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阮父后面的话,阮阮一个字都听不清了。
祖上……帮过顾老先生……一个小忙……
所以,他出手帮阮家,甚至默许她住进顾家,都不是因为她是阮阮,不是因为那天晚上她大胆的投怀送抱……
仅仅是因为,一份来自祖辈的、微不足道的、需要偿还的人情。
所有的暧昧,所有的试探,所有她因为他偶尔流露的异常和那跳动的心动值而产生的旖旎猜想,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脚底流去,四肢冰凉。
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顾庭予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常,目光在她瞬间苍白的脸上停顿了一瞬,但也仅仅是一瞬。
他对着阮父阮母微微颔首:“二位客气了。我还有事,不送。”
说完,他便转身,毫不留恋地走进了别墅,佣人将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缓缓关上,也将阮阮那点刚刚萌芽、还未见光就已然枯萎的心思,彻底隔绝在外。
“阮阮?怎么了?发什么呆呢?快上车啊!”阮母拉了拉她的手。
阮阮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什么。”
她低着头,任由父母将她拉上车,坐进后座。车子启动,驶离顾家别墅。
她忍不住回头,透过后车窗,看向那栋在晨光中显得愈发宏伟冰冷的建筑。
它就像一个华丽的牢笼,她曾短暂地闯入,以为窥见了一丝特别,到头来却发现,自己自始至终,都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依附于一份陈旧人情的过客。
鼻子有些发酸,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涩意逼了回去。
【宿主,您还好吗?】009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阮阮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009,任务进度怎么样了?”
【当前男主顾庭予心动值:6%】
6点。
所以,那几点心动值,或许真的只是bug,或者是他对于一只闯入领地的、稍微有点特别的小宠物,产生的一丝微乎其微的好奇罢了。
现在,人情还清了,宠物也被主人送走了。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不,甚至比原点更糟。
至少原来的阮阮,还能无知无畏地追着他跑。
而现在的地,在窥见过那冰山下的一角后,却清楚地知道,那下面埋葬着多少她无法承受的冰冷和疏离。
她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失落。
回家后的几天,阮阮过得浑浑噩噩。
阮家父母只当她是被之前的“麻烦”吓到了,加上在顾家寄人篱下不习惯,变着法地哄她开心。
各种昂贵礼物像不要钱似的往她房里送。可那些闪闪发亮的珠宝华服,看在阮阮眼里,都失了颜色。
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在顾家别墅的点点滴滴。
从他掐着她腰的警告,到清晨走廊里他对她赤足的那一瞥,从早餐时他那句听不出情绪的“胃口不错”。
到宴会上那句让她心悸的“我的人”……最后,定格在阮父那句“祖上帮过顾老先生一个小忙”,和顾庭予转身离去、毫不留恋关闭大门的冷漠背影。
原来所有的特殊对待,都源于一份需要偿还的人情。
与她阮阮本人,毫无关系。
心里像是破了一个洞,嗖嗖地往里灌着冷风。
失落,难堪,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委屈,交织在一起,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宿主,消极情绪不利于任务推进。建议您积极面对,寻找新的突破口。】009试图鼓励。
“突破口?”阮阮把自己埋进柔软的羽绒被里,声音闷闷的,“人家大门都关死了,还往哪儿突破?”
她蔫了几天,直到几个平时玩得好的塑料姐妹花打电话来,七嘴八舌地嚷嚷着要给她“接风洗尘”,去去晦气。
“阮阮,听说你前几天……挺勇啊?都住进顾阎王家了?”电话那头,小姐妹A语气八卦又暧昧。
“是啊是啊,快出来讲讲!那可是顾庭予啊!姐妹们好奇死了!”小姐妹B跟着起哄。
阮阮心里一刺,强打起精神,用满不在乎的语气掩饰:“有什么好讲的,没意思,过去了。不是说接风吗?地方选好没?今晚我要不醉不归!”
“够意思!就等你这句话!‘迷境’会所,新来了几个极品男模,姐们儿给你安排上!”
晚上,“迷雾”会所VIP包厢。
震耳欲聋的音乐,闪烁迷离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香水的甜腻气息。
阮阮穿着一条亮片短裙,画着浓艳的妆容,坐在沙发最中间,左手边是一个笑容阳光、肌肉紧实的小奶狗类型男模,正贴心地给她剥着葡萄。
右手边则是一个气质忧郁、眼神带电的禁欲系男模,端着酒杯,低声问她要不要玩骰子。
周围的小姐妹们更是玩得开,和身边的男模猜拳喝酒,笑闹声不绝于耳。
阮阮端起酒杯,一口饮尽杯中冰凉的液体,试图用这喧嚣和酒精麻痹自己那颗依旧沉甸甸的心。
小奶狗把剥好的葡萄递到她嘴边,她张口接了,甜腻的汁水在口中爆开,却尝不出什么滋味。
“阮小姐,心情不好?”禁欲系男模靠近了些,声音低沉有磁性,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阮阮斜睨了他一眼,扯出一个娇媚的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怎么会?有你们陪着,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声音拔高,带着刻意营造的放纵,“来!继续喝!今晚谁先趴下谁是小狗!”
她又灌下一杯酒,酒精烧灼着喉咙,却让那股郁气似乎消散了些许。
对,就这样,喝酒,玩乐,把那个冷冰冰的顾庭予,把那份可笑的人情,统统抛到脑后!
她接过小奶狗递来的骰盅,用力摇晃着,大声叫着点数,身体随着音乐微微晃动,亮片裙在灯光下折射出破碎的光斑。
她笑得很大声,仿佛真的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