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要她挽着他。
她迟疑地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臂弯里,隔着一层丝绒面料,也能感受到他手臂结实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带着她,迈步走入那灯火辉煌、衣香鬓影的宴会厅。
几乎是他们出现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宴会厅有了瞬间的寂静。
无数道目光,惊讶、探究、羡慕、嫉妒……齐刷刷地聚焦在他们身上,尤其是落在阮阮身上。
谁都知道顾庭予身边从未有过固定的女伴,更别提如此正式地携伴出席。
而这个女人……竟然是最近传闻中那个大胆坐到顾阎王腿上的阮家大小姐?
阮阮被这些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搭在顾庭予臂弯里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许。
她能感觉到顾庭予的步伐依旧沉稳,对于周遭的注视恍若未闻。
他甚至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怕了?”
又是这句话!
阮阮心头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被激了起来。
她抬起下巴,强迫自己露出一个得体又带着点娇蛮的笑容,迎向那些目光,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有顾总你在,我怕什么?”
顾庭予似乎几不可查地勾了下唇角,转回头,带着她继续向里走。
他并未向她介绍任何人,也没有在任何攀谈者身边过多停留。
他只是带着她,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国王,而她是被他圈在身侧的所有物。
直到一个穿着骚包粉色西装、端着酒杯的年轻男人笑着迎了上来。
“哟,顾哥!这位就是阮小姐吧?久仰大名啊!”男人笑嘻嘻地,目光在阮阮身上转了一圈,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惊艳,“那天晚上在包房的壮举,可是传遍了我们圈子!阮小姐真是……女中豪杰!”
这话听着像是恭维,实则充满了调侃和轻佻,暗示着那天阮阮“投怀送抱”的事。
阮阮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心里有些恼火。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顾庭予臂弯的肌肉似乎绷紧了一瞬。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手中端着的香槟杯,轻轻碰了一下那粉西装男人伸过来的酒杯,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声音不大,却让那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李少,”顾庭予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管好你的嘴。”
被称为李少的男人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讪讪地笑了笑,没敢再说什么,找了个借口溜走了。
顾庭予甚至没有多看那人一眼,只是微微侧头,对阮阮低声道:“不用理会。”
阮阮怔怔地抬头,看着他冷硬完美的下颌线,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这是在……维护她?
尽管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动作也谈不上温柔,但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有力量。
她搭在他臂弯里的手,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甚至更贴近了他一些。
顾庭予似乎察觉到了她这细微的变化,垂眸瞥了她一眼。
就在这时,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男主顾庭予心动值:+3!当前心动值:6%】
阮阮的心,随着这提示音,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好像……有点摸到这位大佬那诡异难测的心动规律了?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流转着炫目的光晕,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阮阮挽着顾庭予的手臂,感觉自己像是被裹挟在漩涡中心的一叶小舟,周遭的一切喧嚣都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属于顾庭予的、冰冷而强大的屏障。
他刚才那句“不用理会”,和他不着痕迹却效果显着的维护,像一颗投入她心湖的小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连带那悄无声息涨上去的3点心动值,都让她心头泛起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甜意。
她甚至开始觉得,身边这个男人那身生人勿近的冷硬气息,也带上了一点令人安心的味道。
然而,这丝安心的错觉,在顾庭予带着她走向宴会厅角落一组沙发时,瞬间烟消云散。
沙发上坐着几个人,气质与周遭那些纯粹的商业精英或世家子弟截然不同。
其中一个穿着黑色中式立领上衣的男人,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普通,甚至带着点儒雅,但一双眼睛看过来时,却像淬了冰的刀子,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手里盘着一串深色的檀木珠,动作缓慢,每一颗珠子转动时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阮阮的心脏没来由地一紧。
那是……一种对危险的本能感知。
“顾先生。”盘珠子的男人微微颔首,目光在阮阮身上一扫而过,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她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装饰品。
顾庭予淡然落座,顺势松开了阮阮的手。
他并没有介绍她,她也识趣地保持着沉默,在他身侧稍远的位置坐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侍者悄无声息地送上酒水。
顾庭予与那几人交谈起来,声音不高,内容也并非商业机密,大多是一些听起来无关痛痒的寒暄,关于某处的茶、新得的字画,甚至是一场即将到来的赛马。
但阮阮却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凝滞。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质,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力。
那几人,包括顾庭予在内,脸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浅淡笑意,可眼神交汇间,却有着无形的刀光剑影在碰撞,那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暗流涌动。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柔软的布料被她捏出深深的褶皱。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声,在耳边咚咚作响。
就在这时,那个盘珠子的男人似乎终于“想起”了她的存在,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审视货物的估量感。
“这位就是阮小姐?”他嘴角扯开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阮家的千金,果然是……名不虚传。”
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名不虚传”四个字,咬得格外重,显然指的是她之前那些“壮举”。
阮阮背脊一僵,感觉像被一条冰冷的蛇缠住了。
顾庭予端着手边的威士忌,轻轻晃动着琥珀色的液体,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
那男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继续笑道:“阮小姐跟着顾先生,倒是好福气。只是不知道,阮家最近在城南那块地上的麻烦,顾先生准不准备伸伸手?”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