞬间就锁定在了阮阮身上。
从他进门的那一刻起,他脸上就没有任何表情,冰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冻土。
他的视线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从阮阮浓艳的妆容,滑到她裸露在外的肩膀和短裙下的长腿,
再到她左边那个递葡萄的男模,右边那个几乎要贴到她身上的男模,最后,落在她手中那杯还没来得及喝下的酒上。
包厢里原本喧闹的音乐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那几个男模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感受到了那股来自门口男人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阮阮手里的酒杯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她看着顾庭予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却翻涌着骇人寒意的黑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怎么会来这里?
四目相对。
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味、香水味,还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极度危险的气息。
原来,就在阮阮和小姐妹们在包厢里玩得“热火朝天”时,赵峰正好和几个朋友在“迷雾”另一个区域喝酒。
他眼尖,透过没关严的包厢门缝,瞥见了里面被两个男模环绕、笑得花枝乱颤的阮阮。
赵峰这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尤其是关于顾庭予的热闹。
他立刻掏出手机,对着里面“咔嚓”偷拍了一张不算太清晰但足以辨认出主角的照片,手指飞快地给顾庭予发了过去,附带一条语音,语气贱兮兮的:
“老顾!快看你家那小野猫!这才离开你几天啊,就跑出来撒欢了,还一点就是俩!啧啧,这左拥右抱的,可比在你身边的时候快活多了!”
发完,他得意地晃着酒杯,等着看好戏。
他太了解顾庭予了,那家伙占有欲强得变态,就算现在对阮阮还没到那份上,但毕竟是他公开带出去、亲口承认过“我的人”,以顾庭予的性子,绝不可能容忍她转眼就在这种地方,和别的男人这般厮混。
果然,没过半小时,顾庭予的车就到了。
赵峰屁颠屁颠地迎上去,添油加醋地把刚才看到的场面描述了一番:“……你是没看见,那俩小子,一个给她剥葡萄,一个都快贴她身上了!阮大小姐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顾庭予当时没说什么,只是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迈步就往阮阮所在的包厢走去,赵峰自然是乐颠颠地跟上,准备现场吃瓜。
于是,就有了刚才包厢门被推开,四目相对,空气冻结的一幕。
此刻,包厢内落针可闻。
顾庭予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钉在阮阮身上,几乎要将她穿透。
他没有看那两个男模,也没有看包厢里其他噤若寒蝉的人,只是盯着阮阮,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高大的身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所过之处,音乐声仿佛都被吞噬了。
原本坐在阮阮左右的两个男模,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意慑住,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拉开了与阮阮的距离。
阮阮僵在原地,手里那杯酒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顾庭予每靠近一步,她心脏就缩紧一分。
他脸上没有任何暴怒的神色,甚至比平时更平静,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暗色,却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令人恐惧。
他终于停在她面前,垂眸看着她,视线从她精心描画却难掩慌乱的眼眸,滑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涂着艳丽口红的唇瓣。
“玩得开心?”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喜怒,却让周围的温度又骤降了几度。
阮阮喉咙发紧,想梗着脖子回一句“关你什么事”,但在他的注视下,那点可怜的勇气早已溃不成军。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顾庭予的目光掠过她手中的酒杯,然后,缓缓抬起手。
他不是来拉她,也不是来拉那两个男模。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直接握住了阮阮端着酒杯的那只手腕。
他的指尖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箍住她,不容她挣脱。
阮阮手腕一痛,指尖发麻,酒杯差点脱手。
下一秒,顾庭予微微用力,就着她的手,将那只盛着琥珀色液体的酒杯,递到了自己唇边。
他就着她的手,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性张力和……绝对的占有欲。
整个过程,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阮阮的眼睛。
喝完,他松开她的手,空酒杯落在铺着厚地毯的地上,没有碎,只是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味道一般。”他评价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像一记耳光,无声地扇在阮阮和那两个男模脸上。
阮阮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又猛地涨红。手腕上还残留着他刚才紧握的触感,冰凉又滚烫。
顾庭予不再看她,转而将视线投向门口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赵峰,淡淡道:“走了。”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多给阮阮一个眼神,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需要被清理掉的障碍物,转身便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